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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第2 3 5 章】折中 无论把哪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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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 3 5 章】折中
“你!”高恭显然知道得更多,便也不说透更多,只更恼火,“你如此肆意妄为难道就不为你后夏考虑?!”
江扬沉默了一瞬,终于叹了口气,却似摇头失笑,就好像觉得这话实在好笑得很:“好!你反反复复拿我后夏威胁,那我就直说了吧!你很有意思,竟好像这两国的局势真会为我一人左右,你若真这么想,也大可直接去劝周皇陛下对我后夏刀剑相向试试,看看届时先到的是你中周的胜利还是他北楚的拉拢。”
“你、你这是要向北楚投诚?!”
“北楚屡次侵略我后夏,虎狼天性,我自然觉得他们很难相与。可你若是清醒就也该知道,我后夏离了你中周固然可能灭国,可你中周背弃我后夏也同样要丧了安稳。当皇帝的,固然有些任性可以被这天下容忍,但若将个人好恶凌驾在他也坐享其上的举国安危之上,那就是蠢、了!”
“你!你怎敢如此口出狂言,就不怕陛下知道不会放过你吗?!”
“你挺逗,说得倒好像现在束手就擒你们那位就会放过我似的。”
高恭被他笑着一噎,却还梗着脖子道:“太上皇慈悲仁厚,你投不投降当然有差别!”
江扬却是含着笑凉凉道:“ 那他怎么就不能放过这些被他压榨经年如今也不过只是想逃走的‘奴隶’?他如此睚、眦、必、报!”
他一字一句,
“说会放过我?你信么?”
他眼角的笑意一淡,点星似的眼露出更多。对方被他狼一样冷厉锋锐的目光凛得一寒,到底不由心虚。
却听他一字字,说得清晰明白:“如此行径!对自己的子民都如此不放过!又如何能叫别国相信与你们结盟不会被反过来背刺肢解?你们对你们的子民都如此残忍,又怎么能叫人相信你们会把我的百姓当人?破坏两国邦交的并不是我,而是贵国太上皇的所作所为!”
他身后,那漆黑的院子里却似有黑色不甘的野火动荡。
“那你想怎样!”高恭恼恨他如此不切实际,竟至此当着这么多人还想说这种蠢话!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太上皇就算错了也轮不到他来说错!如此义正辞严不是蠢又算什么?!
可对方居然认真极了,沉下语气居然敢说:“不是我想怎样,而是大周自诩仁义之师,又怎可靠杀人灭口来取假仁义?此间牵连甚广,又怎么可能靠只把这些人杀了就堵得住悠悠众口?陛下若能息事宁人就算有朝一日真相暴露也可以说是知错就改——”
“你还真是天真!”
“而你们!”高恭讥讽的话被他几乎不带停歇的继续打断,“为人臣子见君王行不义,不也该痛陈利害、劝谏劝阻才算忠义吗!”
“你!你以为这有用吗?!我告诉你你就算死在这里也没用!地下那些人你还是保不住!”
江扬沉默了一瞬,却也只是平和道:“……我当然知道我这条命没那么重,换不来这么多条性命。”
他只是想起了不久前听孔雀说过好像类似的话。
那时刚发现被包围没多久,二人猜到隆昌帝大概是决意不打算留活口了,他便有些颓,面对孔雀一句“恐怕就算牺牲了你也毫无作用。”便不觉玩笑轻慢道:“若这世上的事真能靠谁舍身一死就万事大吉,那我可得练练齐天大圣的身外化身,抓紧多死几次,多几个拿给他大周的太上皇千刀万剐泄恨,再几个就负责看顾这些人离开,可惜这世上的事哪儿有那么简单啊——”
他倒似真惆怅,却叫孔雀喝茶的动作顿住,嘴角缓缓勾起:“你倒是对你这条命不吝惜得很。”
那时孔雀眯阖了笑眼,似极温柔雅淡,却看得江扬猛打了寒颤,意识到自己应是开错了玩笑,却听孔雀道:“你怎么不干脆多分一个留下陪我呢?”
“啊?”
可惜懒得理他的迷惑,孔雀已径自转了话锋,面色淡得只像尊白玉雕的菩萨像:“不过还是算了。毕竟无论把哪个你的生死交给别人我都不觉得合适。”
叫江扬不由愣住,心下有什么幽妙的预感敲着顿悟的边令他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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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到底想如何?!”高恭窝火恨恨,直觉得他这人就说不通。
好在这一声暴怒也叫回了江扬一瞬间不安的思绪,江扬就也又沉下气,笑得洒脱,直白得肆意:“虽然我说你们为虎作伥是行事下等,但明知你们身不由己还太过苛刻也未免无耻,不如我们各退一步,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成聿瞠目瞪他,显然已快压不住火气。
江扬却是懒洋洋直似个偏爱气得人肝火直冒的泼皮无赖:“杀了我或打倒我,在那之前别冲进去。”
“凭什么?!”高恭抢在成聿气失智前冷笑:“你这是知道你护不住这么大个院子!可我们凭什么要跟你赌!皇命在身岂容与你儿戏!”
江扬乐了:“不然你们凭什么让里面不点炸药?”
“?!”
他耸肩笑笑,在只有少数知道炸药存在也这才恍然大悟的震惊目光中玩味得悠闲,轻快又懒散:“对啊,其实是你们还得求我呢!”
求他当个挡板同两边打赌。
“你!”成聿气极,却也同高恭和其他许多人一样梗住。
江扬就也笑得更开了些,却并不尖锐也不讽刺:“这难道不是牺牲最小的法子吗?”在他看来少几个牺牲总归是比太多伤亡要好,哪怕他自己会是首当其冲的一个,他只平和坦荡道,“我不觉得你们该死。”
却是语出惊人得令人难说是气是闹。
他只是坦然:“哪怕你们不能对他们感同身受觉得既然君王有令杀就杀了也未见得你们就罪当死,是非对错一向难定,至少我不觉得应该我定,只是!”
他扬声却沉,如山石坚固巍峨不倒:“真要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园中之人为求生,你还能要求他们手段不残忍?到时我拦不住他们守在墙上倒火油下刀子,那你们就算能冲进去也同样要叠上一层层人命,而守到他们觉得守不住了,你们又拦得住他们同归于尽吗?何必呢?你们真觉得为这杀人灭口的勾当冒死值得?将士固有一死,为了围杀一群手无缚鸡之力而被奴役欺凌的可怜人死你们又真觉得你们的遗孤、遗孀、父母手足说得出口吗?以后午夜梦回你们又当真不会后悔?”
他说到这里便也又笑了,直白的道理讲尽,便也只剩下坦荡荡的洒然跳脱,
“我不想让他们死,所以我会挡在这里,可我也不想为救他们就害死你们。所以——
倒不如我们折中一下,以我为界,我死之前,你们别往里冲。”
他笑笑,手中短剑出鞘,那一瞬映得的寒芒倒不似火把赤黄糜丽的暖光,而是朗朗天上白亮的日光,轻佻晃眼得过分,
“我给你们个机会活到来日觉得我对!”
可也真是狂妄自大!
“你!”没出声的高让当然也同梗住的高恭一样恨他轻狂,可这心底一瞬却也似被人拨了一拨,突然有些不忍心见他就此陨落今日。
高让终于忍不住在高恭身后出声劝他,便就当是…就尽了长兄此时还让自己跟在阵前的意图吧:“独孤飞……你这么坚持又有什么意义?别说你孤身一人迟早会被耗死,等你死了他们不还是要死?”
那独孤飞就看向了他,倒好像当真认得他这个不过几面之缘的同窗,笑得也明亮得不知所谓,却当真好像没将他当作你死我活的敌人:
“不是都说迟则生变吗?或许时间一长转机就到了呢!不如你们就陪我演演拖拖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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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有转机的。”燕知雀冷道。
被绑着的洛香铃冷眼斜向上睨她,一旁的李显扬低着头沉默,燕知雀倒似坦然得冷酷:“你想借道麒麟鬼市,把那里往伏尸族运炸药的路重新挖通,就没想过那送炸药的到底是谁吗?”
洛香铃睨了眼一旁的李显扬:“现在知道了。”
也就不奇怪那与周璋有仇的“阎王”顾白能在长安最繁华热闹的街道下避过巡城的守卫经营鬼市,显然为他大开方便之门的就也该是那同样清楚胎藏教所在的康横康老将军了。
“我不明白,”洛香铃冷笑,问着燕知雀,一双猫儿似的眼却眨也不眨地剐着不敢与她对视的李显扬,“说他康横明知那地下的混乱腌臜却还为虎作伥我理解,往那地底送炸药是怎么个意思?造反造得这么简单粗暴吗?”
“我外祖不可能造反!”李显扬终于也动了火气急到开口,可惜此时此刻被这种事激到开口并不可能招洛香铃喜欢,洛香铃就也笑了,施施然地似慵懒冷淡,一双冷血动物似的眼却亮满讥讽的凉光。
却是燕知雀开了口,等那李显扬被她寒凉的目光刺到痛了,才开口:“他是想利用顾白和伏尸族除掉你父亲。”
洛香铃目光一紧,头颅却维持不动,没转向她。
燕知雀叹了口气,却是冷着声线继续下去:“你一直都知道那麒麟鬼市的‘阎王’是你父亲的仇人,却不知他恨到会在将羌霄误会成你后,用‘你’做诱饵请君入瓮好和你父亲同归于尽。”
所以无论是“阎王”的武功还是力图把那鬼市封成座活坟的炸药都不过是力保周璋必死的刀。
可“阎王”宁愿拉上那么多条命也要拉周璋下地狱好理解,康横这么做又是为什么?好歹也是一国德高望重的将军、在自家皇城、赔上自家的百姓,又何必呢?
“因为康横也与你父亲有仇。血海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