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回响［先婚后爱］》持星

5、Chapter 5 看见

　　姚愿醒来时，有一瞬间的恍惚。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愣，才后知后觉是在邓简家。

　　现在也是她的家了。

　　每次换新地方，虽然不认床，但已经习惯性早醒。这种感觉就像到别人家做客留宿，心里担心起太晚会给人添麻烦。

　　出来时，邓简正遛完诺斯回来。他看到睡眼惺忪的姚愿，诧异地问：“你这么早就醒了？是我吵醒你了吗？”

　　姚愿连忙摆摆手，“没有没有，是我习惯了早起。”

　　邓简听到“习惯了”三个字时，眼神暗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只是笑着问：“早餐吃荠菜馄饨怎么样？”

　　“什么？”

　　再次听到，姚愿竟有恍如隔世的感觉。曾经出现在信里的画，如今就要真实地摆在餐桌上。

　　她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确定，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不是梦。

　　此刻，她忽然生出一种赌徒心态，像开盲盒一样。得到了一个惊喜，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第二个惊喜。

　　邓简又重复了一遍，还故意放慢了语速用低沉的声音，“荠菜馄饨。为了证明我不是人机的荠菜馄饨。”

　　姚愿被他逗笑了，“好啊，就吃这个。”

　　“得嘞，客官您稍等。你先陪诺斯玩会儿，好了我叫你。”

　　话音未落，诺斯就摇着尾巴颠颠地扑到姚愿身前了。

　　她这才注意到，诺斯的颈上戴着她送的项圈。心里正惊喜，邓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是不知道，诺斯早上特意选了你送的项圈。在小区里遇到它的好朋狗，跟人家好一顿显摆呢。”

　　姚愿心软得一塌糊涂，抱着诺斯猛吸一口，又亲了好几下。结果一抬头就看到卧在猫爬架上的地主，懒懒地抬起眼皮朝他们瞟了一眼，又嫌弃地闭上了，像是在说“真幼稚”。

　　等馄饨的间隙，邓简正好看见这一幕，“别看我们地主这么高冷，实际上可重感情了。”

　　一听有故事，姚愿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

　　邓简看了眼地主，转头向姚愿招手，“你过来一下。”

　　等姚愿过来，邓简附在她耳边轻声说：“地主爱面子，所以我得小声说，不能让它听见。”

　　“昨天你送我的拼图上印的是冬天，捡到地主也是冬天。那天还是圣诞节。当时买了一个圣诞节限定的玩具给它，它宝贝得很，平时都不拿出来玩。如果哪天它主动把玩具拿出来跟你玩，那就代表你在它心里已经非常重要了。”

　　姚愿听完，忍不住朝地主的方向看了一眼。地主依旧懒洋洋地趴在猫爬架上，尾巴尖却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

　　姚愿目光温柔，“它不拿给我也没关系。从我见到它那刻起，它就是重要的家人了。”

　　邓简听了，眼神微微一怔，随即弯起嘴角。他没接话，转身去盛馄饨。

　　馄饨端上桌时，热气腾腾，两个人面对面坐下。

　　邓简边吃边抬眼看向姚愿，“尝尝看，检验一下是不是和画里一样？”

　　姚愿舀起一只馄饨，吹了吹热气，小心地咬了一口。

　　“好吃。”

　　邓简看着她满足的表情，自己也笑了，“那就好。”

　　“对了，我不用太早到公司，一会儿用不用我送你？”

　　姚愿摇了摇头，“不用了，今天去的地方和你公司是反方向，我坐地铁就好。”

　　邓简也没勉强，“行，那你路上小心，到了告诉我一声。”

　　姚愿应了一声，低头又咬了一口馄饨。

　　吃完馄饨，姚愿帮着把碗筷收进厨房，又蹲下来揉了揉诺斯的脑袋，才拿起包准备出门。

　　“我送你到地铁站吧，正好顺路买杯咖啡。”邓简说着，已经拿起外套跟了上来。

　　姚愿一身蓝染的连衣裙，适宜的妆容。来的路上一直用握力器练习手部力量，为稍后的手语翻译做准备。这么多年，这也成为了她的解压方式之一。

　　今天要参加由联合国儿童基金会主办的公益倡导活动，她荣幸受邀作为本场活动的手语翻译。

　　而今年也是她与UNCIEF走过的第三个年头。

　　今年的活动主题是“童享融合，多彩未来”。

　　“融合”是不管健全与否，每个孩子的梦想和童真都值得被看见、被尊重。

　　她站在台上和小朋友们一起用手语唱歌。歌声响起时，台上台下比划出同样的手势。大屏幕上的手语翻译画面越来越大，旁边还配着文字字幕。角落里，一位聋人咖啡师正用手语点单，周围的人耐心地比划回去，没有人觉得奇怪。

　　最后全场一起用手语打出活动主题，也大声地告诉所有人：

　　手语不是特殊的沟通，只是特别的方式。

　　姚愿看着孩子们纯真的笑脸，眼眶微微发热。想起自己当初选择手语是为了逃避，如今却成为了她的救赎。

　　活动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姚愿在一处回廊下整理活动照片，发了一条朋友圈。配文写道：“感谢UNCIEF让我每年的六月都很开心”。

　　邓简很快在下面点赞，并评论：“下次还有这样的活动能不能让我也参加？”

　　姚愿看到评论，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直接点开对话框，“当然可以，如果你有空的话。”

　　邓简的消息几乎是秒回：“有空，必须有空。但我希望你不只是六月开心。”

　　姚愿盯着这句话看了好一会儿，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看了好一会儿才发去一张图片。

　　是今年UNCIEF出的周边，一个毛绒书包挂件，还可做冰箱贴。

　　“可爱吧？一套有五个，这个送你了。”

　　邓简点开图片，无声地笑了，“那我就不客气了。”他回完消息，又补了一句：“家里的冰箱贴大军又添一名新成员。”

　　姚愿正要回复，身后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回头一看，是马妍，是她参加工作后认识的第一位聋人同事。

　　马妍用手语比划着：“今天表现真棒！你的手语越来越好了，你整个人的状态也越来越好了。”

　　姚愿笑着用手语回应：“谢谢你，妍姐。我还要更加努力才行。”

　　“既然碰上了，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马妍爽快地答应了。

　　姚愿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邓简的消息还亮着，她快速回了一句“晚点聊”，便收起手机。

　　两人找了一家安静的餐厅，靠窗坐下。马妍点完菜，用手语问：“最近怎么样？还没当面祝你新婚快乐呢。”

　　“你比以前爱笑了，也笑得走心。”

　　“别人上班都是被摧残，你倒像被治愈了。”

　　姚愿低头笑了笑，用手语比划：“其实我也这么觉得。”她顿了顿，又继续比划，“我现在无比庆幸自己选择了这条道路，我也会一直走下去。”

　　马妍看着她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用手语回应：“那就好。对了，回头你们办婚礼的时候，我一定给你包个大红包，到时候可别嫌少。”

　　婚礼，她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当时她和邓简说好婚礼的事不急，等彼此都准备好了再慢慢商量。

　　现在他们才刚住在一起，那些事对她来说还太遥远。

　　她笑着摇了摇头，用手语回应：“还早呢，到时候一定请你。”

　　吃过午饭后，姚愿又赶往残联参加下午的公益手语培训课。她负责给新来的志愿者做示范讲解，教他们一些基础的手语问候语和常用词汇。

　　培训课结束后，肩膀和手都酸得厉害，但心却是满的。

　　一切都井然有序的运转着，即使结了婚，她的生活节奏也没有被改变。

　　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是邓简发来的：

　　“工作结束了吗？今天累不累？”

　　“我做了茉莉花绿豆沙，解暑正好。”

　　“晚上想吃什么？我提前准备。”

　　说完还发了一个菜单小程序，里面菜品丰富，她随手点开翻了翻。

　　姚愿看着这几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的生活好像也并非一成不变。

　　“在回家的路上了，绿豆沙听起来不错。”

　　“菜单太丰富了，就按照你的喜好做吧。”

　　邓简很快回复：“好，等你回来。”

　　一到家，诺斯就扑了过来，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姚愿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脑袋，又抬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邓简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锅里飘出菜香。他听到动静回过头，冲她笑了笑：“回来了？先去洗手，绿豆沙已经盛出来了。很快就能吃饭了。”

　　姚愿应了声好，先去洗了手，又换了身家居服才出来。绿豆沙已经放在餐桌上，她端起碗喝了一口，清甜绵密，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碗沿还贴着一片薄荷叶，像是特意摆过的。姚愿握着温热的碗壁，忽然觉得指尖有些发烫，连忙低下头。

　　“想什么呢，那么出神？来吃饭了。”

　　邓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回过神，放下手里的碗，走到餐桌前坐下。四菜一汤，荤素搭配，摆盘精致，和饭店没区别了。

　　她夹起一块柠檬鱼片，由衷地夸赞道：“好吃，比饭店的还香。不得不说，你真的是个很热爱生活的人。跟你一比，我好像活得有点粗糙了。”

　　邓简把一块牛肋条夹到她碗里，笑着接话：“粗糙点怎么了？我乐意把日子过精细，你负责享受就好。再说了，你也不粗糙，你只是把精力都花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

　　他话锋一转，“不过有时间我也想尝尝你的手艺。”

　　姚愿爽快答应：“好啊，哪天我回来早就给你露一手。”

　　“对了，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邓简放下筷子，抬头看她。

　　“我工作室的合伙人赵奕为最近要回国了，他知道结婚了，他们一家想请我们到他家吃饭，你想去吗？”

　　“赵奕为？”邓简想了想，“就是你师兄？那我需不需要先跟你学习一些手语啊？”

　　姚愿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不用那么紧张，他有助听器可以正常交流。他这人挺有意思的，你们应该会聊得来。”

　　“好，那我们就去。”邓简笑着应下。

　　“姚愿，我很高兴你愿意让我见你身边的人。”

　　“但我也要问问你，你愿意见我的朋友吗？”

　　邓简说完后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认真的期待，而姚愿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