12、她说的第十二句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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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男朋友，于期。”
许诺怔愣的看着消息，她和魏雨缇有的地方一模一样，有的地方又很不一样。
就像他们会喜欢同种食物，喜欢同一首歌，同一个人。
但是他们的性格却是截然不同的。
许诺很活泼，有什么说什么，一般不会有心事，难受了就说出来，不会憋在心里。所以许父许母总说她没有烦恼。
刚开始她也是这样想的，可是后来，她发现其实并不是。
而她的烦恼好像都源自她的哥哥。
许诺看着那行字怔愣了许久，没有想象中的惊喜和激动，而是茫然无措。
她感觉很奇怪，好像有什么真相离自己很近，却又似乎很遥远。
近到她能随时感受到，远到她很多年后才发现真相。
许诺犹豫了几秒，删删改改。
糯米团子：小鱼，你喜不喜欢我啊？
这条消息发出不到一秒就被她撤回。
魏雨缇正在写日记，听见手机“嗡-”的一声，他毫不犹豫停下笔去拿手机看消息。
他刚点开软件还没完全进去，就又听见“嗡-”的声音。
【你的好友糯米团子撤回了一条消息。】
魏雨缇看到消息的时候，脑海里自然而然的浮现出许诺表面上厚脸皮背地里却偷偷耳红的样子，他“噗嗤”一笑，又很快憋住，要是被许诺发现笑话她，指不定要怎么闹呢。
16:想看就说，任你处置。
许诺知道魏雨缇误会什么了，就接下话，还是删删改改，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变得犹豫不决了。
不知道输入多少次，她终于按了发送键。
魏雨缇一直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心脏也跟着上下起伏，他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也明白他所期待的是不可能的，但只要还有一丝希望，还有一线生机，他还是会付出所有的爱，就算最后一无所获也没关系。
他愿意倾尽所有，只愿博若若一笑。
终于等到这条消息，原本悬着的心一瞬跌落谷底。
糯米团子：哥，我谈恋爱了。
魏雨缇看着这行字，心里像无数虫蛀啃咬，心如刀绞。
本来他也该想到的，可是当许诺亲口告诉他，他真正的听到的时候，还是无法平静的接受。
他早该知道的，早该知道的。
从某天下午她不再和他一起进出校门，从她不再来他的班级找他，从每一次她拿着手机傻笑，她开始买一堆牛奶甜品……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只是他始终不愿相信。
“砰-”
手机从他的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屏幕有很长一条裂缝，这是几万块钱的手机，只是摔一下就碎了，正如他们之间，再坚固耐用的感情也会在某一瞬间因为某一件事而变得稀碎。
魏雨缇扶着墙慢慢蹲下去，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一只手紧紧抓着心脏前的衣服，被捏的皱巴巴的。
窗外忽然下起了大雨，魏雨缇很爱看窗外那棵枝桠延伸到房间的香樟树，只有睡觉的时候他才会把窗子关上，只露出一点缝隙。
雨点斜着飘进屋子，变本加厉的砸落在各个角落，放肆的打在魏雨缇的脸上。
魏雨缇强撑着站起来，任由风雨拍打，一颗雨滴落在他的眼角顺着脸颊流淌下来，他的眼睫轻颤，眨落一滴泪。
他任由泪水打湿自己的脸庞，直到一滴泪都流不出来的时候，漠然的从兜里拿出纸巾擦干。
他是个自相矛盾的人，永远无法坚定的做出一个决定。他有时候就在想，自己是不是很无聊，真的是无聊到极致的那种人。每天不是发呆学习就是哭。他的生活真的有这么糟糕吗，糟糕到他只要眼睛一眨泪水就涌了出来。世界不是蓦然灰暗的，人也不是一瞬崩溃的。日复一日的伤痕积累，最终就成为压死人的最后一笔。
魏雨缇时常会反思自己，是否某一刻自己真的做错了。
也许，他们的相遇本身就是命运的虚影，根本不复存在。
仿佛化成雾一般，随风而去了。
他突然想起一句很喜欢的话。
不要为哭泣感到羞耻，新生都是从哭泣开始的，那是呼吸的第一步。——明日方舟
大概，这是人生对他的一次考验，考验他是否能找到新生。
但他早就明白，他的新生只有死亡。
“新生，新生…”魏雨缇默念很多次，直到自己笑了。
新生，就正如词语表面，新的生命，新的希望。一朵从土里越过岩石里的花，一颗长在山顶的草，一只向阳而生的蝴蝶。这就是新生。于魏雨缇的新生不同。
魏雨缇的新生是六岁那年的一场雨，是每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每一次除夕，每一次冬至，和最终的死亡。
前面的雨，雪，除夕，冬至，他全都经历过不止一次。现在想想，他还依稀的记得，年少时的他们一起在屋檐下躲雨。
时间匆匆而过，岁月静好，不复往前。
如果时间能够静止，岁月会回流，他一定会站在一个看不见光的地方，没有顾虑的去看那个少女一眼，哪怕是背影，也让他心满意足。
他想一辈子绕着她转，地球是宇宙的中心，魏雨缇以许诺为中心。
可他不是个知足常乐的人，他渴望的不仅仅是一眼，是她的爱。
但他也不敢赌。
他流过许多泪，始终没有迎来一次曙光，他这一辈子，注定没有新生。
茫然中，天色很暗，又很快亮堂起来，魏雨缇拿起手机一看，原来已经黎明了，7:16还算早，他缓过神来才觉得有些困，晃了一下脑袋，又像一个没事人似的。
张开双手伸了个懒腰，他懒洋洋的去拿了个一次性纸质杯子去接水喝。
他把杯子放在热水按钮的下面，按下按钮，热腾腾的水进入杯子。
他看着杯子里的水，手一直按着按钮不动，水很快溢出来，杯子很快变软，不能再用。
魏雨缇不知不觉的又意识到什么，手蓦地松开，水流声很快消失，他这才看到瘫软的杯子。
随手将杯子扔进垃圾桶，他抽了几张纸擦了一下饮水机。
手背竟然红了一片，他仔细观察起自己的手，好像变得很肿。但他却感受不到疼痛一般，还歪了歪头继续看。
才突然想起还没有回许诺的消息，他立马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的裂痕感到疑惑。
这个手机不说有多牛多贵，但最起码也是几万块钱的新品，才刚买来没多久怎么突然出现一个裂痕，是不是公司的人偷懒了，都学会偷工减料了。
许诺每天都会给他发消息叭叭个不停，所以他每天都会点开软件去回消息，回完许诺的消息后立马下线。
魏雨缇刚想打电话到杨晓茗那里去，又恍然大悟自己没有回许诺的消息。
他点开他们的聊天框，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很陌生的消息。
不像许诺平常分享日常的语气和风格。
糯米团子：哥，我谈恋爱了。
她没有那种欣喜感在里面，语气好像在谈别人的事情一样，这些都是魏雨缇感受到的。
但他不明白许诺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么一句话，如果是分享日常她不会只说一句话，不把所有过程分享出来。
魏雨缇快速翻看着上面的聊天记录，他滑了许久，反反复复看，怎么看也烦似的，又好像在确认什么。
他的眼神渐渐暗下去，昨天的记忆突然回涌了一点。
他并没有看错，许诺和于期在一起了。
他在屏幕上敲下一长串，又全部删除，一直打错字，手不受控制得一直点打字出来后的推荐词，他只好将自己绕在其中。
16: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糯米团子：你没有话想对我说吗？
几年后的两人都没想到，现在他们问的这句话其实都是在给对方机会，只是那时谁也没懂。
两人几乎同步收到对方消息，问的问题也很相似，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把两人拉的很近。
魏雨缇目光滞了一下，笑了起来。
16:我尊重你的选择。
但其实他一点都不想，他想的是一辈子都达不到的终点。
他只能尊重她的选择，虽然没有办法在一起，但至少要看到她幸福，他才肯放手，这是魏雨缇所想的。但他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大方，他怕自己放不了手，打扰到她。
许诺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原本期待着什么，又很快变得空落落的。
魏雨缇没再收到消息，他反反复复的看着那个主页，眼睛很酸很痛，一整晚没睡。
前天让助理去银行预约，后来又办了很多事情，他属于净值很高的私人银行客户，转了这么多金额，自然就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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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许诺带了男朋友回家。
听见敲门声，魏雨缇起身去开门，第一眼看到的是许诺。她手里没有任何东西，反倒是于期手上快提不下的一堆水果还有其他什么养生品之类的一堆。
见人半天没来，许母呼喊道：“小鱼，快让他们进来，让我看看我女婿长啥样？”
魏雨缇这才走开，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没多久就出来了，胳膊上还挂着一件大衣。
他在门边换了鞋，说：“爸，妈，若若，我先出去了。有点事。”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许母从始至终都把魏雨缇当亲生儿子看待，并且养了二十多年，他有一点情绪也是能很快察觉到。
她嘟囔了声什么，才赔笑道：“他啊！长大了真是没大没小。”
她语气听起来虽像责怪，眼神却很宠溺，还有担心。
许母能明显感觉到魏雨缇的坏情绪都是许诺带回来的男朋友身上来的。他好像很不喜欢这个人，但也没有讨厌。
她虽然早就想看看女婿和儿媳妇分别长啥样，但和自家儿子比起来还是儿子第一，外人没错也比不来。
许母笑着说：“等着哈，你爸去做饭。”
后来饭桌上，许诺搂着于期的胳膊笑着说道：“爸，妈，这是我男朋友，于期。”
几人相谈甚欢，却也担心着魏雨缇，许母推搡了许父几下，小声说：“快去看看小鱼，感觉他情绪不对，我不太放心。”
许父走到门口时，闻到一股烟味，却没有看到一个人。
他只好拨出电话，却听到一阵没有丝毫感情的女机械声。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魏雨缇分别给他们发了一条消息，就再没有说多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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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雨缇去到公司，不出意外杨晓茗也在，看到杨晓茗坐在办公室悠闲喝咖啡，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把文件随手放到办公桌上：“帮我拟两份文件。”
杨晓茗差点喷出来，手指指着自己：“我？”
魏雨缇点头：“不出意外的话我很快就回来了。”
“以你的能力做这事还不简单吗？摆明了想薅秃我自己独美是吧！”杨晓茗拿过文件，随便翻了一下。
“不用了。”魏雨缇又改变主意，把文件拿回去，他走时丢下了一句话。
“过段时间来拿文件。”他转身大踏步迈向前方，又离开了公司，他这一操作给杨晓茗干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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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雨缇拿的是两份合同，内容已经完全准备好，只差签名。
晚上，许诺回到家时天已经黢黑。许诺进门看见黑黑的一片，不禁疑惑，魏雨缇什么时候睡这么早了。
她打开灯，房间顿时亮起来，一个高瘦的身影现出来。
魏雨缇坐在沙发上，双手撑在膝盖上捂着脸，状态看起来很不好。
许诺停下脚步，看着他不出声，忽然又觉得魏雨缇形单影只，身影也给人也淡薄的感觉。
正当她看的出神之际。
那股忧郁的眼神投过来，含满许多委屈和心酸在里面，好像有泪在微微闪。
许诺沉默一记，心口被重拳一击，闷的喘不过来。
他的眼神给她一种错觉：
他爱她。
他的那个眼神就像在恳求她。
许诺走过去，问：“小鱼，怎么了？心情不好？”
魏雨缇摇头：“今晚的星星很亮，很好看。”
许诺歪头看向窗外，没有一颗星星。她狐疑的问：“你是不是喝醉啦？我给你煮醒酒汤。”
她刚要走就被人拉住了手腕，她回头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就见他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若若，我们是不是说过要永远在一起？”魏雨缇偏头。
许诺没有迟疑，闻言立马点头，怕魏雨缇没看见，又说。
“说过，不会忘的。”
魏雨缇拿出文件翻开，指着上面自己签的名字，含着泪笑道：“这是我拟好的合同，内容是永不离弃，签了以后就谁也别想离开谁。”
许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确实是他的字迹，她甜甜一笑：“小鱼，这份合同很有意义。”
她接过他递来的笔，毫不犹豫写下自己的名字。
不过签好后，她又疑惑了一下，因为自己也是第一次签合同。
“这里为什么是受赠人啊？我们不是签的是……”还有魏雨缇三个字前面的赠与人。
“新的称呼方式，觉得特别就用了。”魏雨缇解释道。
许诺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什么财产转移之类的，她笑起来，他们还是很珍视对方的。
许诺离开后，魏雨缇没有回到卧室，而是看了窗外好久，一颗挂在天边的星星闪了一下。
魏雨缇苦笑了一声：“哪里没有星星了？明明是有的，还那么亮，可是你为什么就是没发现呢？”
“你为什么不能再看看，再仔细一点……”
星星很遥远，远在天边，又好像触手可得。它很多，有时候会与月亮并肩而行。但它很亮，不是刺眼的亮，是让人感到温暖舒适的那种光明。
太阳不会和星星月亮一起出现，如果非要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
那么17岁的他们，是携手前行的路上的星星和月亮。
26岁的他们之间却好像有一条深沟，就像太阳和月亮不会同时出现。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她说的第十二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