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2话 夏奇的噩梦!沃尔夫的帮助! 佩金和夏奇 ...
-
一天辛苦但新奇的工作结束,目铃背着时尚杂志走出服装店,沃尔夫已经带着三个孩子来隔壁接夏奇。
看到目铃,他们都打了声招呼,罗也礼貌地点了点头。
目铃笑道,“沃尔夫先生,你们打算回家吗?”
“对啊对啊,”自认已经和目铃混熟的夏奇跳出来,“要不要晚上来我们家吃饭啊?”
“喂,夏奇,不要私自做决定。”罗皱着眉低声道,明显有些不满。
目铃直接忽略了罗,笑容又甜又感动:“真的吗?不会太麻烦你们了吗?”
好夏奇,不愧我每天对你卖惨,什么“一个人孤零零的”,“吃着难吃的东西”,“好想有家人和朋友”……果然对如此可怜的我发出了邀请!
沃尔夫先生也没有反对,带着四人离开了服装店。
目铃哼着歌,一会儿和路过的邻居打招呼,一会儿又倒退着走路和佩金夏奇等人面对面:“为什么你们都管罗叫大哥?他明明比你们都小呀?”
夏奇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因为我和佩金的命都是罗大哥救的……而且,我们之前明明非常混蛋,但是罗大哥还是不计前嫌救了我们……他真的又强大又善良!”
罗走在最前头,轻哼一声:“只是顺手罢了。”
夏奇想到当初相遇的场景忍不住激动起来,“当他的小弟真是很幸福的事,目铃,你也来当罗大哥的小弟吧!”
目铃笑脸僵住。
当罗的小弟?她才不要!
她只是想当他的朋友罢了,这样红心海贼团出航的时候能顺便带上她。
目铃没有注意罗在听到这句话时投过来的意味不明的视线,左顾右盼随意扯开话题,“所以你们本来就住在这个岛吗?贝波呢?”
“贝波是来自伟大航路的岛屿呢!他是为了找哥哥莫名其妙来到这个岛的。想起这件事就感到后悔,我和佩金之前没见过会说话的熊,还欺负他来着……”
“诶?!”
贝波摸着后脑勺憨憨地笑道:“没有关系,这些事情早就过去了。”
“真好!现在大家都是朋友了!”目铃摸了摸白熊毛茸茸的脑袋,真心叹道。
终于不用再吃自己的黑暗料理,目铃满心喜悦,那根屠户大叔送她的排骨也终于不用惨死在她手中。她本以为晚饭会由沃尔夫掌勺,没有想到却是小小的佩金踩着凳子,在灶台前大显身手。
“好好吃啊!”她两腮鼓鼓,“佩金,你要是做厨师的话,一定会成为一名米其林三星大厨的。”
“真的吗?我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大厨呢!”佩金脸上升起两抹红晕,“不过‘米其林’是什么东西?”
“‘米其林’就是全世界的人们,宁愿坐坏好多艘船,也要漂洋过海来你的餐厅吃饭!”
“哈哈哈哈!哪有这么夸张啦!~”
“……”
罗坐在一旁,低头吃饭,懒得参与这群人的吵闹。
目铃确实很容易和别人混熟。明明她才出现没几天,却已经能自然地坐在沃尔夫家的饭桌上,夸佩金的炖菜好吃,和夏奇讨论美容院里谁的发型最流行,顺手摸一把贝波毛茸茸的耳朵。
她在的时候,屋子里总会变得很吵。
不喜欢,但也不讨厌。
晚饭后,目铃磨磨蹭蹭不肯走。
沃尔夫看她一眼:“喂,小鬼,晚饭结束了。”
目铃抱着茶杯,眨巴眨巴眼:“我知道呀。”
“知道还不回家?”
“可是外面好黑。”
沃尔夫看着外面的夕阳。
“回到家就黑啦。”目铃低下头,小声补了一句,“而且我一个人回去的话,家里也很黑。”
桌边安静下来。
佩金原本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贝波的耳朵耷拉下来,夏奇偷偷看向沃尔夫。
罗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一紧。
沃尔夫沉默了很久,最后烦躁地挠了挠头:“麻烦死了。”
目铃立刻抬头。
“只能住一晚!”沃尔夫粗声粗气地强调,“而且老夫家里没有多余房间,只能在男生宿舍隔一块地方出来。以后别指望天天赖在这里!”
“嗯嗯!”目铃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谢谢沃尔夫先生!”
“别谢太早。明天早饭你要帮忙洗碗!”
“没问题!”
罗看了她一眼。
刚才那个垂下眼睫被无边孤寂笼罩的女孩,短暂出现了一刹,又变回了笑嘻嘻的布里克尔·目铃。
真让人怀疑刚刚是不是装的。
如果是装的,那她演技真不错。
睡前一如既往总要吵闹一阵。尤其是佩金和夏奇发言最多,连今天和几个人打了招呼都要拿出来讲。
罗双手枕在脑后,阖目休息,时不时发出几声“嗯”证明自己在听。半小时后,屋子终于安静下来。
佩金睡得四仰八叉,贝波抱着枕头打小小的呼噜,目铃隔着临时挡板翻了几次身,最后也没了动静。
罗放纵自己沉入梦乡。
可他一向浅眠。在睡意将沉未沉的时候,他听见了很轻的啜泣声。
罗睁开眼。
房间里光线很暗,月亮从窗帘缝隙溜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条冷白长影。夏奇蜷在被子里,额头满是冷汗,手指死死攥着床单:
“我不想偷……”
他的呢喃很轻,轻得几乎被呜咽吞掉。
罗坐起身。
“不要打佩金……”
梦里的少年颤抖着,喉咙里挤出断续的气音。
“我们不是道具……”
罗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
自己又做梦了吗?夏奇站在黑暗的房间里,迷茫地想。
还是说,和佩金从那个金碧辉煌却充满腐臭味的豪宅里逃出来、与罗大哥沃尔夫贝波一起生活的日子才是真正的梦呢?
房间里出现了微光,那是红宝石戒指划出的猩红光弧,带起雪茄的苦味,狠狠扇在了自己的脸上。
好疼啊。
可是……已经习惯了。
面前又出现了一串珍珠项链。颗颗珍珠硕大饱满,如同手臂上淡去的疤痕的色彩。
原来逃离了蚌壳囚禁的珍珠,是如此的耀目吗?
佩金努力压低兴奋的声音:“夏奇,这条项链一定能卖很多钱!说不定今天晚上我们能被奖励吃点好的!”
夏奇却哭了:
“不要。
“佩金,不要再这样了。
“我们逃吧。”
床上的夏奇猛地睁开眼。
他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息,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好一会儿,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慢慢松开攥得发白的手指。
罗没有出声。
夏奇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围。佩金还在睡,贝波也没醒。目铃那边没有动静。
他舒了口气,披上外衣,轻手轻脚下了床。
罗坐在黑暗里,看着他走出房间。
一分钟后,他也掀开被子,无声跟了出去。
夏奇没有走远,只是去了屋后的农田。
夜里的农田被月光照得一片发白,风吹过干枯的草叶,发出细细碎碎的声音。夏奇蹲在田埂上,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轻轻发抖。
罗站在树影里,没有上前。
他并不擅长安慰人。
况且夏奇未必想被人看见现在这副样子。
就在他面色越来越沉的时候,另一边传来了很轻的惊呼声。
目铃从走廊窗户翻了出来,落地时还踉跄了一下。
她扶住墙,松了口气,“夏奇?”
夏奇猛地抬头。
目铃显然也看见了他脸上的泪痕。
这个白日笑容明媚的的女孩,此刻脸上难得不知所措。她慢慢向田地踱去,仿佛只要听到一声拒绝就会停下脚步。
但她最后顺利地蹲在了夏奇身边。
“如果你不想说,我就不问。”她小声说,“如果你想说,我是个很好的倾听者。”
夏奇垂下头。
夜风吹过来,将他的叙述撕成碎片。
那是一段被最亲的亲人逼着偷窃、走私、强盗的过去。
他把记忆里最深的疮疤撕开来,露出来的不是轻松,而是更深的恐惧。
“我不想的。”
“可是如果不做就会挨打。”
“如果失败,我们也会挨打。”
“那两个人说,我们是道具。道具不需要思考。”
目铃的手一点点握成拳头。
贝波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醒了,正躲在另一棵树后哭得一抽一抽。
罗看了他一眼,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住了刀柄。
夏奇的声音发抖:“我们后来逃出来了。但是我总觉得,他们迟早会找来的。我们偷过东西,做过坏事,也许警察会把我们抓走……”
他抬起头,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目铃,我真的好害怕。”
目铃看着他。
她的眼睛在月色里很亮,亮得像一把火。
“夏奇。”她说,“那不是你的错。”
夏奇愣住。
“你们当然做过不好的事,也伤害过别人。”目铃认真道,“可是把小孩子逼成这样的大人,才最应该被关进牢里。”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你们开启了新生活,谁也不能把你们重新拖进泥淖里。”
“我不会让他们把你和佩金带走的。”她像是觉得这样说还不够,又一字一顿补充,“我认识警察,那是个很好的人。你放心,我会让警察把坏蛋都抓进牢里去,这样他们就没法来找你们了。”
树后,罗垂下眼。
天真。
他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她居然在相信“正义”的力量。
相信警察会因为她一句请求就主持公道,相信恶人会因为被关进牢里就再也无法伤害别人,相信这个世界的规则会站在被欺负的小孩这一边。
真是天真得可笑。
罗见过规则崩塌的样子。
他见过本该救死扶伤的医院却对病人关上门,见过本该保护平民的军队把武器对准无辜者,见过所谓秩序把一座白色城镇烧成地狱。
警察?
牢狱?
审判?
那些东西当然存在。只是它们未必会为了弱小的人运转。
如果那两个人渣真的敢找来,最简单的方法从来不是请求谁来保护他们。
罗面无表情地把玩着手中的小刀。
刀刃锋利,寒光照亮了他的眼眸。
……
清晨的早饭气氛有些沉默。佩金讲了好几个冷笑话也没能炒热气氛。
“当然咯,毕竟我讲的是‘冷’笑话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佩金的笑声在一片寂静中逐渐尴尬起来。
沃尔夫擦擦嘴,漫不经心地说道:“佩金,夏奇,我昨天忘记告诉你们一件事了。”
佩金丧眉搭眼:“什么事啊,老头子。”
“在你们去工作之后,我和拉德警长逮捕了两个涉嫌武器走私和偷盗的犯人。”
刺啦。
餐刀在光滑的瓷盘上划出一道尖锐的声响。
佩金和夏奇都不可置信地看着沃尔夫。
什么叫“两个涉嫌武器走私和偷盗的犯人”?会是他们想的那两人吗?
沃尔夫假装毫不在意地站起身:“所以,你们俩从此以后就老老实实给我干活吧,不要想东想西了。”
沉默,无尽的沉默。
随着两道餐盘落地的清脆声响,佩金和夏奇撞翻了椅子,齐齐一左一右抱住沃尔夫。
沃尔夫瞪着地上的碎片,心痛地喊道:“老夫的盘子!佩金,夏奇!你们这两个家伙!要好好赚钱赔我!”
“当然会赔您的。”夏奇把脸埋在沃尔夫的臂弯里,“但是现在,我可以抱您一会儿吗,沃尔夫先生?”
“老头子……沃尔夫先生,呜呜呜呜……”佩金失声痛哭:“您居然为我们做到这一步,谢谢您,谢谢您!……“
沃尔夫脸上的气恼逐渐软化,他将空余的手牢牢抱紧两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唉,算了,就抱一会儿啊……好了好了,到时间了!”
多愁善感的贝波也嚎啕大哭,将两人拥进自己宽广的熊怀中:“呜呜呜,佩金,夏奇,你们以前好可怜……不过,你们现在有新的家人了,我,我会永远爱你们的!”
“谢谢你,贝波……我要,喘不过,气,来……了……”佩金憋红了脸,呼吸的空气尽是漂浮的白毛,而且脖子上好像有什么黏糊糊的液体流了进去。
目铃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一人发了一条。
那是她在服装店用碎布做的。给佩金的是黄色格子,给夏奇的是蓝色条纹,给贝波的是印着小熊图案的。
她犹豫了一下,又掏出一条雪豹斑点纹的,递到罗面前。
罗看着那块手帕,眉毛轻轻一挑:“给我的?”
“嗯。”目铃压低声音,神色认真又带着一点慈爱,“如果你也想哭的话,用这个擦眼泪吧。”
罗被她看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没好气地呛声,“嘁,我怎么会哭。”
但他还是接过了手帕。
早饭后,沃尔夫开出那辆轰隆作响的沙滩车,把几个孩子送去镇上工作。
佩金和夏奇坐在角落,眼睛红红地小声讨论今天晚上要不要做点特别的菜感谢大家。
目铃坐在最前方,怀里抱着饭盒,白色长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罗努力后仰,避免吃到她的头发。
他按着帽檐,看着热闹的镇子由远及近。
沃尔夫一边开车,一边粗声粗气地说:“喂,你们几个小鬼都听好了。老夫可不是特地为你们做这件事的。”
佩金吸了吸鼻子:“嗯。”
夏奇也用力点头:“我们知道。”
沃尔夫的声音更大了:“只是奖励你们最近干活还算勤快!以后要是偷懒,一样要吃老夫的拳头!”
“知道了——”几个孩子拖长声音回答。
目铃笑眯眯举起手:“我也会努力帮忙的,沃尔夫先生!”
沃尔夫从后视镜里瞪她:“喂喂,你难道也要来我家吗?我家已经四个小鬼了!”
目铃立刻低下头,哽咽的声音怎么听怎么假:“而且我也是没有家人的小孩了,真的很寂寞……”
偏偏沃尔夫青筋暴起,最后还是重重叹了口气:“好吧好吧!又是个麻烦的小屁孩!”
“谢谢沃尔夫先生!”
目铃欢呼一声。佩金夏奇也“嗷嗷”直叫。
罗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沃尔夫家大概真的要越来越吵了。
而那个叫布里克尔·目铃的女孩,也许会比他想象中更麻烦。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块雪豹斑点手帕,最终只是压低帽檐,轻轻“嘁”了一声。
算了。
麻烦就麻烦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