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洁工多几个马甲怎么了？》曼大

14、珀尔休眠

　　“值得吗？”

　　黑暗之中一个男声出现。

　　“我不知道，但看到他就好像看到了，我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可能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葛兰低垂着眼睛，她似乎看起来很不好。

　　“你的生命值几乎燃烧殆尽，所以你可能永远也醒过来了。”珀尔依旧是一副淡漠的语气。

　　葛兰看到病床上躺着的女人，乌黑的一头短发，苍白无力的唇，周围环绕着各种仪器。

　　这是她，也不是她。

　　为了对付尸山，她燃烧了几乎所有的生命值，只为了越级解开诺娜的封印，博得一线生机。

　　“我早就死了，不是吗？”葛兰似乎不太在意，反问他：“如果不是你给我一次再来的机会，我早就死在了那片沼泽之中。”

　　“也许是我看到的那双眼睛，太像我，也太像某个人了吧。”葛兰轻声说。

　　珀尔不是很懂，他只知道根据所有的运行计算来说，葛兰的行为不是最大利益的表现，她可以不用越级解开封印，等待足够的时间再去耗死对方，或者利用崽崽的能力逃脱沼泽。

　　完全没必要为了一个认识不过几天的人付出这样的代价。

　　“而且我还收获了另一只污染体，不是吗？”

　　葛兰尽可能表现得轻松。

　　她已经躺在联邦政府大楼的紧急医疗室一周了，在科技和各种药剂的帮助之下，她只是堪堪吊住一口气。

　　全身皮肤溃疡腐烂，身体多处骨折，整个人就像被榨干了所有的能量，而事实也是如此。

　　最危险的还是精神秩序紊乱，时而达到峰值时而下跌到最低点。

　　这也是她为什么她昏迷两周都没任何苏醒的状态。

　　在这期间还看到露西进病房看过她一次，但也只是匆匆而过，她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

　　葛兰现如今也反应过来，恐怕露西不是一个身份简单的净化员。

　　“为什么之前的你沉睡了那么久？”葛兰一直联系不到珀尔，她心中隐隐有个猜想，但毫无根据。

　　“能量不足，会进行沉睡状态。只有当你出现极度危险情况，我才会强制苏醒。”

　　珀尔还是一如既往的机械语音，但葛兰还是从这声音里察觉出那么一点的不一样。

　　她猜测珀尔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告诉她，但那又怎样，她目前能做好的只有自己。可是现在，她开始迷惘了。

　　认真算下来，她已经是死过两回的人了。曾经的身份，曾经的生活，曾经的战友都已经不在了。她不知道自己这么拼，以一个间谍的身份苦苦生存，目的是为了什么？难道仅仅是不想死去吗？

　　可是她已经死过两次了，死亡也没有那么可怕，不是吗？

　　葛兰的心态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

　　“这次帮你，已经耗费我太多精力。我需要更多的净化值以及污染体的捕获你可以提上日程了。”珀尔没说太多，只说完几句话就彻底下线了。

　　葛兰试着叫了两声，珀尔没有任何回答。

　　她看着自己的漂浮在半空中的身体越来越沉，越来越清晰。

　　最后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又重新回到了大脑，自己好像又重新寄居在这副身体里。

　　只是她困意来袭，想睁开双眼却也是睫毛颤颤巍巍抖动，在挣扎几秒后，耳边就像被海水倒灌一般，只听得见自己微弱的心脏跳动声，最终还是沉溺在一片黑暗之中。

　　再次醒来，已经是三个月后。

　　九十天，一切都已经变样了。

　　眼前一片白，再抬起手，她发现一双无比枯瘦的手臂，眼神懵懂之中，她看到一个有着半个机械脑袋的光头。葛兰皱眉又仔细地盯着眼前的镜子，视线越来越清晰，眼前的人也越来越熟悉。

　　原本一头短发的葛兰，茫然地抬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

　　金属的冰冷感让葛兰手指轻颤。

　　她怎么机械化了？

　　眼里的疑惑还没消退，忽然之间一个小女孩跑进房间。

　　“姐姐，你终于醒了！”语气惊喜。

　　葛兰什么都想不起来，也不知道眼前的女孩是谁。她昏迷的三个月里，她没有丝毫的记忆。

　　小女孩抱着一个橘色的娃娃，扎着小辫子，原本还笑着的脸在下一刻被愁苦替代。

　　她瘪着小嘴，语气失落：“可是你醒了的话，那群哥哥姐姐就要把你接回去了。”

　　“我再也没有和我一样的人了。”

　　葛兰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

　　“以前你昏迷的时候我天天过来看你呢。”小女孩小脸满是笑意，说：“毕竟你和我一样都是机械人呀！”

　　小女孩说着说着就把自己的小辫子薅了下来，映入眼帘的是同样光秃秃闪着银光的金属。

　　葛兰震惊于小女孩的金属头骨，同样的，她也注意到对方不仅仅只有头骨金属化，脖子、手指，小腿......

　　扫视了一圈，葛兰确定了一件事。

　　“你是全机械化人类。”

　　小女孩咯咯笑：“对呀。你也是半机械人类了呀。”

　　葛兰伸出手和腿，发现自己半个身子居然已经被金属化了！

　　她不敢再看下去，完好的右手抚上左胸口。

　　“砰...砰......”指尖之下，她感受到皮肤的温度以及那颗心脏强有力的跳动。

　　幸好，还有温度，她还没有没有完全机械化。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吗？”葛兰问。

　　在联邦之中，危险无处不在，人类一旦失去身体的一些重要部位，可以通过植入金属代替肢体。

　　金属肢体坚硬无比，不仅防水防火防生锈还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大幅度提高力量度。

　　在一些上层人士中，他们经常会进行身体某些部位的金属改造，但大多数只是一些小部位的改造，比如手掌，小臂...

　　看似机械化是一件百利无害的人类身体改造，但实际上，越是异能强大的人，金属植入排异反应越严重。

　　所以大多数进行机械改造的人都是普通人类或者上流人士，毕竟金属改造价值不菲。

　　那她这几乎半边身子的机械化是怎么回事？

　　她尝试着抬起泛着金属光泽的右臂，没有想象中的排异疼痛，也没有机械呆滞的阻力，每个手指，每个大大小小的关节都顺畅无比。

　　“你为什么是全机械化人类？”葛兰在问完这句话以后，门口突然出现一群乌泱泱的人员，装备完善，气势凌厉。

　　胸前的“特情处”三字异常显眼。

　　一个高大的男人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制服，他胸前的“特情处—卢克”用一种会暗暗发光是特殊涂料涂上，异常显眼。

　　“我是特情处总负责人卢克，就三个月前的污染体净化事件，你需要配合我们进行调查。”男人一双桃花眼盯着葛兰。

　　几乎是男人一开口的瞬间，葛兰的瞳孔猛得缩了起来。

　　是他？

　　伤了她一只胳膊的那个如狼犬一般有着敏锐嗅觉的人。

　　葛兰看着眼前的男人，想着上次手臂的伤。她可是整整休息了一个星期才养好。

　　只不过此时她还是不动声色，挑眉说：“好。”

　　审讯室——

　　四周是黑色的镜子材质的玻璃，葛兰还穿着大了不止一倍的病号服，弯腰坐在椅子上。

　　她的短发已经被剃完了，但右脑处长出一厘米左右的头发，竖起来有点像个刺猬。

　　葛兰低垂着眉眼，她手中还有一杯加热过的营养剂，这是卢克在进来前特地递给她的。

　　如果不是因为见识过这个男人敏锐到变态的狠厉，她也许会觉得卢克是一个心思细腻的男人。

　　卢克耸了耸肩，坐在葛兰的对面。

　　“不用紧张，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下当初的情况。”

　　葛兰抬了抬眼皮，努了努嘴，开口说：“你觉得我会不紧张吗？”因为太久没开口说过话，声音沙哑。

　　男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到面前的审讯桌，还有一副手铐。

　　当然，葛兰双手并未戴上手铐。但这幅手铐放在这里，意思不言而喻。

　　卢克勾了勾手指，身后的警卫将手铐拿走。

　　这时候，葛兰才稍微端坐好一点，低头抿了抿手中的营养剂。

　　“草莓味的，还喜欢吗？”卢克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

　　“我不太喜欢草莓，也许葡萄味更好。”葛兰仰头饮尽，手示意一推。

　　男人不由的笑了一下，“好。下次可以为了准备一杯葡萄味的。”

　　“可是我不想在这里喝营养剂，况且这也不是下午茶。”葛兰没什么好态度给他。

　　卢克歪了歪头，不置可否。

　　特情处的审讯室没什么人愿意进来，一旦进来接受调查，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完好无损的回去。

　　“那好。”卢克也收起那副假意温柔的笑意，开门见山直问：“你那天见到了什么？”

　　“污染体。”

　　“污染体等级怎么样？”

　　“设备失灵，不确定等级多少，但实力很强大。”葛兰回忆道。

　　“只有一个污染体吗？”

　　“不是。”

　　“详细描述一下。”

　　“那里几乎都是污染体，已经产生了一个聚群。”

　　“你怎么进入污染群的。”

　　“为了救露西。”

　　“你怎么从尸山骷髅逃出来的？”

　　“我和露西一起的，我们被泥沼之中的骷髅不停追，退到无路可退，然后我们发现了泥沼之中有一座小山包，它不停变大......然后我们两个就昏死过去了。”

　　葛兰顿了顿，“你知道的，泥沼里面的腐蚀性非常强，我半个身子都被泡在里面。”

　　她已经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被改造成半机械，她半个身体都被腐蚀成血水了。肌肤、骨头不可修复。只能依靠金属改造，否则性命难保。

　　葛兰嘴角一扯，自嘲一笑：“幸好我有医保和商业保险，否则我算是废了。”

　　她嘀嘀咕咕一句：“高薪高危险，幸好你们福利还不错。”

　　饶是有着多年审讯经验的卢克，也不免觉得葛兰简直是个神人。

　　不说她清奇的脑回路，还有滴水不漏的回答。

　　每个回答似乎都很完美，可是这种完美让他感觉不真切。

　　他的异能之一就有感知情绪变化，察觉范围内一边变化。

　　面前的女人怪就怪在，情绪过于稳定。如果把人的心境比作一片湖，那这片湖再怎么平静也会有涟漪。

　　而葛兰心底的那一片湖泊，是一潭死水，毫无涟漪。

　　所以，卢克不认为这是正常人该有的表现。

　　男人眯了眯那双桃花眼，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知道露西的真实身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