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阶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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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直的长道上，枫叶红火，随着微凉的秋风在空中席卷着，然后堆积在黢黑的柏油路上，褚意站在树下，他穿得单薄，灰褐色的贝雷帽差点被风吹走，他一只手捂住帽子，看了看手机上的信息，眼里是焦灼的笑意。半个小时前，他就和付远新约好在这里见面。
褚意冷得打了一个喷嚏，缩了缩肩膀，待会儿付远新见到他穿得风度不顾温度肯定会骂。褚意提前叹了口气，他将肩上滑下来的小提琴琴盒往上挎，盯着前方的来往的人。
一辆低调但奢华的迈巴赫停在褚意面前。褚意往旁边挪了挪，目光又飘向远方的来路。最近付远新就像个老妈子经常给他转发落单omega被抢劫的新闻，弄得他现在看什么都觉得不对劲儿。褚意暗戳戳的想歹徒应该不会这么胆大妄为，但还是忍不住离远了些。
车窗摇下来，陆城云帅气的面容露了出来，他瞧着不是很开心但又很主动，“还记得我吗？”
褚意莫名的打量他。
陆城云面相更凶了几分，但语气还克制得很柔和，“我是陆城云，没看过我打排球？去哪里？我送你过去。”
褚意被他自负得更加的莫名其妙，维持着客气，“不用。”
陆城云凝眉，被拒绝让他有些气馁，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褚意的衣着，“你不冷吗？你跟你朋友打个电话让他不来了，我送你过去。”
褚意压住不适，又恰逢看到付远新骑车由远及近，他目光全部落在付远新身上，面无表情道：“我朋友到了，谢谢你好意。”
付远新骑着车过来，他人高马大，捏住刹车后一只脚支在马路牙子上，自行车在他的衬托下看着十分娇小。付远新看着豪车里的陆城云。两个人眼神都很锋利，有点王不见王的感觉。
陆城云看着付远新的眼神深处可见一丝自负，他挑头朝褚意抬抬下巴，“那我先走了。”
褚意站在马路牙子上往下一蹦，兔子一样朝付远新走过去。付远新将放在衣服里保温的奶茶递给他，没说褚意穿得太少，但褚意太了解他，知道他心里不开心，只是不想说废话。
“先抱着暖手。”
付远新接过他肩膀上的琴盒，褚意坐在前杠上接过奶茶，将吸管递到付远新嘴边。付远新不爱这类东西，昂着下巴偏开头，“你自己喝。”
褚意见他这样甚有趣，乐滋滋的喝着奶茶，另一只冰凉的手放在alpha腰腹那里取暖。
付远新还是没忍住，“天冷了，多穿一点。”
褚意俏丽的看着他，黑色的瞳孔流光溢彩，少年飞扬，“你就说我今天帅不帅？”
付远新看着前方空口道：“帅。”
褚意掰过他的头看向自己，“你看都没看！”
车子摇摇晃晃，付远新空出一只手拿开褚意的手，“要摔了。”
褚意坏坏的哈哈大笑，仿佛和付远新一起在众人面前摔个七零八碎也是一件极为有趣的事情。
付远新也被感染笑意，嘴角上扬，他骑着车一直没说话，目光悠远漆黑的看着前方，片刻后神色又恢复沉闷。
褚意觉得他有些不开心。
出租屋楼下，付远新锁好车转身，自行车突然倒了，他回头去扶车时眉头紧锁，额间挤出一道竖纹，戾气很重。
“怎么不进去，外面冷。”
褚意手里的奶茶喝了一半，已经变成常温了。
付远新拿过他手里奶茶直接扔到垃圾桶。褚意不太乐意，“我还没喝完呢。”
付远新跳过解释直接哄人，“下次给你买。”进了屋，他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厚外套递给褚意。
衣服大小合身，版型和布料都和旁边挂着的alpha的衣服不在同一个档次，褚意一点也不心疼alpha乱花钱了，只心里乐滋滋。
褚意觉得自己这身搭配得很英姿飒爽，不想换，但又抱着alpha专门给自己买的衣服不放下，“我不冷。”
付远新想起贴着自己腰腹上冰冷的手，转身打开了空调。
付远新好像很忙，易感期来了似的很躁，忙了个寂寞的回头问：“吃午饭了吗？”
褚意点头。
两个人又相顾无言，付远新道：“那你练习琴，我看书。”
室内温度上升，褚意也变得温热，“阿远，你是不是瘦了？”
付远新低头看了一眼自身，“不知道。”
气氛有点僵硬。
付远新也在调整情绪。
褚意便去拿过琴盒，将琴谱摆好，背对着付远新开始拉琴。
付远新看着他的背影，目光沉沉，片刻后转身去看书，厚厚的法学书堆积着，书页卷边泛黄，贴着五颜六色的标签纸。室内灯光有些昏暗，他打开台灯，页面上的字体顿时清晰了许多。
曲子拉到一半就停了下来。褚意拉过椅子坐在付远新的身边，很认真的关心，“阿远，不管多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付远新抬头看向他，如被暖阳照进了潮湿的心，下沉的灵魂攀住了边缘，“你照顾好自己，别感冒了。”
两个人同时笑着。褚意虽然不知道付远新为什么情绪低落，但他习惯的哄付远新。
褚意不打扰他看书，自己又回去拉琴，许久没有练习，手感有点陌生，折磨了付远新半个多小时褚意才找到感觉。
一个小时后，褚意已经可以熟练的跟着琴谱，就是跟不上节拍器，还需要继续练习。
褚意回头看了一眼付远新，付远新的背脊挺得笔直，灯光映照的面容很俊美，专注又认真。
褚意没有去打扰他，拿出iPad在群里和大家聊天，筛选课题。
褚意先前已经组织四个人见面互相认识，他又建了一个小群，群名和他们在豆豆平台的账号名称一样叫做【改变世界】，接着他又拿出合同，提及支出由他承担，盈利所产生的收入他四，其余人平分。大家都没意见后签字。
团队需要领头人，褚意是策划者，又是牵头人，理应有一票决策权。但他们几个未出社会的学生容易有一种隐形思想倾向：谁出的钱多，谁就是话语权最重的“老大”。
这些都是付远新建议的。褚意对自己的梦想很看重，当即采纳。
刘苗苗似乎认识陆芙云，目光频频看向陆芙云，一直很热情的和她找话题闲聊，但是陆芙云对她的态度十分冷淡。
【改变世界褚意：这是我们第一个课题方案，为我们筛选后面的群众类型，重要程度不言而喻。大家对第一个课题有什么倾向吗？这是我自己筛选的话题“omega被性骚扰频率为何如此之高？”，采取街头随机采访并追踪调查，收集信息。】
【改变世界陆芙云：课题太大了，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这需要需要大量的样本数据做支撑。】
【改变世界文容行：这个课题一直是社会关注的问题，讨论热度很高，可以蹭一蹭话题热度。】
【改变世界刘苗苗：不可否认这个话题选取得很好，紧跟事实，但我觉得这个话题高度太高，我们都是大一生，只有芙云是大二生，我们的背景就不够说服力，大家会猜疑我们数据的真实性。我建议我们从“小”从“身边”做起，做一期普遍但又被忽略的话题，最好和网络年轻用户群体有共鸣。】
大家在群里探讨着，褚意思考了一下，自己选取的话题确实需要大量人力物力去执行。他们团队只有四个人，确实很难实施。褚意犹豫着是否暂且放下，至刘苗苗所说的也不无顾虑，但褚意觉得不重要，他要做“真实”，不是他人的态度。
【改变世界文容行：先根据平台用户群体，根据用户群体来选择课题，这样才有热度，引起话题讨论。】
【改变世界陆芙云：+1。】
【改变世界刘苗苗：这个思路不错。】
【改变世界褚意：但我们的初衷是让大家看到真实，替“沉默者”发声，而不是在于话题和热度。我们揭示真相，评论留给观众。】
群里沉默了一会儿，大家陷入纠结。
褚意没想到第一步就遇到了分歧和阻碍。
群里大家各执己见，选题一直无法统一。褚意不想初次合作就显得自己很专断，决定先缓一缓。
【改变世界褚意：要不大家先选出三个话题，抽取其中之一。】
【改变世界文容行：OK。】
【改变世界刘苗苗：OK。】
【改变世界陆芙云：OK。】
【改变世界褚意：那就下下周周二大家再一起讨论，周三定稿，剩余两天准备，双休展开行动。】
褚意躯体松懈的展开，虽然他对未来还有些不确定，但找到了目标，那种危机和忐忑暂时得到了安抚，不再是悬在钢丝上了。
他欣慰的抬头，发现付远新居然没在学习，而是盯着书页在发呆，眼神斟酌又带着一丝狠劲儿。
付远新状态持续了很久，搁下笔，转身发现褚意一直在看着自己。“怎么了？”
褚意摇头，少见付远新情绪外漏如此明显。
付远新虽然一直看着褚意，但目光又抽离，陷入了思考。
付远新回神，仿佛做了某种决定，道：“一一，现在是大二学期，法学课程很多，学业和工作我无法兼顾。接下来是大三，学业会更加的繁重，我计划考法硕……”
褚意看着他，没想到他这么早就计划考研的事情，但又觉得这很符合付远新，付远新一直走在所有人的前头。
褚意不是没想过为付远新提供金钱帮助，但是付远新拒绝了。他又庆幸付远新肯收他的礼物，不然他一定会揍付远新的。
法学专业课最为繁重，付远新不仅要看书背书，而且还要听各种讲座，参加辩论课堂法庭模拟，计划考研……几乎忙得团团转。
在别的学子白日尽情享受青春，夜里感叹青春虚度时，付远新早已规划好自己的未来，还要兼职赚取生活费和学费，直忙得脚不沾地的同时还会尽心维持社交，对褚意更是有话必回，事事躬亲。
褚意觉得付远新日渐消瘦，“我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
褚渊也曾表示过愿意资助付远新。但付远新拒绝的态度更加的激烈，强调这些不是难事。褚渊对这个晚辈态度很微妙，但肯定有欣赏。
付远新道：“我想起诉付顾予。当年我父母的遗产一部分赔偿给了那些受害者，剩余的一部分付顾予以我未成年的名义代为管理，最后都被他中饱私囊拓展事业。起诉后我可能只能拿回来一部分，但也能解决我当下困境，拿不回来的就当回馈他三年的照顾了。”
褚意简直乐见其成，暗忖付远新应该拿回所有，“我举双手双脚支持你！阿远，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付远新笑笑，在心里道：因为你太善良了。
“取证会不会很难？”付顾予到时候说钱都花在付远新身上了，这个谁没法证明真假。而且付远新一旦起诉付顾予，肯定会遭受道德上的巨大争议，哪怕他没有错，但一定会被指责“狼心狗肺”“白眼狼”。
“确实很难取证，所以我得找欧音芯帮忙。”
褚意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欧音芯是付顾予的妻子，但为人刻薄。付远新住在付顾予那里时就没少遭受欧音芯冷嘲热讽，甚至经常将付远新赶出家门。只有付顾予在家时，他才愿意给付远新好脸色。
褚意放假期间去找付远新，他躺在付远新床上玩时就被欧音芯骂过不要脸，一个omega躺在alpha的床上玩就算了，还抱着alpha打滚。他对两个人很是瞧不上。
“他会帮你吗？”褚意不确定的问道。
付远新沉默了片刻，“到时候试探一下他的口风。没有他的帮助和证明，付顾予不会认账的。”
付远新看着撑着下巴思考的褚意，想起了停在褚意面前的豪车，他们的距离真的越来越远。心再近也改变不了现实阶级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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