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祈》克莱因蓝T0

18、青玉案

　　“啪！”

　　一声极其响亮的敲击木板的声音，重重扣在冰宸璟的心上。

　　“将军！”

　　老头满脸得意。

　　“真该死，怎么就看漏了这么一步呢！”冰宸璟相当懊悔地一拍脑门，眉头紧锁。

　　有的时候，冰宸璟真的觉得这个老头太孩子气了，尤其是表情，相当的欠揍。但那有什么办法呢，自己确实败落下风，那家伙再怎么显摆好像都在情理之中，那就只能忍气吞声了。

　　“呵呵呵。”老头端起茶杯，不深不浅地小酌一口，乐呵地挑衅说，“怎么天才少年总是犯这么粗心大意的错误？这可不像天才啊，啧啧啧。”

　　不知不觉，冰宸璟和老头相互调侃，语气愈发放荡，开始变得张扬。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冰宸璟干脆地摆手否定，“天天在这研究象棋，头都昏了。明天赶紧换成围棋，看我杀你个七进七出！”

　　“哈哈哈哈！少来了。”老头捧腹大笑，“你不就是因为围棋下不过我，才换成的象棋吗？怎么，自己想给自己找台阶下，结果发现是平地？”

　　冰宸璟自知理亏，便不打算争论什么。

　　“再说了，天才会有头昏的时候？你要明白，你想成为的可不是普通的天才，你是双生御天者。”老头居然又补充了一句。

　　这回冰宸璟坐不住了。

　　“双生御天者、双生御天者，这话从小听到大，我耳朵都起茧子了。我发现你有时候比我爸妈还能唠叨，一直说嘴巴不累吗？”

　　说着，冰宸璟就站起身，拍了拍书包上的灰尘，单手将其拎起来。顺势搭在自己的肩上，迈着步子就要离开。

　　“走这么急？今天你才陪我下两盘棋呢。”老头略感疑惑，慌忙中想要挽留，“要不我请你喝两杯汽水？”

　　“不必了，我今天要踢球。”冰宸璟边走边挥手，留给老头一个极其洒脱的背影。

　　“嗷……”老头心事重重地答应下来。

　　“别光顾着踢球昂！记得有时间多冥想修炼。”

　　“天哪，我真多余跟你说话。”

　　“……”

　　冰宸璟的身影逐渐模糊，慢慢消失在车水马龙的路口。

　　悄无声息之中，老头的神色逐渐凝固，热情的笑容被一股冰冷的潮水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坚毅和决绝。

　　他举起玻璃杯，再次咽下一口热茶，企图用它冲淡冰冷的血液，可惜，这点微弱的温泉，却宛如纤细的溪流，淌入无边汪洋大海，顷刻间就被吞没得一干二净。

　　半晌，老头绵软地站起来，朝着店里走去。

　　他来到收银台前，伸出树皮般粗糙的手指，颤抖着摸索抽屉的位置，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终于扯开一条缝隙。他揉了揉昏黄的老花眼，长长呼出一口气。

　　“哎，在孩子们面前装作健康的模样，还真是困难呢。”

　　老头无奈地笑笑。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无尽江波层层叠浪，推涌着尚未落尽的斜阳。浪涛广阔，碧海无垠，红艳艳的温光将天空点亮，也照满老头皱纹遍布的面容。

　　一滴滚烫的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其炽热的水汽灼烧他的心脏，疼痛无比。他所感受到的，是夕阳那狂野的野火，在吞噬自己的灵魂，吞噬世间的一切。

　　他颤颤巍巍的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纸和一本十分古老的笔记。

　　那一张纸，是他肺癌晚期的报告单。

　　那本古老的笔记，赫然写着醒目的名字——

　　《青玉案·颂鸣》。

　　而这首词的作者，名为：灵天雪。

　　“一千年了啊……”老头伸手反复抚摸着破败不堪的书皮，口中喃喃自语。像是在与书中词人促膝长谈、像是在梦中与翩翩彩蝶并肩长游。

　　他轻声自语：“愿时光永葆青春，愿名为冰宸璟的少年，成为书中的传奇。”

　　“愿……用我的生命，换回风之子永恒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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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嘭！”

　　小腿绷紧的肌肉在大腿的带动下被使劲甩出，狠狠拍击在球面，发出一声巨响，传遍整个绿茵场。

　　足球像一颗炮弹，一边发着“滋滋”声响，一边射入网窝。

　　很快，第二轮的配合又开始了。

　　“传过来。”冰宸璟对着一侧疾速狂奔的冬锋大喊一声，右脚落地一蹬，也飞奔出去。

　　冬锋丈量好距离之后，蓄力一抽，球迅速带着弧线朝冰宸璟追踪过去。

　　这球不高不低，可也不太好把控，冰宸璟左脚勉强站稳，才留足了抬腿的位置，可当球落地时，还是没能预算好空间，导致最后射门偏飞出去。这回冰宸璟真有些泄气了，索性坐在地上。

　　“这个配合本来就不好练，咱们只差一点，再来。”冬锋干劲十足地说。他伸手将冰宸璟拉了起来。

　　第三次冬锋更快更准地将球打了过来。冰宸璟使劲眨了眨眼睛，努力让自己打起精神，他快速调整好呼吸之后，直接往前大跨一步，将整个身躯横向摆到空中，甚至还滞空片刻，然后凌空一斩——

　　“轰！”

　　“滋——”

　　足球入网。

　　冬锋兴奋地大喊：“好球！畅快！哈哈哈哈。”

　　“呼……”大汗淋漓的冰宸璟彻底松软地瘫倒在地，难得一阵悠闲。

　　“来，给。”

　　冬锋递过一瓶矿泉水，相当热情。

　　冰宸璟拧开瓶盖就大口喝了起来。半晌，他才想起一些值得获取的重要信息——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冬锋，你呢？”

　　“我是冰宸璟，幸会。”

　　“哈哈哈，还挺有缘，那以后有空了，一起踢球啊！”

　　“好，一言为定。”

　　两个少年的情谊便再次结下。对于两个追逐夕阳，驰骋草地的两个“战士”来讲，这简直就是熊熊燃烧的热血青春，无比珍贵。

　　青山一道，云雨无常，明月清照，何曾两乡。

　　一起度过的时光，是青春岁月里最璀璨的星辰。曾在课间一同分享一本漫画，为一个搞笑的情节笑得前仰后合；也曾在周末的街头漫步，倾诉着彼此心底的憧憬。冰宸璟对秦牧、凌诺和梦晴这些伙伴们是如此，而对刚刚认识的冬锋，亦是如此

　　“对了，冬锋”在之后的时间里冰宸璟经常这样提问，“云海学院的目标，是不是更近一步了？”

　　“哪里的话，相比之下，身为双生御天者的你明明更有天赋吧。”冬锋谦虚地笑道。

　　“话也不能这样讲。”冰宸璟拍拍他的肩膀，“云海学院从不缺少天才，而放眼整个神州，天才依旧云集，其中不乏你我具备如此潜质。总而言之，前路漫漫，我们一起加油吧！”

　　“好！”冬锋自信地拍拍胸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