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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058章 洗脚巴掌就 ...

  •   其实就算许亮不打那通电话,许者清也该回去了。眼见就要到春节,再怎么样,过年总是要回家的。

      回去之后,许亮和葛颖超用各种理由,把“装病”的事搪塞了过去。她习惯了,只当父母又闹了别扭,想借机把她叫回来,便没再多问。

      回到久违的家里,她一眼看见房间床靠背上那只穿着蕾丝裙的小老虎玩偶。她把它抱进怀里,亲了亲它的额头,自言自语:“你怂的时候就是猫,厉害的时候就是老虎。我们要当老虎,不当猫。”

      话音刚落,客厅里已经在催了。
      许者清背上斜挎包出门。今天要去机场接姨妈回家。

      她心里犯嘀咕:家里没车,以前这种事都是让她叫网约车,今天怎么没人提?
      带着疑惑跟父母下楼,门口却停着一辆熟悉的车。不是网约车,是邬风的车。

      她一眼认出来,愣在原地,脑子里飞快转着念头:爸妈怎么跟邬风这么熟了?家里的事,也要轮到他来插手?

      她站在那里,两手揣在羽绒服口袋里,目光像刀,剜过驾驶室的玻璃,落在邬风的侧脸。盯了一瞬便收回,没好气地垂下眼。她知道,自己既穿不透那层隔音玻璃,也敌不过许亮和葛颖超合谋的花招。

      想不出对策,人已经被父母推进了车里。还好没让她坐副驾驶,三人一屁股坐进后排。

      路上许亮装糊涂,葛颖超也只把邬风当个网约车司机,没跟他说一句话。
      两人扯些家常,七七八八聊了一路。许者清时不时拿起手机,又放下,终究没心思看。

      她就这么和邬风被塞在同一个空间里。不说话。可他一在,她就竖起了浑身的毛,活像一只随时要龇出獠牙的小老虎。

      然而什么也没发生。邬风真把自己当成了网约车司机,沉默无言地开着车。

      车到机场,邬风将车停在到达厅外的即停即走区。许者清和父母推门下车,往接机口走。邬风也要把车开走去停车场等,两人一个往里、一个往外,错身而过。

      说是擦肩,其实只是平行,两人根本没碰到。
      可就在他侧身经过的一瞬,他身上的热意,那一点说不清的气息,陡然靠得那么近。交汇的那一刻,许者清只觉得胸口猛地涌上一股热气,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姨妈推着行李出来了。许者清跳着打招呼。姨妈身边并没有所谓的男朋友,还是孤身一人。

      现在四个人要坐车了。

      许者清心里盘算:三个大人坐后面,她肯定得挨着邬风。她把手指捏成拳,揣进口袋,正试图说服自己接受这个安排,她甚至已在脑中演练好了上车的步骤:拉开门,坐进去,靠窗,盯窗外,不说话。

      就在她要把这口气咽下去的时候,后背突然一热。
      葛颖超一把拉开副驾驶一侧的前门,手掌贴着她的肩胛骨,不由分说地往前一送。许者清脚下一个趔趄,等她回过神来,人已跌进副驾驶座。

      车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她转过头,正撞见妈妈领着姨妈和许亮,熟门熟路地钻进旁边一辆出租车。三个长辈,没一个回头看她一眼。

      邬风的车便启动了。

      许者清原是不打算理他的。可刚被三个大人撂上副驾驶,那口气堵在胸口,压不住。她只得转向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怎么回事?你们合伙来欺负我是吗?”

      邬风眼皮动了动,仍没转头,也没答话。

      许者清的拳头打到了空气上,那股劲无处可落。她不吱声。车已开上机场高架桥,想下也下不去了。
      她只得靠回椅背,僵着,一言不发地坐在副驾驶上。

      邬风的气息越来越浓,密密地裹着她。
      她别开脸,却躲不开,呼吸都放轻了。实在受不住,伸手打开了车上的收音机。

      音乐流了出来——是傻子和白痴乐队的《《5:10 a.m.》:

      过得幸福总会梦想跌些伤
      还没长大细数我们儿时扯得谎
      一半信誓旦旦的想一半是梦话
      这样的我们该去哪
      ……

      寂寞的词句淌进耳朵里,许者清绷着的脊背,松了一松。
      邬风始终没开口,也没朝她这边转一下眼,只稳稳开着车。

      车下了桥,朝家的方向开。到了该转弯的街口,邬风却笔直向前。许者清当下没察觉,只当是走错了,总能绕回去的。
      可车停下来时,停的并不是她家附近的街口,而是另一头。

      她盯着窗外陌生的街景,眉头慢慢拧起来。

      她甩开车门,砰的一声摔上,甩开胳膊就走。可邬风的腿太长,一手便攥住了她的胳膊。
      他绕到她前面,也不说话,牵着她往前走。

      许者清挣了两下,没挣脱,又不好真像个小孩似的赖在地上,只得跟着他的步子走。

      她倒是想看看,他要把她领到哪里去。

      邬风领她去的,是外婆留给他的那间老破小。他一手掏钥匙,另一手仍箍着她的胳膊,像是怕她跑了。许者清没有挣,只拿眼睛四处打量。
      她也清楚,和邬风待在一起,至少是没有危险的。

      邬风拧开门,屋里一阵寒凉。因久无人住,那冷并非温度上的,而是一种没有生气的空冷。
      他开灯,锁门,反锁,然后把钥匙当着她面,亮了一亮,脸上是一副冷淡的神色。

      许者清翻了个白眼,轻轻哼了一声。
      她扫视屋子。
      老式木沙发,墙上挂着塑料壳的挂钟,空调是十几年前那种白色方机,出风口都泛了黄。

      这里不像一个年轻男生住的地方,倒像还停在更早的年代。

      她正打量着,邬风已端了盆热水出来,弯腰放在她脚前。
      他又递过一条浅蓝的毛巾,叠得方方正正,是刚拆出来的那一种崭新。

      许者清一怔,她盯着他蹲下的那道影子,半晌才明白过来,他是要给她洗脚。
      她那两只鞋早在门口的水坑里浸透了大半。

      喉咙里那句“不用”滚了滚,到底没吐出来,只冷冷坐着,由他去。

      热水冒着热气,一缕缕往上飘。

      邬风蹲下身,把她那双浸了水的卡其色绒面深口靴脱了下来。动作干脆,一只脚,再一只脚。

      许者清被这一下弄得脸发热。

      沾着泥水的白袜子也给他拽了下来。
      他用那双温热带茧的手,把她的两只脚,轻轻放进热水里。

      许者清炸毛的气焰,倏地便缓了下去。
      她冷冷看着他,想说点什么,终究还是没开口,脚浸在水里,也没往回抽。

      邬风便替她洗了脚,又取来一双新的男袜套上,脚上落进他的拖鞋。
      而后他拿起那双湿鞋,转身进了里屋,用吹风机去吹。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只见过男人弯着腰的背影。
      不像在给鞋吹风,倒像低着头、守着一样东西。

      许者清冷笑了一声。
      鞋面上的绒毛被吹得蓬蓬松松,两只鞋又放回她脚前。
      许者清踩进去,站起来就要走。

      邬风没拦。
      她走到门口,一只手却从身后搭上她手腕。

      许者清回头瞪他,眼眶已经红了。一股火腾地蹿上来,抬手,一巴掌,干脆利落,落在他脸上。

      她转身跑了出去,一口气跑出老远,脚步慢下来,那盆热水、那双替她擦脚的手,才又泛上心头,烫在心口。

      她明明该恨他的。一个骗过她的人,凭什么让她心头一软?

      她恨的不是他,是她自己对这份好动了心,脚下更快了,只有一个念头:跑走。
      她闷头往前跑。

      风灌进领口,那股乱劲被奔跑一下一下冲散,等两条腿慢下来时,她已经站到了一条熟悉的小街上。

      抬眼,是昭昭的零食超市。她弯着腰,扶着大腿喘气。

      昭昭老远就瞧见了她,走出店门招呼:“喂,你干嘛跑得这么急呀,回来了都不找我!”

      许者清平息着呼吸,跟着昭昭进了超市。
      里头暖烘烘的,一股货架和零食混着的味道。她站定,缓了两口气,才抬眼。
      甜美正坐在收银台后头,笑嘻嘻地看着她。

      “你回来了!”

      许者清的目光落过去,先是撞上那笑脸,随即才瞧见她凸起来的肚子。甜美幸福地笑,不等她开口,自己先说了:“没拿证,我准备先把孩子生下来,再考虑拿证。”

      昭昭在旁边挑眉,压低声音道了句:“大女主。”

      许者清看着甜美,轻声问:“你不是说,他通过你考验了吗?”

      甜美脸上闪过一丝哀怨,随即又笑了:“我不知道,有时候确定,有时候不确定。总得先有个孩子,让人经历点事,才能看出一个人行不行。我就看他当不当得好爸爸,再考虑结婚。”

      许者清淡淡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几个人正聊着,昭昭的弟弟从门口进来,朝几个姐姐点了点头。昭昭一手拉起许者清:“走,去你家了。”

      许者清问:“去我家?”
      “呃……等一下,我跟我爸妈说,让他们赶紧准备饭。”

      昭昭说着,掏出手机亮了亮,“不用,就是他们叫我们去的啊!”
      甜美在旁边附和着摆摆手。

      许者清懵了一下:“你们……和我爸妈还单聊?我怎么不知道?”

      昭昭含混糊弄过去,几个人便往许者清家走。
      路上昭昭说,蒋繁草和魏林也要来,不知是哪天。
      许者清问怎么了,昭昭说蒋繁草那边怕是裁员了,魏林那边也不大顺。

      昭昭脸色黯淡了一下:“哎呀,实体,也很难做呀。只有甜美在事业单位,还算是安稳。”

      三个女孩回到许者清家,一进门,便见邬风坐在正对房门的那个位置上,像是专等她们似的。

      许者清脚步顿住,目光撞上,两人都像被什么扎了一下,又各自硬生生别开。

      她撇过脸去,他低了低头,接过葛颖超递来的茶,轻轻吹了一口。

      昭昭看到邬风脸上的巴掌印,扬声问:“邬风,你脸上这个巴掌印很漂亮呀!去哪纹的身?很有特点呀!”

      许者清抿了抿嘴唇,有些尴尬地挨着葛颖超坐下。
      昭昭认真地看了那掌印一眼,忽然乐了:“活该。一看就是姑娘打的,这巴掌打得多瓷实。要不是真把人惹狠了,可打不出这样的效果。”

      许者清抿了抿嘴唇,脸上没来由地涩了一下。
      她捂住头:“我不舒服,要回房了。吃饭了再叫我。”又看向昭昭,“你们谁也别进来。”
      转身进了房间。

      可脚刚踏进去,一阵风也似的脚步声就跟了进来,门被来人靠上,挡得严严实实。

      邬风的气息就在眼前,绕着她。
      许者清有些发晕。外面都是人,她稍一出声,旁人便都听得见。她也正是仗着这一层,他不敢怎么她。

      她一手抵着门把手,另一手空出来,抬眼直直瞪他。

      家里开着空调,人又多,他只穿一件薄薄的长袖针织T恤,贴着身形。
      这段日子他大约恢复了锻炼,身材不再干瘪,胸脯在衫下微微挺起,很显眼。

      她猝不及防,一口咬住他的胳膊。

      下口没有收力,他也果然不肯躲开,只从牙缝里漏出一丝气音。她拧着眉看他,他额上都出了汗,还是不叫。

      她松了口,赌气地又往他胸口凑,心里那股劲顶上来:偏要你喊出声。

      于是她两手揪住他T恤下摆,猛地往下一拽,借他被迫前倾的势头,仰头一口咬上他胸口。
      邬风措手不及,挡着的劲散了,“啊”地叫出了声。

      外面,许亮刚端着一盘红烧蹄膀出来,听见那声惊叫,愣了一下。

      其余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有他,自始至终被妻子当工具人使唤,对底细一概不知。

      他茫然地四下张望,滑稽地冒出一句:“什么声音?莫不是隔壁那练跆拳道的老婆,又在打老公呀?”

      话音落,满堂哄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0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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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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