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冤家 赵梓熙胆战 ...
-
赵梓熙胆战心惊地看着李四两人,门外又陆陆续续进来几个人,都是附近街坊的老邻居。
看来恋爱脑女鬼确实深爱阮书生,甚至希望有阳世的活人来到她的婚宴上进行祝福。
虞扶雪不知什么时候没人影了,赵梓熙皱了皱眉,起身出去找他。
洪府内挂满了红灯笼,但是却一点也不喜庆,反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凶戾。
转过一个拐角的时候,赵梓熙听见了说话声,一个男声压低了声音在问:“确定洪谈儿吃下去了?”
一个女声回答:“我看着她吃的。”
这男子的声音是……阮书生?那么另一个是谁?他们在暗地里谋划什么?赵梓熙的脚步一顿,下意识将自己藏了起来。
前边的两人似乎没有注意到赵梓熙,说完话就离开了,赵梓熙知道鬼物的感知挺敏锐的,没敢探出头去看另一个说话的女子是谁,但是她心里愈发感觉怪异。
这阮书生生前没有搭理洪谈儿,为什么死后却答应了她娶她?他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从会客厅到这里只有一条路,赵梓熙不得不原路返回。不知道是不是习俗不同,阮书生并没有带着鬼新娘出来拜堂,鬼新娘直接被送入了洞房。紧接着阮书生很快就出来敬酒了。
酒杯递到眼前,赵梓熙看着酒杯里的酒水,心里有点打鼓,但是阮书生看着她,周围的邻居们也挂着热情的微笑看着她,这个场景甚至有些恐怖。
赵梓熙心里想着要不然就“不小心”把酒杯打翻,这时候旁边忽然伸来一条胳膊,拿走了她手上的酒杯。
“未婚女子喝什么酒?”
阻止她的人竟然是许久不见的唐衡。
他清隽的脸上没有什么笑容,但是周围的邻里还是知道这位年轻有为的秀才的。他们很快围着阮书生附和起来,阮书生见此也没有强求,只是回头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而继续一桌一桌去敬酒了。
赵梓熙拧着眉想问唐衡怎么也在这里,照理说,他不是应该去准备秋闱了吗?
唐衡却忽然凑近赵梓熙:“酒有问题。”
赵梓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最早喝了酒的那一桌活人忽然开始像蜡烛一样融化,但是现场其他人都似无所觉,只有还在敬酒的阮书生露出一个诡秘的笑容来。
赵梓熙寒毛直竖,下意识想救人,唐衡却一把拽住赵梓熙:“已经晚了。这里的人进门前都会被赠一杯泡了黄金的‘福酒’,喝了就没救了。”
“你才刚接任影雀官,你现在还不是鬼新娘的对手,跟我来。”
赵梓熙想问唐衡怎么会知道影雀官,而且他现在的样子也很可疑,身上不是往日的文士服,而是一身干练的公服,看着和当初曹孽穿的那一身十分相像。
唐衡却摇了摇头,示意赵梓熙先跟着他走。他带着赵梓熙七弯八绕,来到一间看起来低调普通的房间,赵梓熙刚要进门,却感觉身后有什么破空而来,赵梓熙转身闪躲开,发现背后是一个已经化作烛人的邻里,正手持烛台再次向她砸过来。
赵梓熙用伞中剑格挡住,却不防唐衡忽然靠近,一个手刀打晕了她。
再次醒来后,赵梓熙感觉自己的后脖颈十分酸痛,她咬咬牙睁开眼,发现眼前躺着曹孽、李朗月、甚至还有昏迷的虞扶雪。
唐衡就坐在她的床边,表情带着一点歉意:“抱歉,在将你带进我们的房间之前,我需要最后确定一下你真的一点福酒都没喝。”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一枚罗盘,解释道:“这个罗盘能够识别出已经喝了酒转化成鬼物的人,就是需要一点时间。”
罗盘十分精美,上面的图案甚至很玄妙,唐衡仿佛示范地将这个罗盘靠近赵梓熙,罗盘上的符文就开始逐次亮起,差不多持续了一盏茶时间,罗盘的指针恢复了原位。
“如果你已经喝了福酒,这罗盘就会指向你,并且发红光。”
唐衡的表情似乎有些歉意,但是动作却很坦然,赵梓熙没说什么,只是转身看着或躺或靠,昏迷在房间里的其他人,问:“他们都没有喝过福酒吗?”
唐衡点点头:“这就是现存的所有没有喝过酒的人了。”
赵梓熙皱了皱眉:“你和曹孽他们是一道来的?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唐衡将罗盘重新收好,“前几天有人告到京兆府,说是自己的女儿二十年前不明不白地死了。”
“这人原本觉得只是个丫头,既然卖给主家了他也不怎么在意,但是后面儿子娶新妇前夜暴病下不来床了,请了高人后说是家里有逝者魂魄不宁,有冤未平。因此他一路上京告状。本来案子没引起重视,但是短短三天内,忽然来了七八个这样的。”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着赵梓熙,声音变得有些缥缈:“这是鬼事,本来是影雀负责,京城的影雀官却已经没了,所以这案子最终落到了锦衣卫手里。我是其中一个告状者的远亲,又算是村里唯一的秀才公,族里托我关照一二。”
这时候靠坐在椅子上的李朗月也慢慢清醒过来,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唐衡,找齐了吗?”
唐衡对着他点头。“没喝过福酒的人都在这儿了。”
李朗月这才看到了赵梓熙,他礼貌地笑了笑:“是赵大人啊,好久不见。”
赵梓熙眨了眨眼,“不敢当,世子大人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这位被曹孽带在身边的小侍卫已经在安平寺事件之后恢复了自己真正的身份,他就是那位因为生来带有恶兆被抱养到乡野长起来的王府嫡长子,真正的晋王世子。
李朗月圆乎乎的脸上一笑:“那好吧,赵姑娘。”
李朗月似乎没有因为自己身份的变化而有太大的改变,笑起来依旧十分开朗,“赵姑娘毕竟是影雀官,咱们能不能出去看来得靠你了。”
“世子客气。”
李朗月很是自来熟,比起说话能少一个字就少一个字的唐衡,显然他是一个更好的情况说明人:“之前我们几人的时候,已经尝试着出去了几次,这家伙就是我们在那时候捡回来的。”
李朗月指了指虞扶雪:“当时他昏迷在花园里,脸色煞白的,我差点以为他已经喝了不该喝的酒了呢,幸好唐秀才坚持给他也测了一下罗盘,这才捡了回来。”
赵梓熙皱眉,虞扶雪的确体弱多病,他自称是被丁妄重伤过,所以身体不好,但是随地昏迷还是不至于的,但是自从进了这洪府,虞扶雪的确处处表现得有些异常,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朗月却没有看出赵梓熙的纠结,还在殷勤地继续介绍:“我们上回出去差点全灭,不过我跑出来之前,远远看了一眼鬼新娘,看见她怀里抱着一个鬼婴。”
唐衡也补充道:“曹大人调查出,那鬼婴是鬼新娘生前给阮书生生的孩子。因为天生病弱早早死去,鬼新娘就在一日日的求神问药中,把孩子炼成了真正的鬼婴,甚至自己也因此死掉了。”
赵梓熙愣了愣:“鬼婴?”
李朗月点点头:“老大推断,鬼新娘弄出这次婚礼来可能是为了救鬼婴。”
李朗月口中的老大,想必就是锦衣卫指挥使曹孽。他似乎受了重伤,到现在都还没醒过来,被唐衡放在另一张椅子上靠着,看着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李朗月似乎因为上一次安平寺事件对赵梓熙存在莫名的信任感,说完了情况就眼巴巴地看着赵梓熙等着她的决策。
赵梓熙沉思了片刻,缓缓开口:“现在前来赴宴的活人们都化作了烛人,正在到处巡逻搜索我们。而且我感觉鬼宅里似乎还有阵法,你们之前一直在里边打转应该就是因为这个。”
李朗月眼神亮闪闪的:“对,不愧是赵姑娘,果然厉害。我们之间只有唐衡能够不被影响,能够在鬼宅里不迷路。”
咦?唐衡不会被阵法所迷?这会不会是因为念念把自己的心脏喂他吃下去导致的……
赵梓熙心里叹息了一声,看着似乎毫无所觉的唐衡,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几人商量之后决定无论如何先逃出鬼宅。
赵梓熙找了一根红丝带牵在手里,依次将李朗月、唐衡、曹孽、虞扶雪、她自己排成一串,又施展了一点跟虞扶雪学来的傀儡术,使得昏迷的曹孽和虞扶雪也能跟住他们。
他们躲过宅子里的鬼仆,靠着能认路的唐衡一路来到了门口。后门在一座小花园里,小花园很精美,有点苏州园林的风格,里边还有池塘和假山。
几人刚刚沿着假山躲过了一波烛人,只差几步,他们就能从后门离开洪府了,赵梓熙牵着红丝带,另一手结印维持傀儡术,带路的唐衡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赵梓熙不明所以,倒是李朗月转身眨了眨眼,指了一下假山里面。
赵梓熙这才听见了假山里的说话声,竟然又是阮书生和之前她听见的那个女声。
然而这一次的声音却十分暧昧,阮书生嘴里说着调笑的情话,一边在和那女子亲热。
李朗月性格跳脱,偷偷从假山的缝隙往里看,赵梓熙也被他拉过去一起看,唐衡似乎伸手想拦李朗月,赵梓熙却大大方方看了一眼,里面在亲密的两人竟然是阮书生和鬼新娘的大丫鬟小曲。
阮书生一改之前的唯唯诺诺,语气十分轻佻,他搂住小曲,两人互诉衷情,讲述相识的过程。场面十分热辣。
不过赵梓熙没忘记他们的目标,她伸手戳了戳还意犹未尽的李朗月,示意他先走再说。但就在这个时候,他们身后传来了鬼仆的叫喊,假山中的阮书生一瞬间被惊动。
赵梓熙几人反应很快,干脆直接往府门方向跑去。阮书生却没有跟过来,只是冷笑了一声:“让你们喝福酒是为了你们好,可惜了,竟然不领情。”
他话音未落,赵梓熙几人已经冲到了门口。跨过门槛的那一瞬间,赵梓熙感觉头脑一阵眩晕,门上挂着的红灯笼忽然变得格外显眼,那一点红色仿佛沾染上了她的眼睛,无论怎么甩,都在眼前。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赵梓熙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阮书生站在原地表情阴沉,倒是刚才在阮书生怀里百依百顺的小曲莫名看着她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