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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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内。
回字形会议桌前已经坐满了人，楼宣文去的晚，只能坐在一侧加塞放着的折叠椅。
楼宣文本来是能按时到的，但临出门的时候后勤部的人给他打电话，说有几个异能者对住宿规格不满意，早上出门的时候对着后勤的人大发雷霆，觉得禁区这边的人狗眼看人低，瞧不上他们这些常年在郊外追踪污染物的异能者。
其实这些都是莫须有的，楼宣文听了很是头疼。
这次来的异能者都住同一栋教师宿舍楼，是东区原先的一家酒店改的，除了最顶层的豪华总统房，楼宣文安排留给了异能局的副局长，其他人都是统一规格，哪有什么歧视不歧视。
只是郊外的异能者和他们这些市内的异能者分歧已久，找着借口挑刺罢了。
早些年南心市还不稳定的时候，缺钱缺成绩，一部分异能者就被外派出去追杀污染物，给南心市换资源，那段时间还看不出区别，大家都很尊敬这些外派出去的同事。
但南心市的发展相当迅速，逐渐不再需要从外界换来的资源，留在市内的异能者也逐渐掌权，等那些外派出去的人回来，就发现自己早已被排斥在权力中心之外，只给了名，却不给权，他们甚至还要被昔日的同事高高在上的指挥，就像指挥什么好用的家犬一样。
不满就在这个时候埋藏扎根，掌权的人越发倨傲，更不可能将自己的权力分一杯羹出去，蛋糕就那么大，早就按份额分好了，怎么可能再次分配，干苦力的人就应该一直干苦力。
直到后面事态越发严峻，外派的异能者聚集在一起，向异能局发出抗议，要求以这么多年的功劳换取异能局实权部门的岗位，这件事在当时闹得很大，甚至闹了不少人命出来。
最后是楼宣文的爷爷，前前任异能局局长拍板，给了那些异能者应该有的地位，这也导致异能局自此产生两个派系，高度集中的权力被分散，新希望政府乘势强大。
大部分人都觉得老爷子做了个相当错误的决定，楼家也因为这个事这几年极其低调。
不过那些外派的异能者们倒是因此对楼家很客气，楼宣文给早上闹事的异能者打了个电话，简单说明了一下住宿规格，那头一听东区学校的后勤居然是楼家在管，连连道歉，很是不好意思。
解决完这个事，楼宣文就赶紧去开会，等到了会议室还是晚了一点，副局长张存昌已经坐在前面等着准点准时开始会议。
楼宣文抱歉的对着张存昌鞠躬，张存昌是个面容普通的中年人，微微有点啤酒肚，头发极其茂盛，像颗海胆，他和善的冲楼宣文摆摆手，示意他赶紧入座。
楼宣文不好意思在前面加塞，只能往后走，走到回形桌最末端拐角处，加了一个椅子，旁边就是陈诺。
陈诺早上起得很早，昨天中午做的饭因为被那群蠢货偷了时间没能送出去，这让他很是生气，早上起了个大早给秋天做了顿极其丰盛的早饭，给他送过去看着他吃完，陈诺才往会议室走，他来得也有点晚，只能坐在最末端。
“好了各位同事，人到齐我们就开始吧。”张存昌清了清嗓子，他的秘书坐在身后打开ppt。
白底红字的ppt极其的粗糙，像是一个小时前赶制出来的，上面写着“热烈欢迎我市成立异能局东区临时分局”
陈诺的第一反应是好丑的ppt，如果是他手底下的职员做成这样，他一定会打回去让他重做。
陈诺的第二反应是又被坑了，他面无表情地想到馆长那种肥头大耳的脸。
不过其他人似乎也才刚通过这个粗糙的ppt知道异能局要在这个地方成立一个临时分局，一时间议论纷纷，有些人甚至直接拿起手机想向外界发送消息，刚打下一个字，就有一缕头发缠绕上来，手机从内部四分五裂。
“安静，各位。”张存昌收回那缕头发，说道：“这是保密信息，从现在开始，在座的各位都不能与外界联系。”
身后的秘书适时切换到下一张ppt。
白底红字写着两个大字：保密，还带着闪现的特效，在众人眼里闪烁出现。
“我知道这个消息很突然，只是事态紧急，上面也是昨天开会临时做的决定。不过我相信各位也已经有所耳闻，不然在座的有名的15位异能者怎么都不约而同，想着要来这个学校当老师呢？”
张存昌笑吟吟的，朴素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精明。
“我就不跟各位兜圈子了，前半个月有几位学生从这个地方带出去一个东西。”张存昌收敛了笑意，不大的眼睛从面前的异能者上挨个看去，只有陈诺低着头写写画画，没和他对视。
“而那个东西，是活的。”
会议室里安静如鸡，即便真的有几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异能者也没有交头接耳，都仔细听着张存昌说话。
“你们肯定跟我们一样疑惑，禁区怎么能有东西活着被带出来，只可惜那个东西出来后就失踪了，我们追查之后发现它有可能自己又回到了禁区，科研部检测了它残留的生物信息，发现它的DNA居然是由人类和某种未知生物的DNA组成。”
陈诺从笔记本里抬起了头，看向说出惊人消息的张存昌。
“太奇怪了，科研部不眠不休的做测试，每一次的结果都是一样的，我们甚至调阅了前地球生物基因库，它身上携带的未知DNA不属于目前已知所有生物的DNA，这意味着什么，你们心里都清楚。”
张存昌喝了一口茶，眼里难得露出一丝激动，身后的ppt又换到下一张。
这次变成了白底黑字，上面写着：新人类。
但是张存昌却没有说出这几个字，说道：“从很早以前我们就在研究污染物是否属于生物，凡是生物，都必定携带特定的基因群组，但唯独污染物没有，它们的生物学信息是空白的。”
“就像我们异能者。”
张存昌的头发伸长了一缕，形成一根食指，指向自己。
“只要是被污染物污染过的人类，无论是否能觉醒成异能者，DNA片段都会出现大量空白，异能者的污染值越高，DNA缺少的片段越多，直到最后变成空白，异能者也就堕化成了污染物。”
“这是最基本的人类觉醒成异能者的理论知识，我们也不是没试图补上那段空白，可“空白”也是一种DNA片段，但现在有东西代替了这段空白。”
ppt上出现一张图片，是简化过后的生物性片段。
规整的DNA结构下连着相同形状的灰色“雾气”，“雾气”只是观察者们下意识想出来的形容词，不能说那一段是空白的，因为它有颜色甚至还有形状，但是人看到都会觉得它在模仿DNA的形状。
“各位真是好运气。”
张存昌带了点真诚的笑意。
“你们也知道最近几年局势严峻，新希望政府觉得我们异能者比污染物对社会的危害还大，一直对我们严加看管，在得知这个“东西”的消息后，各方势力角逐，最终决定由在座的各位进入禁区寻找它的踪迹。”
张存昌的头发可能受到主人的感染，逐渐从海胆张开，扭成一条条的蛇的形状，矗立在上方，宛如远古神话美杜莎。
“那让这群学生在这里干什么？”一个半边脸都是鳞片的异能者提出疑问。
“因为我们也很疑惑。”张存昌抬了一下下巴，他的身上终于泄露出一点隐藏颇深的倨傲。
“异能局最厉害最有名的异能者都进过禁区，都没有发现这个东西的存在，怎么偏偏是几个学生发现了呢？”
“总不能是我们南心市的异能局里出了间谍吧。”张存昌哈哈大笑，底下没一个人附和他，他也不觉得尴尬，仿佛真觉得自己讲了个顶好笑的笑话。
陈诺转动着手中的笔，楼昌文在这些惊人的话语不自觉地瞥了一眼他手里的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写的都是字。
“对了。”张存昌收敛了一下，头发又从美杜莎变成一颗海胆，似乎很不在意地说道：“这件事我们还没有给首都报备，所以各位该上课的时候还是得上课，可别被外界发现了，离禁区驻扎人员都远一点，里面的眼睛太多了。”
秘书又切到下一张ppt上去，上面出现几个晃动的大字：人员分配。
“一共15位异能者，5位留下来在临时分局处理表面工作，剩余10位异能者分为两队进入禁区，楼宣文。”张存昌点到楼宣文。
“你负责所有人的后勤物资，但同时也要进禁区。”
楼宣文站起来冲众人微微点头，坐下的时候终于能看清陈诺本子上写的是什么东西，虎皮凤爪、腊肉煲、小鸡炖蘑菇……
这是菜谱？
楼宣文有点摸不着头脑，察觉到他人的视线，陈诺偏偏头，漆黑的眼珠盯着楼宣文，无机质的眼神看得让人汗毛竖起，楼宣文被看得有些压力，对着陈诺做了个抱歉的口型。
陈诺把本子合上，他已经列出整整一周的菜谱，就差食材了，待会发给楼宣文，让他去给他进菜。
陈诺抬头看着辣眼睛的ppt，上面是张存昌所说的分组，他是第二组的队长，队员分别是楼宣文、赵学辉、白秋玉、宋玉。
另外一组他扫了一眼，有几个眼熟的名字。
看到分组之后，坐在前面的异能者虽然没有回头，但会议室里微妙气氛的中心已经转向撑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陈诺。
居高不下的队员死亡率，从外派异能者摇身一变成了审讯部最好用的眼睛，档案馆下一任的接班人，两个派系之间来回倒戈，按理说谁都容不下的陈队长，却偏偏过得最为安逸，前年异能局还搞了个青年先锋代表，陈诺还以28岁的高龄胜任，照片就挂在异能局大厅的展示栏里。
哪个派系都不属于，也是一种站队，还是一种最为愚蠢的站队。
但偏偏陈诺这个人是公认的难搞，看着很好说话，简直就是异能局的劳模，早年刚进局就在外面出生入死，上头一句话他就能五湖四海的跑断腿，除了爱死队员外，没什么大毛病。
可是就这么个人，只认工作绩效和升职加薪，其他一概不管，惹毛了还会当众一拳砸烂你的脑袋，哪管你背后是什么背景，陈诺一张英气锋利的脸，似乎没什么脾气，但砸在他手里的人命却是最多的。
现在时隔多年，他又当上了队长，这次还会死队友吗？
被众人猜想的陈诺对这个分组没有任何反应，他转动着手中的黑色速写笔，菜谱已经写到了下个月，看着这个会议远远没有要结束的意思，他思考着要不要再把秋天学习计划列出来。
可惜正在他动笔的时候，张存昌点了他的名字。
“陈诺。”
陈诺抬起头，隔着长长的会议桌和这位新上任的副局长对视。
张存昌和他直直对视，头顶的海胆炸开变得极其锋利，他淡淡问道“当年你在禁区执行过四次任务，共计20人死亡，当初的死亡真相以及任务内容，你想起来了吗？”
“没有。”
陈诺指指自己的脑袋，说道：“记忆被人洗掉了。”
其实是被那群蠢货弄出来的垃圾吃了，抢了他小半个脑子导致他被迫进入休眠状态，只保留了部分活跃意识，以维持这具身体的社会身份。
要不是今年找到了秋天，唤醒了他的主体意识，他恐怕会一直沉睡下去。
张存昌也不知道是否相信陈诺的话，他轻啜了一口茶，往后靠了靠，手里的中性笔轻轻在桌面上敲动，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头上的海胆变得相当柔顺，散发着安抚的意味。
是精神方面的污染，会议室里的异能者们或多或少都陷入了茫然的状态。
张存昌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
“当年你在禁区执行过四次任务，共计20人死亡，当初的死亡真相以及任务内容，你想起来了吗？”
“没有。”
陈诺面无表情的又指指自己的脑袋，重复了一遍刚刚的回答。
”记忆被人洗掉了。”
“啪嗒”。
黑色中性笔被抛起来扔在桌面上，众人从似真似假的放空中骤然惊醒，脸上都露出警惕和防备的神情。
稀有的精神系异能者，这位很少露面的副局长不简单，他头上的海胆恐怕也是某种显化的精神触手。
“好了。”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位副局长不喜欢兜圈子。“那你这次的任务还有一项就是，找出当年全队死亡的真相，以及当时的执行任务内容。”
张存昌看了无数次“禁区四案”的绝密档案，当时正值抑制剂再次升级换代的时候，那是南心市和首都的人联手，从禁区搞到了一种名为净化原液的东西，可以让普通的抑制剂功效增加至百倍。
盯着这个东西的人太多，他们当时就选了毫无背景毫无派系的陈诺进禁区将这个东西带出来。
第一次进去，随行的队员全部死亡，原因不明，禁区被某种力量屏蔽，外面的人联系不到陈诺，陈诺最后一条传出来的消息是全员死亡，要求出来，他们当时给他下的命令是让他原地等待。
所以又派了第二次、第三次的人进去，全都是一样的结果，他们察觉到不对，但唯一的好消息是原液保存完好，直到最后一次首都来人亲自进去，结果却依旧是全员死亡，最后他们在禁区边界处发现了深度昏迷的陈诺，他的手里握着碎裂的试剂，里面只有一些残留的挂壁液体。
残留的原液液体仅仅只让抑制剂的功效翻了个倍，让人大失所望，但首都却没有追究责任，反而讳莫如深。
陈诺醒来后被关进审讯部整整一个月，但无论是什么类精神异能者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那就是记忆缺失，有人抹掉了陈诺的记忆。
而丢失的原液是否和这个“新人类”有关系呢，他们只能瞒着首都的人，以学生为借口，悄悄地寻找。
张存昌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一个环节不对，他看着坐在末尾的陈诺，漆黑的眼睛总是让人第一眼注意到。
一定有哪里不对，而且是从一开始就不对，甚至和讳莫如深的首都都没有关系，问题出在他们自己人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14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