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两个？》观鲤

2、第二章 帝王的吻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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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和二十八年，夏】

　　冷汗顺着鬓角滑入颈间，那种被无形之物攫取的窒息感尚未完全退却，视野中突如其来的光亮却让孟文姜有些眩晕。

　　眼睫剧烈地颤了颤，少女下意识眯起眼睛，缓了许久，视线才一点点聚焦。

　　华贵精致的公主寝殿映入眼帘。

　　雕梁绘彩，描金琢玉，四壁悬素雅山水绢画，穹顶绘着流云百鹤纹样。青玉摆件与名贵香膏陈列案上，熏炉腾起的兰息暖香将梦魇里的阴冷驱散。

　　窗棂敞开半扇，初夏的晨曦穿透薄雾洒落，碎金般铺满地砖，将整个宫殿都衬得暖融。

　　原来，方才的那些，都是一场梦。

　　孟文姜心口稍松，却听得殿外清风拂叶，发出细微声响，床榻侧边的梨花木椅上，坐着一道修长的人影。

　　那人着一袭月白色流云锦袍，正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案上的白玉茶盏。听见动静，他微微抬眼。

　　四目相对，那张绝世的面庞映入眼帘，孟文姜指节下意识收紧，方才萦绕在梦中的恐惧又一次漫上心头，如一只无形的手，攫得她呼吸都滞涩。

　　“窈窈醒了？”

　　熟悉的声音传到耳边，孟文姜一时却分不清是谁，直到看清那人面上温润的笑意，紧绷的脊背才终于松驰下来。

　　原来是二皇兄。

　　她有两位皇兄，二人容貌一致，性情却天差地别。

　　大皇兄萧珩素来性情冷淡、不苟言笑，又因身为储君，诸事缠身。她平日见了，也只行上一礼便匆匆离开，不敢在他身边多作停留。
　　二皇兄萧瑾则要温柔许多。他不是储君，不必劳心周旋朝堂纷争、应付堆积如山的政务。更多时候，他总能寻出空闲寻她闲游，或是带她出宫玩乐。

　　因而虽三人一同长大，孟文姜却自小都要与二皇兄亲近些。

　　“窈窈？”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在面前晃了晃，将少女的思绪拉回现实，“可是梦魇了？”

　　孟文姜压下心底那点波涛，轻轻摇头。

　　她不敢说，也不能说。

　　若让人知道，自己梦见三年后，被自己的皇兄囚于深宫，日日夜夜禁锢占有……
　　轻则被视为癔症疯言，落得个神智昏乱、言语无状的名头，重则是大逆不道，妄测天家……

　　虽然她假公主的身份早在一月前便已经曝光，两人并无血脉关联，可这事若真传出去，后果，她承担不起。

　　思及此处，只得轻轻挤出个笑来：

　　“无事，不过是做了个杂乱的梦罢了。”

　　“看你脸色发白，想来梦魇可怖，不愿回忆也是应该，”萧瑾望着少女鬓角未干的薄汗，眼底笑意不变：

　　“今日是你生辰，宫宴尚早，不必心急。不过，若真顶着这幅模样出席，难免不合规矩，我让宫女备好汤池，你且去沐浴一番，定定心神，再着妆更衣也不迟。”

　　见孟文姜不曾拒绝，便起身，轻轻将她鬓边一缕乱发拂至耳后，“我在殿外等你，慢慢来，不急。”

　　说罢，少年缓步走出寝殿，月白袍角拂过满地晨光，不染纤尘。

　　殿外侍女闻声而入，引着她移步偏殿汤池。

　　汤池引的是宫内恒温的温泉活水，四壁由暖玉铺就而成，温润生光。水面浮着新鲜的茉莉与白兰花瓣，袅袅热气氤氲缭绕，暖香清甜，驱散开梦魇的可怖。

　　宫女细心为她褪去衣衫，孟文姜足尖踏入汤池。温泉水漫过四肢，花瓣贴着肌肤，少女紧绷了许久的身子终于放松下来。

　　“都退下吧。”

　　她轻声吩咐，待周围宫女退去，殿内归于寂静，才将身子往下沉了沉，任由那温热将她包裹。

　　那个梦……好真实，甚至连足踝上金链的触感，与失明时眼前的空洞感，都像真的一样。让人只是稍一回想，便觉得后怕。

　　幸好……幸好是梦……

　　大皇兄为人正直，虽平日不苟言笑，待她却不算苛刻，又怎么可能对她生出什么非分之想，还将她……

　　孟文姜忍不住一个战栗。这些事想多了心烦，索性不去想，只往下又坐了坐，将肩膀之下的位置都埋入水中。

　　水汽袅袅升腾，模糊了视线，也涣散了神智。

　　睡意沉沉袭来，孟文姜只觉眼皮愈发沉重。天光、暖香、水声一点点变得模糊遥远。

　　意识飘忽、下沉。

　　眼前明媚的晨光尽数退去。

　　无边的黑暗与空洞，再次将她吞噬。

　　*

　　*

　　*

　　【永安x年】黄金笼

　　“采薇告诉朕，你今日又不曾好好用膳？”

　　声音传到耳边，分外熟悉。

　　孟文姜睁开眼睛，迎接她的不是长乐宫的晨曦，是永恒不变的黑暗。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席卷全身，视线却依旧是虚无一片，只能凭借触觉去确认周遭环境。

　　身下是柔软的被褥，被褥之下，却不是床榻，是冰冷的金属底板。

　　孟文姜指节顺着底板摸索，一寸寸往外、向上，滑过条条金属制成的棱线，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是在一个巨大的笼子里。

　　指甲能在金属壁上刻出痕迹。
　　她被关在一个纯金打造的笼子里。

　　像一只金丝雀，供人观赏、取乐。
　　而关着她的人……

　　“窈窈还在生朕的气？”

　　孟文姜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脚踝却被一只手抓住，那人稍稍用力，将她扯了过去。

　　“往哪逃？”

　　金属笼门开开合合，她从笼里出来，落进一个结实的怀抱里。

　　“皇……皇兄……”孟文姜声音发颤，眼泪先一步落了下来，“窈窈害怕……皇兄……你不要这样……”

　　视线中依旧一片空洞，什么都看不见。孟文姜只能感觉到一双大手抚摸上她的脸颊，滚烫的，灼热的，带着上位者审视猎物般的压迫感，一点点，摩挲着她的肌肤：

　　“窈窈为什么会害怕，窈窈不是说过，最喜欢皇兄了吗？”

　　这个梦真实得可怕，孟文姜拼命扭动着身子，想要清醒过来，却被年轻的帝王锢得更紧。

　　那只手从脸颊滑到脖颈，又从脖颈落到锁骨。

　　华裳落在地上，冷风灌进怀里，凉飕飕的。孟文姜打了个冷颤，双手拼命抵着，试图将人推开，他却俯身，吻了上来。

　　“皇兄……不要……”

　　孟文姜睁大眼睛，可眼前依旧空空荡荡的，只剩虚无。只能凭借剩下的四感，去捕捉一切。

　　帝王的怀里是滚烫的、炽热的，帝王的手指是修长的、有力的，帝王的吻是缠绵的、霸道的，帝王的舌头是柔软的、灵活的，帝王的呼吸却是沉稳的、平静的。

　　这是纯粹的，属于统治者的侵略。
　　孟文姜闭上眼，心底是害怕的，不安的，却只能被动地缩在他怀里，什么都做不了。

　　屋外风瑟瑟吹着，灌进屋里。她什么也看不见，只听到华清池里哗哗的水声。风一吹，响一声，风一吹，响一声。

　　她累了，膝弯搭在他臂弯间，微微颤着，这回却不是因为害怕。

　　“皇兄……”

　　孟文姜哭了，他停下来，手指湿漉漉的，又一次抚过她的脸颊，然后顺着脸颊，滑到唇边。

　　“窈窈。”

　　她想说话，他的手指却堵了上来。她一点声音都发不出，只能呜咽着，舌尖尝到他指尖的咸腥。

　　她闭着眼睛，齿间用力咬下一口。
　　腥咸的血液在口中蔓延，帝王吃痛，放开了她。

　　“窈窈不乖，朕要罚你。”

　　于是身体被抱了起来，又被扔在榻上。

　　孟文姜翻了个身，惊慌失措地爬起来，试图找张被子将自己裹住。可那只手又伸了过来，抓住她的脚踝。

　　冰冰凉凉的铁索锁住了她，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铁索在床的四角，将她困在中央。

　　这个梦可太真实了，孟文姜心想。她现在好像个“大”字，只能平躺着，试着求饶。

　　“皇兄……我错了……”

　　她呜咽着求饶：

　　“不该咬皇兄的……”

　　“不是故意要咬皇兄的……皇兄太突然……窈窈太紧张了……”她试图讨好他：

　　“皇兄疼不疼……窈窈给皇兄吹吹……”

　　身上那人停了会，将她放开。

　　四肢的镣铐解除，孟文姜终于能喘口气了。

　　皇兄到底还是不会伤害她的，哪怕是在这样的梦里。

　　她吸吸鼻子，爬起来，小心翼翼去摸他的手。

　　他的手指是修长的，灼热的，还带着她残留的体温。

　　有风从外面吹来，吹得身上凉飕飕的，孟文姜想起那件褪在地上的华裳，想起方才他指尖划过肌肤的触感，突然觉得自己的脸好烫。

　　她被他扶着，坐在帝王身边，轻轻吹着他的手指。

　　她看不见，试探着距离，唇瓣轻轻触碰他的指尖，帝王动了情，她又被推倒，恶劣地按在榻上。

　　“皇兄……”

　　帝王的吻落下来，年轻的公主轻唤着，听着外头宫人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听着耳边华清池里潺潺的水声，呜呜咽咽地又哭了。

　　眼泪滑落下来，染湿鬓角的发，双目受了刺激，一阵刺痛传来。

　　“疼……好疼……”孟文姜吃痛闭上，双手死死捂着眼睛。

　　帝王动作一滞，上前将她拥住，她叫着，哭着，疼得满床打滚，那阵痛觉却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清晰。

　　耳边，是帝王焦急的呼唤：

　　“窈窈！”

　　*

　　*

　　*

　　【景和二十八年，夏】

　　“窈窈！”

　　熟悉的声音传到耳边，孟文姜猛地睁开眼睛。

　　疼痛已然消失，视线也恢复清明。温泉之水氤氲着将人包裹，将身体烘得暖融融的，不复梦中冰冷。

　　她坐在汤池里，面前之人弓着腰，焦急地拍着她的脸颊。

　　“窈窈？窈窈你怎么样？”

　　孟文姜微微眯眼，看见他时，身体下意识抖了抖，片刻才缓过神来，扑上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二皇兄……呜呜……我好害怕……”

　　“窈窈别怕，皇兄在这。”

　　一只手抚上她的后背，轻轻拍着，他掌心的温度清晰地传递过来，孟文姜才意识什么，低头，看见自己不着寸缕的身体，又抬头看看萧瑾。

　　羞耻感蓦地席卷全身。

　　“皇……皇兄……”

　　方才惊魂未定的泪水还挂在眼角，她面颊染上绯色，慌乱抬手捂住去捂，却无济于事，只好往汤池底部缩了缩，试图让池面漂浮的花瓣将自己身体掩盖：

　　“你、你……你快转过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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