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鬼公子也要谈恋爱呀》来荔

25、鬼婴 阮书生

　　阮书生有点不耐烦了：“快些选，要选这个吗？”他用黑烟将虞扶雪往前推了推。

　　赵梓熙顾不上继续思考唐衡说的关于影雀官“门”的事，只试探地问阮书生：“卦象没有告诉你到底是哪一个陪我杀死了洪小姐吗？”

　　阮书生的动作一滞：“少废话，快选，否则我就随机杀一个，剩下那个自然就是命运选定的那人了。”

　　阮书生说到这儿，似乎自己被自己说服了，当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黑烟也跟着他蠢蠢欲动起来，似乎随时要暴起杀死唐衡和虞扶雪之中的一个。

　　赵梓熙咬紧牙关，想想无论如何先放掉一个也好，便指着唐衡说：“放了他。”

　　虞扶雪露出一个得意的笑来，唐衡皱紧了眉，看着赵梓熙似乎还想说什么，但阮书生已经用黑烟推着他送出了房间。

　　同一时刻，虞扶雪身上的黑烟被他轻轻挥开，阮书生看着虞扶雪的动作，皱紧了眉：“你选的这个看起来真的有点奇怪。”不过他摸了摸扇子，又自己把自己安抚好了：“既然选好了，就去杀洪谈儿吧。”

　　赵梓熙上前扶住被黑烟松开而有些踉跄的虞扶雪：“洪谈儿有没有什么弱点？”

　　阮书生想了一会儿，正准备开口，门口却传来了敲门声，小曲换了一身素净的裙子走进来，阮书生立刻扬起一个笑脸，伸手准备揽住她。

　　“洪谈儿的弱点么，就是……”

　　阮书生的话到一半，小曲已经走近，却是对着赵梓熙开口：“几位贵人想杀小姐？”

　　阮书生深情款款：“是的，小曲，他们杀了洪谈儿之后，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小曲却有些慌张：“可是，阮郎，你身上也有小姐的一部分力量啊。”

　　小曲被阮书生揽在怀里，伸手去抚摸阮书生的脸，抬起的手却一下刺中他的右眼。

　　阮书生一惊，立刻反手推开小曲，被刺伤的眼睛黑烟弥漫，所到之处极具腐蚀性，小曲却不顾自己身上被阮书生灼出的伤口，用力又刺了一下阮书生的右眼。

　　更多的黑烟开始不受控制地到处攻击，眼看着就要袭向赵梓熙两人，虞扶雪忽然伸手一挥，击碎了其中一道黑烟，却被黑烟包裹住，消失了影踪。

　　被护住的赵梓熙反应很快地提起伞中剑，按照刚才小曲攻击的位置迅猛一击。

　　阮书生惊怒，但他的身形却开始溃散。

　　阮书生的眼珠子亮起一幕场景。这是一个白蛇般的故事，商女爱上了贫穷的邻居青年，克服万难嫁给了他。谁知怀着孩子的时候却撞破了丈夫和亲如姐妹的丫鬟的奸情，孩子体弱不满周岁就夭折了，商女却因早产失去了生育能力。

　　丈夫趁此提出要纳丫鬟为妾，商女因此疯魔，千方百计要救回自己的孩子，直到孩子成了妖物，丈夫露出害怕的眼神。商女终于绝望自残而死。

　　眼珠子里的场景终于放完，黑烟也已经消散，阮书生嘴里“嗬嗬”两声，最终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最后他的魂魄碎裂，消失在他们眼前。

　　“终于死透了？我等这一天好久啊。”

　　小曲看着阮书生，笑了两声，表情很松弛。赵梓熙看着她，握紧了自己手里的伞中剑。

　　“你要是想出去，就去小姐卧房旁边的池塘，跳下去就可以了。”

　　说完小曲就走了，房间里只剩下了赵梓熙，赵梓熙找了几圈，虞扶雪却不见踪影。

　　赵梓熙有些犹豫，不知道虞扶雪去哪儿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相信这个小曲说的话，但还是决定找去鬼新娘的卧房观望一下。

　　赵梓熙于是打开了房间门，却见唐衡从远处跑过来：“你没事吧？”

　　原来刚才他被黑烟送出房间之后，随机被放到了府中一个没有鬼仆的角落里，转悠了好几圈又找回了这里。

　　赵梓熙告诉了他刚才发生的事，唐衡也同意赵梓熙的观点，凭借着先前在洪府中逃亡的经验，很快带着赵梓熙找到了鬼新娘的卧房。

　　洪谈儿就像任何一个被送进洞房的新娘子，正戴着盖头端端正正坐在床上。那个传说中洪谈儿的孩子被妥善安置在床边的小摇篮上。

　　赵梓熙两人藏在窗边，打量着洪谈儿，他们已经绕着洪谈儿的卧房转了一圈，根本没有发现小曲口中的池塘，洪谈儿的屋外，只有一个栽满了花的小花园。

　　两人不信邪，再次分开查找，这时候，唐衡忽然发现了什么，却不小心弄出了动静。洪谈儿被惊动，起身往唐衡的方向走过来。

　　这时候门外却再次传来敲门声，小曲走了进来，告诉了洪谈儿阮书生的下场，洪谈儿听完瞬间崩溃了，小曲低声下气哄她，却被洪谈儿一刀刺向她，洪谈儿质问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明明知道我的计划……”

　　洪谈儿扔下刀捂着脸哭，小曲捡起刀，却问洪谈儿：“小姐，你到底为什么爱书生，为什么不能爱我呢？”

　　她身上的裙装一点点燃烧起来，化作了一身和阮书生一模一样的文士服，他的头发散落，露出清晰的五官，竟然非常英俊，原来他竟然是个男子。

　　洪谈儿却一眼都没有看他。

　　小曲上前抱住哭泣的洪谈儿，“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没有那该死的负心郎，有我也一样可以——你看，我也可以！只要你想要，完成婚宴最后一道礼，您的孩子就能真正活过来。”

　　“我可以替代他的。”小曲的表情已经有些疯魔，他一刀刺进自己的右眼。从他的眼里冒出一道流光汇入床上婴孩的眼睛，“回到过去的阵法已经完成，小姐，您想要的我都会替你实现。”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就像阮书生之前那样消散了。他的眼睛里也出现了一个场景，是迫于生计男扮女装卖身为奴的少年，暗中恋慕家里的小姐，为此甚至不惜去勾引了姑爷，委身于他，直到被小姐发现后，小姐却没有处死他，而是将他赶走，但是小姐不知道，这对他而言，比死更难受。

　　于是，他跳进了小姐卧房外的池塘自溺而亡，并在小姐死后重新来到小姐身边伺候，小姐化鬼后丧失了一部分记忆，有时候记得他是她的贴身丫鬟，有时候又记起他是勾引自己丈夫的贱人，只有少部分时候，她会安安静静靠在他的怀里，摸着他的脸，跟他倾诉自己对孩子的愧疚和痛苦。

　　画面终于来到尽头，得知小姐要在阮书生死后再次嫁给他的少年，没有劝说一句话，却一点一点，想办法，让自己代替阮书生，成为逆转时光阵法的阵眼。

　　摇篮里的鬼婴流下一滴血泪，落在地上汇成奇妙的阵法，一个已经出现过三次的场景再次出现，这次是婴儿的视角，还是那个商人府邸，还是那个痴心的小姐，负心的郎君，以及暗中窥视的少年，但这一次，却能看见，原来当初孩子是被已经有些疯了的洪谈儿亲手掐死的。

　　病弱的婴儿看着一切，缓缓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来。

　　洪谈儿卧室边的花园一点点变化，终于恢复了曾经的模样，水波点点，映照出痴男怨女的曾经。

　　赵梓熙心里一凛，忽然意识到不好，绝对不能让这个阵法成功，已逝的鬼物即使回到当初，也无法改变任何，只有汹涌的怨气会损伤这附近所有真实的活人。

　　如果洪谈儿成功了，鬼婴会化作最凶戾的妖魔，这附近的一切都会陷入死寂。

　　鬼婴周围的气息已经卷成了一个漩涡，赵梓熙握住伞中剑，上前刺进漩涡中心。这时，曹孽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从背后一刀扎死了洪谈儿。

　　回溯时间的阵法一抖，洪府的一切开始崩坏，唐衡推着赵梓熙要出去，但是赵梓熙不知道为什么往回走了几步。

　　婴孩最后啼哭了一声也消散了，赵梓熙跌入身后的池塘，被白光吞没。

　　懦弱的商女，虚伪的书生，病娇的少年，体弱的婴孩。他们化作的阵法，把时间撕开了一道口子，将赵梓熙吞入其中，最后的视野中，赵梓熙看见虞扶雪眼神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抱住她，一起卷进阵法的乱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