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牛马中的牛马 ...
-
如此氛围如此话语，傅芊已经能想象接下来，锦云殿里会发生什么了。
终于在她握住了系统摄像头，准备脚底抹油开溜时，余光看到一个宫女走了进来。
傅芊脚步不自觉那么一顿。
下一秒，只见那宫女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把琴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
然后离开了。
傅芊：“……”
啊，这？
这怎么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傅芊稍一迟疑，把强行从房里移开的视线转了回去。
只见皇帝脱去了外袍，走至房中软榻上安安稳稳地一躺，眼底带着期盼之色地闭上了眼睛。
“妍儿，开始吧。”
妍美人随之起身，面色不知为何更显漠然地将琴拿起，盘腿坐于距离软榻最远的窗台下。
她垂下眸，抬起手，缓缓拨动琴弦。
一阵悠扬的声音开始流淌于偌大的宫殿中，委婉连绵珠落玉盘，带着安抚人心的清越。
皇帝呼吸肉眼可见的，变得平和了下来。
寝房一时只剩下优雅的琴音，哪里还有方才的暧昧氛围？
不，这暧昧也是傅芊自个儿脑补的。
她目光一阵飘忽。
原来大黄丫头，是她自己啊。
傅芊默默地回到刚才蹲着的墙角，稍微进行了一下反思。
反思完毕，皇帝全责！
听听刚才他说的话，什么让你好好休养了一日，今夜可否……
可否什么？
这不让人浮想联翩吗！
还有妍美人，刚刚才夸她有手段，怎么尽说些让人小脸通黄的话？
傅芊主打一个不粘锅，蹲在角落和系统吐槽：“本质也是个打工人。”
原来妍美人今早说的那句给皇帝弹了一夜琴，是真的，只是把“前晚”说成了“昨晚。”
这问题不大，大的问题在于傅芊想起来一件事——皇帝貌似失眠挺严重。
因此妍美人的琴声，成了缓解他的良药。
皇帝次次来这里只是想睡个好觉，而妍美人也次次弹上一整夜……
【可是宿主，妍美人弹琴累了有奖赏拿。】
暗卫不同，一个月累死累活，银钱不过十余两。
系统这是在说，傅芊显然更是牛马中的牛马，怎么能跟尊贵的嫔妃相比？
傅芊：“……”
你啰嗦了。
这种时候，傅芊竟然说不出一句能反驳的话，正觉得自己命苦的时候，皇帝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妍儿，怎么了？”
傅芊顺着看去，以为要有什么变故。
奇怪的是房里什么事也没发生，妍美人位于原地好好的弹着琴，宫殿四周也没有任何人出现。
当然除了傅芊自己。
那皇帝这是怎么了，睡到一半发癫了？
妍美人自然听到了这询问，手中琴声未断，神态也没有任何变化，只回道：“没事。”
可不知为何，傅芊听出那么几分咬牙切齿。
简简单单两个字，像是被妍美人非常努力的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
错觉吧？
傅芊打了个哈欠。
别说，这琴技真不错。
听着听着都感觉浑身上下的瞌睡虫爬出来了，如水一般轻柔的声音像洗涤了大脑深处的疲惫一样。
傅芊不由得趴在墙头静静欣赏片刻，狐狸似的眯上了眼睛。
当然，但凡她稍微懂一点音律，也能在刚才听出妍美人弹错了音节，这才引得皇帝出声。
可惜傅芊不懂，只一味的欣赏。
欣赏完后，她要继续去当牛马了。
风过无声，人过无影。
锦云殿寝房外的角落很快变得空空荡荡，如无人来过一般。
琴声依旧悠扬，更显得清风动人，星夜寂寥。
直到某一时段，一双手按在了琴弦之上，清越之声戛然而止。
妍美人瞥了眼陷入深层睡眠的皇帝，嗓子里发出了“呵”的一声。
缓了会儿，她站起身活动筋骨，举止不似先前那般矜持优雅，动作大开大合地带动了衣袖和裙摆的弧度。
妍美人走至窗前，略微朝外环视一圈，没有找到任何人的身影。
她冷淡的眼梢一眯，原就雌雄莫辨的容貌在这一刻更显深邃，少了女子那份柔和。
半晌，确定先前那道莫名能听到的滋滋电流声没有再出现，妍美人这才深呼吸一口，忍下了心头火气。
‘可是宿主，妍美人弹琴累了有奖赏拿。’
“……”
忍不了！
妍美人浅色的唇角讽刺性地勾起，清冷的面庞染上绯红，一整个气得发笑。
累了有奖赏拿？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那所谓的“宿主”，到底是谁！
……
夜深人静的后宫看似一片祥和，实际上暗戳戳发生的事情可不少。
傅芊吹着冷风，醒了瞌睡，一路赶往浣衣房。
这地方相对偏僻，正是不少被惩罚的宫女们的去处，包括今天一早从锦云殿来的大宫女小莉。
傅芊也是头一次来浣衣房，找了会儿才找到宫女们休息的地方。
一个很小的院落，位于西南角，房间里的宫女们睡的都是大通铺。
窗户没有关上，傅芊在最边边的墙角床位看到了小莉，不由眼前一亮。
此刻未到入眠时辰，房间里尚有人在走动。
小莉趴在床上，嗓子里偶尔发出难捱的闷哼，让自己受伤的样子更加逼真。
这就是老戏骨！
傅芊心中一阵啧啧。
也不知道小莉会不会按照白日所说的“大计”行动，要是行动了又会做些什么？
姑且等上一等，反正时辰尚早。
结果傅芊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
莫说浣衣房的灯火熄灭，就连周边的宫殿也变得一片漆黑。
只有月光洒落，最适合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这不，傅芊眼睁睁看着小莉打开房间侧面的窗户，轻巧地翻了出来。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轻手轻脚去到了墙边，一个提气蹬腿，轻松跃上房顶！
傅芊本来困倦的眼睛都睁大了，完全没想到她还会轻功。
且这轻功不是一般的好，一眼练家子，几个呼吸间小莉的身影就消失了。
果然没白等！
傅芊连忙召出系统摄像头跟了上去，见到身影就在前方，无声无息地进行尾随。
可小莉着实警惕，走走停停，随时都要观察四周风吹草动。
傅芊只能慢下来，始终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暗暗猜想她这是要去哪里。
锦云殿？
雀鸣宫？
这路线都不像，反而离皇宫越来越远了……
小半个时辰后。
傅芊停在了皇城门口不远处，面目呆滞的看着小莉和一个不知怎么藏身于此的男子，进行了一场悄无声息的接头。
男子拿出一个小巧的锦囊，郑重地交给小莉。
小莉点点头，为了确保锦囊里东西的完好，当场将它拆开来。
傅芊回过神，同样为了看得更加清楚便又上前了一些，来到了两人的头顶上方。
她露出了小半个脑袋，一瞬不落的盯着那个即将被拆开的锦囊。
里面是什么？
毒药？
暗器？
还是……
锦囊被一点点打开，口子不大不小，小莉将之倒在了掌心。
此处月光细微，视物略显模糊，可傅芊眼神好，眼睛一眯就看清了是什么。
那是轻泛银光、形似暗器、数量多达十个的！！！
护甲。
手指甲的甲。
傅芊：“？”
？
城墙下方，小莉如获至宝一般，激动地抬头看向男子。
男子低声说：“交给娘娘，切莫受伤，为了狗皇帝不值得。”
“好！”
小莉小心地将护甲装回锦囊，如同对待最珍贵的物品一样，放在了自己贴身口袋。
做完一切，两人热泪盈眶地对视，接着同时转身离开，像最熟悉的陌生人一样。
这场位于皇城门口的、悄无声息的接头，就这样结束了。
傅芊：“……”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难道从今天早上开始，这么一场不比卞贵妃阵仗小的表演，就是为了能让小莉来皇城门口取护甲？
究其原因都是妍美人弹琴强度太高，是个人都受不了，急需护甲保护手指。
可寻常的路子走不通，因为妍美人作为刚刚复宠的嫔妃，身边宫女的动向自然有人盯梢，只能通过这种被罚的方式降低小莉存在感……
这一刻，傅芊用月光晒干了沉默。
亏她以为这个大计会是什么惊险刺激、狗血漫天、稍不留神就要掉脑袋，能为自己短剧播放量添砖加瓦……
哦，怎么不算呢？
抛开最后一句不谈，“给皇帝弹琴手痛怒买护甲”这种事一旦被发现了，脑袋的确不是那么安全。
傅芊缓缓抬起头，四十五度角凝望夜空。
她说怎么一个月没下雨，原来是自己已经无语了。
谁来赔她感情！！！
——
一场大乌龙事件，让傅芊本就贫瘠的睡眠时间，越发雪上加霜。
她回到暗卫营刚闭上眼睛不到两个小时，天就亮了。
傅芊躺着一动不动，脑海里进行着天人交战。
直到想到今天御花园开启的百花宴，这才勉强打起了精神。
百花宴不会这么简单的进行，且不说卞贵妃，分明脸上的伤都没好，怎么就这么急着开这个百花宴？
原因肯定在妍美人衣领被洒落的白色粉末上，这才是关键中的关键。
傅芊蛄蛹着翻身坐起，在离开暗卫营之前，去食堂拿了今日份的早食。
包子、馒头、白水煮蛋。
吃了一个月了。
要问习惯吗？
傅芊不能说没有，只能说每隔两天，自己去御膳房的路又熟悉了。
今天要跟拍妍美人，必然不能饿着。
暗卫营的早饭她要，御膳房的蒸猪蹄、烧鸭腿、香米饭团等等，她也要！
片刻。
傅芊手里捞着方便拿取的食物，抵达了锦云殿。
这里如昨日一般宁静，妍美人尚未起床，属于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傅芊找了会儿位置，蹲在寝房外不远处的假山后，开始对御膳房的食物大快朵颐。
“嗝~”
伴随着轻轻一声打嗝，下方寝房也传来房门打开的声音。
傅芊抬头一看，一群宫女端着盥洗用品鱼贯而入，与昨天场景一模一样。
她擦干净手，慢悠悠掏出系统摄像头。
机位准备！
时机成熟！
房门于一刻钟后再次打开，妍美人被簇拥着出现了。
尽管昨天第一次见到时，傅芊就被她惊为天人的美貌震得说不出话，但是今天这一看还是忍不住惊叹连连。
慵懒的神情，缓慢的步调，一身浅黄的华裙穿在妍美人高挑的身上，如同在这个春末吸走所有光彩。
与华丽衣裙不同的是头饰，反而简洁许多，但更能衬托她深邃眉眼带来的混血美。
傅芊发自内心的欣赏，对系统说：“美就一个字，让我们最后说一次！”
【美！】
很好！
傅芊蹲在假山后边，专注拍完妍美人出场的美貌，这才跟了上去。
可妍美人不知何时停住脚步，站在了原地。
“娘娘？”随行的宫女轻声询问着，唯恐惊到这样美的人。
妍美人轻咬了下牙，音色毫无波澜：“没事。”
说罢，她加快了步伐。
莫说一众宫女太监觉得奇怪，傅芊也挠了下头，不过并未多想。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牛马中的牛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