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胆子又大又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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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云殿。
一桌食之无味的晚饭过后，程归言回到了房间，等了好一会儿，耳畔才传来传来动静。
小莉回来了。
程归言抬眸看去。
与预想之中的任何场景都不同，这个向来自信的属下脸上，充斥着愧疚和恍恍惚惚。
“王子，我……”
小莉身形虽然不如其他男子修长高大，但是骨架很宽，此刻不高且宽的身躯微微地颤抖着。
下一秒，他“咣当”一声，单膝跪下了。
“我做不到！！”
程归言惊得险些站起身，可又听——
“我竟然追不上那个暗卫，我武力何时这般弱小了！”
“……”
程归言又坐了回去。
小莉陷入怀疑人生的状态，自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将事情完整的说出来。
自然就是程归言交代他的，今天去观察那个皇帝派来的暗卫，看看他身体有没有中毒的症状。
于是小莉今天就在锦云殿四周都逛了一圈，发现怎么找也找不到那个暗卫躲藏在哪。
正午之时，小莉甚至听到前方传来的宫女的通报，随即让整个小花园动乱了起来。
可小莉仍旧没有找到那个暗卫，整个人都呆滞了，心想莫非那暗卫今天不当职？
这怎么可以！
他可是一边在浣衣房洗衣服，一边又要出来查探消息，这种两头跑都能上得过来的班，那个暗卫仅仅只是负责王子安危，这都做不到吗？
一直到耳畔传来轻微的动静，来自王子的房间，小莉这才连忙跑过去。
可惜慢了一步，他只来得及看到那个暗卫黑色的身影，消失在房顶。
这不妨碍小莉心中亢奋，当即追了上去。
原来是自己错怪他了！
这个暗卫一直在关心王子安危，就连离开都要来寝房看一眼，确保没有昨天那种情况发生。
太善良了！
可这个善良的暗卫，速度怎么有点快？
小莉惊天的发现，自己竟然追不上他，仅仅跃过一个房顶的功夫，他耳畔只剩猎猎风声，哪里还有人影？
“……对不起王子，属下无能，属下追不上他，属下狠狠地锤了自己双腿，想说让它跑快一点，但是没有用，属下做不到！”
听完这分明只是一件如此简单、却被说的如此惊心动魄的事，程归言陷入了沉默。
“你……”默了好一会儿，程归言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小莉更自责了，深深地低下脑袋，就像当时自己眼前一黑一样，小声说：“这是我无能的佐证……”
“这不是重点。”程归言终于能说出话来，抬手揉了揉眉头。
小莉一脸震惊地抬头，见自家王子真的没有任何安慰自己的意思，心下更悲愤了。
程归视而不见：“重点在于，她没有任何中毒的症状。”
这才是他吩咐小莉去调查的事情。
小莉：“……”
小莉神色躲躲闪闪：“对、对啊！虽然没有能亲眼见到那暗卫，但是这么好的身手，这么快的轻功，说明他应该好像确实没有中毒，王子真聪明！”
程归言：“……”
程归言：“你退下吧。”
小莉一溜烟跑了，跑到一半止住脚步，回头问：“对了，那个小英来找您做什么？”
“自以为是。”
简单四个字听罢，小莉眼中浮现困惑。
程归言瞥眼过去，打断了他的沉思，见他吓得一激灵继续开溜，这才收回视线。
小英来这能做什么？
程归言回想那天她手上没松盘子的力道，眸中的嘲讽一如当天一样浮现。
当一个人习惯了听从指令，真正害死了别人，内心不会感到任何不安。
程归言压根没放心上，站起身走到了窗边。
今夜月色明亮，风过无痕，是个不错的夜晚。
他从白日里听到那系统的声音就隐隐猜测，那个暗卫没中毒。
可也只是猜测。
系统如此跳脱，万一并不能及时检测到宿主的身体状况呢？
故而晚饭过后，程归言一直在等小莉。
省略了刚才通报的过程，结果就是那个暗卫确实没有任何问题。
程归言收回看向窗外夜色的视线，低下头略过桌案上时，顿了一下。
桌上除了更换的香炉，还有一盘早些时候摆放的饭团，里面整整齐齐的装着五个，呈现花瓣状。
第一眼看起来貌似没有任何不对劲，仿佛它天生就是这么摆盘。
可程归言看着看着，鼻腔里发出了一声轻哼。
本以为她胆子会挺大，没想到现在看来，胆子还是挺小。
——
次日。
小英被封为答应这件事已如平地一声雷般，响彻了整个后宫。
各宫娘娘们对此讨论纷纷，不约而同聚在了一起。
御花园。
傅芊布置好的系统摄像头，非常清楚的捕捉了嫔妃们说起这件事的神色。
明显一点的有那么几分嘲讽，不明显的便是对小英无甚好感。
可无论怎么说，多出一个人，分走就是本就不多的宠爱，没几个替小英说好话或是试图拉近。
傅芊听了一会儿，视线移动到了一侧八角亭中。
妍美人赫然坐在其中一个位置上，正是今早被高贵人一同叫来的。
不得不说，他是真一点都不害怕。
这个八角亭虽然不是上次出事的那一个，但是离水依旧很近，看得众人都不由自主多想。
亭中还有艾妃、赤妃和瓜妃，难得的没有发挥爱看乐子的天性，主动提起那件事情。
大概事关人命，不兴玩笑。
可傅芊看着妍美人如此云淡风轻，恐怕当真没有任何后怕，不由轻叹一口气。
正午时分，御花园外又来了一行人，正是皇帝和小英。
“参见皇上！”
“参见英答应！”
四周的宫女太监恭敬地行礼称呼，由于人太多，皇帝和小英这一路走来可谓受尽瞩目。
傅芊发现了，小英当真很喜欢往自己身上佩戴各种饰品。
今天这一身宝蓝色分明十足的衬出她的清秀，但过多的金银首饰便显得有些累赘。
小英乖巧的陪在皇帝身边，慢慢地朝这边走了过来。
由于自身位置，她并不需要向亭中的妃子们行礼，反而是在座的嫔妃们需要起身相迎。
傅芊从小英的眼中看到了几分得意，跟着着皇帝进去就坐了。
不过下一秒，小英眼中的得意便止住，因为皇帝一进去就直奔妍美人。
“妍儿也出来透气？”
皇帝邪魅一笑，无情地撇开小英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大步走去到妍美人旁边落座。
看起来思念至极。
不过傅芊那天在锦云殿看到过的场面，例如嘘寒问暖、无话不谈这种事情并没有发生。
皇帝只是面露感慨，音色温柔：“分明才几日不见，朕就觉得已时隔多年，你身子可好些，可有想朕？”
“好多了。”妍美人脸上是一贯的淡然，自动忽略了最后那句话，顺其自然的说：“多亏了皇上和在座的姐姐妹妹们，近日送来的补品。”
四周嫔妃们的脸色好看了许多，只余少数眼含嫉妒。
例如小英。
傅芊正感叹着主角说话的高情商，下一秒就看到小英脸色扭曲了一下，直接穿过在场不少嫔妃们的座位，去到了皇帝另一侧坐下。
“皇上，我知道您惦记妍美人，昨天特意将您送的人参炖成汤送去给了她。”小英轻声说：“我自己不打紧，看到妍美人身体好起来，皇上如此高兴，心中便也觉得高兴。”
一番目的有些过于明显的话。
傅芊看到在座的嫔妃们，脸色都有不同程度的变化。
唯独皇帝，也不知是听出来还是没听出来，笑了几声，搂住小英。
“哦？这般大方就将人参送了去，可谓蕙质兰心，不过妍儿多了，你便少了，朕晚些时候再另挑些东西送去英华殿，都喜欢什么？”
小英将自己的额头靠去皇帝的肩膀上，状似羞涩：“皇上送什么我都喜欢。”
“好好好！”
不愧是正得宠的妃子。
可惜帝王无情，傅芊看着看着就发现，皇上一边和小英说话，一边开始不住的看向妍美人，对待小英也漫不经心起来。
直到一次，小英想将桌上的水果剥给他。
皇帝便彻底转过身，与妍美人说起了话。
“妍儿，上次你与朕的约定已然不做数，只是看你身体未愈，这才有几日没去找你，那今夜朕便来锦云殿陪你如何？”
那天在锦云殿，妍美人说的是让皇帝多陪陪卞贵妃。
可晚些时候，卞贵妃就被禁足了，这“约定”自然不做数。
傅芊不由暗自猜测，皇帝该不会觉得自己没有去找妍美人，会让妍美人心里多了想法吧？
又或者说，他这都能忍得住不去听她弹琴，实在是隐忍又深情？
可在座的嫔妃们不知这回事，只觉妍美人未免太能引偏爱。
小英手里的葡萄，一下子便捏碎了。
妍美人面不改色，抬起一杯热茶，当着所有人的面回答：“不用。”
简简单单两个字。
四周瞬间鸦雀无声，上一秒众嫔妃还无比羡慕嫉妒，下一秒就惊恐她如此胆大妄为。
竟然敢拒绝皇上？
皇帝也愣住了，面色有些沉，但仍未动怒，保持着一丝困惑：“为何？”
妍美人垂下眸，摩挲着茶杯。
傅芊屏住呼吸，心想完了，这么下皇帝面子，该不会被罚吧？
她可就这么一个主角！
当然了，傅芊知道妍美人为什么拒绝，这换做谁是他这种身份也得拒绝。
可这种情形下，实在不行咱别硬碰硬呢？
事与愿违。
妍美人继续淡声说：“身子未好利索，这几日手不稳，弹不好琴。”
明摆着的拒绝，毫不给皇帝面子！
傅芊安详地闭上眼。
好一会儿过去，预想中的场景没有出现。
傅芊睁开一只眼，在皇帝脸上看到了多种情绪出现。
先是三分恍然，三分感叹，再是三分心疼，最后还剩一分惭愧，形成了完美的数据分布图。
“你竟爱朕至深，辛苦你了。”
“……”
傅芊眼睛睁开了，但还不如不睁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