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鬼公子也要谈恋爱呀》来荔

30、圆圆 赵梓熙

　　赵梓熙再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眼睛很痛。但是很快，她感觉好像有柔软的布巾擦过她的眼睛，然而她费力地睁开眼，一切只是她疼痛之下的想象，她还是那块长相奇特的石头，只是一位宫女在为她擦去碎屑与尘土。

　　赵梓熙感觉自己连睁开眼都感觉吃力，宫女为她擦拭过后，将她重新摆在托盘上，送到了不远处的另一个宫殿。

　　宫殿上的牌匾写着“青云殿”，宫殿里烟熏火燎，到处摆放着大大小小的炼丹炉，显然正是苏贵妃口中的国师手下的道士所在的地方。

　　赵梓熙被放在了一座偏殿中，和一堆稀奇古怪的材料放在了一起。

　　她的左边是一个长得特别小的佛手，大概只有正常人拇指那么大，但是又看着很饱满很成熟，像一个玉雕的佛手吊坠，还透着一点温润的光泽。她的右边则是一块兽骨，应该是被细细打磨过，兽骨的表面很光滑，在这间昏暗的偏殿，甚至微微发着光。

　　那个送她来的宫女离开了，赵梓熙被独自留在了偏殿里，不知道为什么，赵梓熙从刚才开始就感觉心里很不舒服，心底像是隐隐压着什么，特别恐惧，以至于那位宫女要离开的时候，她差点出声挽留，希望对方能够不要让她一个人待着，幸好她的理智最终还是阻止了她。

　　赵梓熙感觉自己的伤口更疼了，眼前也一阵阵发黑，但是她太虚弱了，甚至没办法像之前在丁妄家里，自己蹦跳着移动那样给自己换个更舒适的位置。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是大半天，总之，终于有人推开了偏殿的门走了进来。

　　这是一个脚步声很小的人，赵梓熙疲惫地看过去，发现来人是一个不到桌子高的小宫女，她的脸圆嘟嘟的，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她起先进来的时候东张西望的，但是看到了赵梓熙之后，她很欢快地跑了过来，将赵梓熙的石头身体拿起来。

　　原来宫里还有这么小的宫女吗？但是赵梓熙总觉得这个小宫女的表现有点异常，又不知道是哪里感觉不对，直到小宫女“啊呀”一声，把赵梓熙塞在了嘴里，然后又拿出来，痴痴地笑起来，她才反应过来，这个小宫女似乎神志有点痴愚。

　　赵梓熙有点头痛，小姑娘已经是第五次把她放进嘴里又吐出来了，应该是把她当成了糖，但是又觉得她不甜。赵梓熙沾了一身口水，感觉全身都黏糊糊的，本来就痛的伤口更难受了。

　　想了想，她试探地开口：“小姑娘，我不是糖。”

　　小宫女“咿”了一声，停下了动作，她果然不怕赵梓熙，还看着赵梓熙又“咿呀”了一句，“糖、糖……说话了？”

　　赵梓熙继续耐心地劝说：“对，是我说话了，但是我不是糖，不能吃的。”

　　小宫女歪了歪头：“不能……吃？”

　　赵梓熙更加放缓了声音：“对，不能吃的。”

　　小宫女开始咬她自己的手指了，“不能吃……”她似乎很失落，但是又很听话，真的没再把赵梓熙放进嘴里了，但是她手一抬，开始拿旁边的兽骨擦赵梓熙身上的口水。

　　兽骨腥臭，赵梓熙被熏得快吐了，小姑娘擦得很用力，几乎像是在拿着兽骨打赵梓熙。

　　赵梓熙苦不堪言，想阻止小宫女，这时候偏殿外跑进来另一个宫女，抓住小宫女的动作，很严厉地制止了她：“圆圆，怎么这么不听话，又乱跑？”

　　那个宫女声音尖利，语气很凶，被叫做圆圆的小宫女的动作一下子全停了，站在原地声音细细地道歉：“圆圆错……圆圆不是故意……”

　　说着说着，她就哭了，但是哭声也小小的，那个来找她的宫女见了，很不耐烦，似乎忍了又忍，才重新蹲下身，对着圆圆说：“圆圆，你要听许道长的话，乖乖的，才有糖吃，知道了吗？”

　　圆圆点点头，宫女转身要走，却看见圆圆手里还拿着赵梓熙的石头身体，迟疑了一下，“道长说要拿材料，算了，就它吧，圆圆你跟着我，道长要见你。”

　　赵梓熙被宫女一把拿起，跟着两人来到了青云殿正殿，殿门口站着一个瘦瘦高高的道士，宫女远远看见就拉着圆圆恭敬行礼：“许道长。”

　　那瘦道士点了点头，看了圆圆一眼，宫女立刻心领神会开始汇报：“圆圆这段时间能吃进东西了，人也胖了一点。”

　　赵梓熙听了暗暗纳罕，圆圆明明也是宫女的打扮，但是似乎在这青云殿里有些特别，是被人照顾着的，也是，一个神志混沌的小姑娘怎么可能会被当做正常宫女在宫里派活呢。

　　许道长听完摸了一下圆圆的头：“那就好，把她照顾好。”

　　宫女应声，然后拿出赵梓熙的石头身体：“许道长，这是新送来的材料。”

　　许道长看了赵梓熙一眼：“哦？我看看。”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拿赵梓熙，然而一直安安静静的圆圆忽然用手挡了许道长一下。许道长不悦地皱起眉：“怎么？”

　　圆圆似乎对许道长有些畏惧，“不、不……不要用它……”旁边的宫女立刻把圆圆的手一抓，“圆圆又不听话了？”接着转身对许道长说：“前一阵圆圆受了点惊吓，可能还没缓过来，道长见谅。”

　　许道长眯了眯眼，很快又笑起来：“可能是我上回对她太严厉了，圆圆是国师亲自挑选的孩子，是贫道太心急了。”

　　“罢了，今天就简单一点吧。”

　　说着他一挥袖子，拿起赵梓熙就要往内殿走。赵梓熙这才意识到，原来所谓的材料就是指炼丹材料，这道士要把她炼了！

　　完了完了，赵梓熙心里不断往下沉，上回砸了一下就那么疼，这回要是在炉子里再过一道，她不得被烧成渣？然而说什么都晚了，她已经被道士带进了内殿，放在了一个大炉子前边，热滚滚的空气扑面而来，赵梓熙感觉自己的额头开始冒汗。

　　然而，许道长并没有将赵梓熙投入炼丹炉，而是拿着匕首，先在圆圆的手心上划了一道，将她的血滴在了赵梓熙的石头身上。

　　赵梓熙十分震惊，接着才感觉自己身上沾染了浓浓的，让人作呕的血腥气，随之而来的是之前一直隐隐压抑在心底的戾气，一瞬间，赵梓熙感觉自己的头痛得像要炸开，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发黑。

　　好恶心的感觉。

　　然而这还没完，许道长紧接着又沾着圆圆的血在一张宣纸上画了密密麻麻的符号，然后把赵梓熙放在了那个符阵的中心。

　　“以后每日早晚，让圆圆在上面滴一滴血。”

　　宫女应是，带着圆圆离开。只剩下赵梓熙留在了原地，和许道长一起待在青云殿内殿里。

　　门外的人来来往往还是很热闹，安静下来的内殿却忽然变得十分阴森。

　　赵梓熙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感觉心里一阵阵翻腾，甚至于，渐渐地，她开始感觉不到难受，反而觉得血腥气里有一种甜味，她开始适应了，她甚至忍不住看向了许道长，他的皮肤很白，隔着薄薄一层皮肉，下面就是奔涌的青色血管吧……

　　赵梓熙感觉自己的头越来越晕，直到门外传来了天籁般的通报声：“许道长，有人求见。”

　　许道长最后看了一眼赵梓熙所在的符阵，起身迎客。与此同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宫女低声在许道长耳边介绍：“这位说是炼丹爱好者，前来求一件材料。”

　　赵梓熙心里一松，虞扶雪找来救她了。

　　也不知道他找了什么门路，许道长对他还算客气。虞扶雪进门后一眼就扫到了赵梓熙，但是他没有直奔主题。

　　出乎赵梓熙的预料，虞扶雪虽然看着不是那种八面玲珑的人，话说得也不见得很好听，但是在和许道士一来一回之中，他每句话都戳中了许道士的心，捧得许道长没多久就开怀大笑起来。

　　虞扶雪甚至还带来一篮子水果，他不经意地掀开上层的水果，下面竟然放了几张银票。许道长很满意虞扶雪的上道，果然让人带他去偏殿挑一件材料。

　　虞扶雪笑眯眯的，“都说许道长是国师手下第一弟子，在下向来仰慕许道长，不知道长可愿将手里这块石头割爱？”

　　这一刻虞扶雪的形象在赵梓熙心里都变得高大了。但是赵梓熙感觉自己越来越奇怪，虞扶雪在她眼里也变得香甜起来，她的目光不住地流连在他脖颈上的血管上。

　　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