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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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门口其乐融融的气氛终结于教室门口。
“你们……”
星出星流伸出手指，目光在另外三人身上来回逡巡，他声音颤抖：“你们怎么是一个班的啊！”
看叛徒的眼神好犀利，有点受伤啊喂。
山田太郎理解星出星流隐藏在搞怪态度下的紧张——记忆是构成一个人思想、情感与人格的基础，如果一下子忘记了很多事情，恐怕时常会感到迷茫不安。
对于星出同学来说，刚认识的朋友抱团在另外的班级能算是会心一击。
要圭顶着大大的笑容，肢体语言丰富：“别担心星酱！我们会经常来找你玩的！说好了要相互跟随的，对吧！”
星出星流闻言，感动得眼泪汪汪：“嗯！”
好天真的对话……
和依依不舍的星出同学告别后，山田太郎直到落座，才擦擦额头上不存在的虚汗，有空整理一下思绪。
虽说那三人是青少棒界限内炙手可热的明星人物，但实际上山田太郎只和他们打过一场比赛，交集不深，连话都没说过——如果打者上场对裁判和捕手例行简单问好也算交流的话，倒有个两三次。
和星出星流的那一场还是练习赛，发生在国中一年级第二学期，正是“流星打者”崭露头角的时候。
那时大京青少棒队已经形成了以星出星流为核心的队伍体系，在星流出场之前的几棒都很难缠。
整支队伍在选四坏方面宛如有仙人指路，水平超乎想象，这就造成了轮到星出星流打击的时候，大多是满垒的局面。
山田自己是捕手，待在整个队伍防守位置中离打者最近的地方，更直观地感受到了何为“怪物打者”——
那时的星出星流还没进入成长期，大概只有一米六五，身材匀称偏瘦，撑不起来橙色的队服，他头发剪得很短，头盔下漏出深蓝色的发尾，毛扎扎地向外炸。
星出星流看上去并不很强势，可当他站上打击区的时候，垒上等待的大京队员却全部松懈下来。
满垒一出局的情况下无论是防守方还是进攻方，心态都在爆炸的边缘——这还是星流的第一个打席，对面异常的反应让山田有点紧张。
星出星流本人面无表情，持握球棒的姿态稳定完美，离本垒板的距离也中规中矩，看不出来想打什么球。
在他的目送下，前面两个好球数拿的很轻松，投手球数绝对领先，一下子就将打者逼上了绝路。
就是在这个时候，山田太郎听见星出星流笑了一声。
……什么意思？
那笑声很短暂，短暂到连笑容都没有露出来就结束了，因此听起来又像极轻的叹息。
山田太郎没有去探究，他定了定神，将注意力从打者的反应上移开，对着投手给出暗号。
投手点头，沟通完毕。山田深吸一口气，张开手套，不远处的投手丘上投手恢复挥臂式投球，同时开始动作。
星出星流挥棒了！
嘣！
“界外！”裁判高声叫到，做出判定。
嘣！
“界外！”
小球在边线外沿跳动滚远，星出星流再一次打出了界外球！
嘣！
“界外！”还来？！
球旋转着撞上后面的护栏，听声音尾劲还很足，但山田看出来投手开始着急了，他连忙叫个暂停跑去投手跟前。
在投手丘上等待山田的，是垂着头，情绪沮丧混合着烦躁的投手。
因为大京在星流上场之前每个人挥棒都不很积极，进攻欲望低到他们的第三棒甚至是拿香三振出局的。
但收敛的态度似乎也起了效用，他家投手没进入状态，用两个四坏把大京的二棒和四棒送上垒，加上安打上垒的第一棒，就此塞满垒包。
现在星出星流连续缠球出界，让秋津这边迟迟拿不到第二个出局数。
要是处理不好，最少也是丢一分、继续满垒局面；最多的话，就是全垒打丢四分、然后投手崩溃。
……不能再给投手更多压力了。
山田太郎想了想，用手套捂住下半张脸：“打者开始缠球了，听说他选球也很厉害。”
投手踢了踢踏板周围的浮土，不自觉瞥向在打击区等待的人。
那边星出星流单手松松圈住球棒柄，垂下棒头自然站立，他还是保持着淡漠表情，朝着大京那边教练席的方向，似乎无懈可击。
投手皱着眉头：“山田，我们要怎么办？”
他现在非常需要山田的帮助。
现在是第一局下半，大京也不像要放弃比赛的样子。照大京队员们有些异样的轻松态度看来，星出星流恐怕是有超强打能力的选手，再加上选球能力强这点……禁掉红中直球，其他球还要尽量投快才行。
投手状态开始下滑了，刚才投的一般的球也都被打出去了。
那么，把星出星流放上垒，就算失一分也好，能规避掉潜在的长打、全垒打就是值得的。
心中飞快划过种种可能，山田宽慰到：“练习赛就是拿来锻炼心态、找出不足的，再就是试验新战术和新思路，接下来我会把手套架在模棱两可的地方，只差一个好球数了……请相信我，别担心控球，放松投吧！”
山田太郎决定凭自己的能力偷一个好球。
他练习了很久，没问题的，能做到。
如果失败了也不过是把强打放上垒包而已，满垒被卡住也不太可能被盗垒，危机反而不大，下一棒想办法抓出局就好。
“合力度过这一打席吧，搭档！”
“哦！好！”
投捕手套轻轻撞到一起，受到鼓舞的心情再度雀跃起来。
打棒球偶尔就是会有这样微小瞬间的感动，让渴望青春、热血、友情与激情的少年们惺惺相惜、死心塌地。
只是。
星出星流并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
天才打者对球棒的操控可谓如臂使指，精妙异常。看上去随便挥棒出去的动作，与球相接触的时候却轻快精准，力道和角度不偏不倚恰到好处，似乎星出星流只是抬了下球棒，又似乎有“掀”和“揭”的动作，下一瞬球就偏移原定轨道，被扫去界外了。
来了四次，还是五次？
毫无疑问的美技，又因为稳定地输出和多次复现愈显恐怖。
山田太郎这才明白，星出星流目送两好球之后的那声笑，原来就是打者的明示：他已经看穿并且掌握了投手的球质和球速。
对模棱两可的球也毫不犹豫，有着不挑球、球来就打的豪迈胃口，过硬的技术支持着星出星流，让他顶着投手球数绝对领先、满垒得分的压力，统统将袭来的球扫出界外！
多么贪婪的打者，没有一点翻车的机会。
投手中间给了两个特别偏的球，记上了两个坏球。
砰！
“ball！”又是坏球！两好三坏，满球数！
不妙啊，投手快撑不住了。山田心中一紧，他在本垒板后面看，投手的目光已经不在捕手手套上了……投手准备和星出星流直接对决！
像是回应山田心中的不安，下一记直球以超甜姿态直直袭来！
星出星流当然不会放过这颗好打的甜球，挥棒干脆利落，球棒如鞭甩出，带来弯曲的错觉。
铿——！
仿佛震荡灵魂的，让人灵台清明的声响。
打者定格的姿势相当帅气，极具魅力，而大京那边的欢呼顿时响彻整个场地，有的人把嗓子都喊哑了，嘶吼着尖叫着表达对星出星流的赞美，当事人放下球棒，内敛而简单地拉弓庆祝后，面色如常地小跑、踩遍垒包。
那一刻，他就是整场比赛的星中星。
满垒全垒打。
……好可怕。
后续的比赛没什么悬念。满垒全垒打实在震撼，后续两个出局数又拿下一分，第一局就0-5的比分直接让大京那边士气熊熊燃烧，他们的投手发挥超常，后续七局提前结束比赛。
……
那是山田太郎国中时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星出星流。
表情与肢体语言控制到位，敏锐、强力、稳定、可靠、低调的打者。
怎么看，都和校门口听见无聊奶毛梗后嘎嘎嘎嘎笑得快死掉的那个人不一样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