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第九十五章 天下已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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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全武和李敬之战于滑州，此战李敬之长子大放异彩，其七子的箭术也当为一绝，世人皆传二子有其父风范，李敬之后继有人。
有好事者相继观望，陇西郡王子嗣出色，未可不能后起而追之，梁王长子才干尚可，支撑基业足以，只余晋王诸子嗣未能闻名于世。
河中府，赵承嗣听人来报此事，大怒！
于左右言，态度倨傲，“李敬之在阿耶面前如土鸡瓦狗，不堪一击，朱全武更是缩头乌龟，萤火之光岂敢与皓月争辉？”
“二人联手数万兵马，也不过是螳臂挡车，河中、洛阳，半步不敢上前。”
“郎君智勇双全，若大帅出征，必能独领一军，好叫世人看看，我灵夏亦有良驹。”左右奉承。
赵承嗣满意点头，“三弟要成婚了，阿耶最近都陪着国夫人，却不知何时能起雄军入太原、徐州？”
左右侍从皆垂头不敢应，郎君话中有话，略有指责，若传出去，可有活路？
话一说出口，赵承嗣也觉得过于失礼了，清咳一声，便领人去看鹤奴，只当自己没说过这话。
残云收夏暑，新雨带秋岚，长夏将去，上秋即到。
赵承嗣领着左右侍从望阿耶院中所去，途径庭院，遇到了长兄赵承祯，赵承嗣扫过他行人，随即皱眉。
“长兄考虑周到，来见阿耶和国夫人竟送礼！也不知远在灵夏的薛夫人知阿兄这般孝顺，心里作何感想？”
赵承嗣话中带刺，薛夫人留守灵夏，久等一封家书，儿子却向国夫人献殷勤，她若知道了，会不会觉得不平？
“二弟多虑了。”赵承祯嘴角带笑，“阿耶出征在外，阿娘留灵夏祈福，随时而动，前不久知道小妹寻同窗进学，特传信外家，邀表妹与其为伴。”
“我有妹妹丽娘陪伴阿娘，二弟为王妃独子，想必比我更懂为人子忠孝两难全的处境。”
赵承祯说话不紧不慢，驳得赵承嗣哑口无言，只能甩袖扬长而去。
赵承嗣落败，赵承祯却不见高兴，瞥了眼侍从盘中的礼物，停留片刻，抬脚跟上。
他没有赵承嗣有王妃和折家托底，阿娘如今不受宠，他若不努力，连看见的机会都没有。
未入院子，便听见庭院内有笑声传出，循声望去，赵承嗣发现是小妹伯都。
整顿仪容，赵承嗣放慢脚步，从容入内。
周颂宜是第一个发现赵承嗣的，见他站在伯都身后，等伯都笑意渐止才出声行礼请安，周颂宜想离席躲过，却被赵宗锴拉住了。
“承嗣快快坐下，虎儿正在吹箫，你一并听听，看可得名家真传否？”赵宗锴命他落座。
赵承嗣盯着阿耶拉住国夫人的手看了又看，心中生怒，挑了个离得最远的位置坐下。
刚一落座，虎儿便哒哒跑上前，将一个竹笛拿走了，赵承嗣面露羞色，这竟是她的席位。
“快再添几席。”青璇吩咐婢女。
今日晋王得空，小娘子便拽着晋王听她吹箫笛，普通的场地她还不喜欢，特意挑了这背阴处，位置，自是不够，只有四席。
再添了几席，赵承嗣便抿嘴起身，往刚置办的席位而去，这里，离赵宗锴更远，他的背影落寞孤独，周颂宜侧目，赵宗锴似无所觉。
何必呢？周颂宜暗叹。
朝青璇耳语几句，便有婢女朝丑奴而去，丑奴看阿娘颔首浅笑，便起身又寻了个位置，坐在了二兄身旁。
“阿兄。”丑奴端坐，恭敬拱手相让。
赵承嗣扯了扯嘴角，看了看上首的阿耶，他目光全放在国夫人身上，有时转头，却是慈爱的看着虎儿，他心中酸涩，险些落泪。
以袖掩面，再次抬头时，却见国夫人微笑致意，举杯相敬，赵承嗣举杯与其同饮。
赵承嗣不知道这杯酒是什么滋味，只知道，国夫人不是祸国殃民的妖姬，她甚至没想过让丑奴与自己抢夺任何东西，河中几年，反而对自己照顾有加。
她越亲切关怀，赵承嗣心底堆积的情绪便越汹涌澎湃。
赵承嗣想着心事，一连喝了几杯酒，连丑声也未察觉到。
“阿兄在想什么事情这么入神？”丑奴好奇，朝赵承嗣眨眨眼睛，“遇到难事可与我说说，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
赵承嗣回神，正欲说话，便感觉有一道冰冷幽深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是阿耶。
那一刻，他竟什么也没想。
“阿兄？”
耳边是丑奴的呼唤声，赵承嗣回过神，看了眼上首，笑道：“我在想阿耶为何还不出兵，李敬之和朱全武僵持不下，正适合我们出兵才是。”
丑奴摇头，打趣道：“阿耶神武，定早有安排，阿兄莫不是想上战场了？”
此次赵承嗣坐不住的原因，自然是因为听到了朱李二子的名声，二子俱是长子，皆年少成名，赵承嗣对此感触颇深。
虽也提防丑奴，可在场也只能向他透露，以期阿耶能明白自己的心意。
丑奴张嘴正要再说，便见大兄来了。
兄弟三人皆坐在一起，旁边还空着一个位置。
“鹤奴何在？”赵承祯问道。
丑奴郁闷道：“阿兄陪着表姐，今天不来。”
忧郁的模样令二人挑眉，笑道丑奴果然还没长大，不懂男女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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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角清寒，翠瓦霜凝，晨起推窗，风中隐隐传来滴水的声音。
“娘子，李敬之败了，朱全武率军追到了潞州，魏州也有朱全武的人，听说魏博军死守不降，汴州军团团围住，准备屠城了。”
一大早，青璇便跑过来告诉周颂宜最新的消息。
“外面皆传朱全武下一步就要自立为帝，定都汴州了。”
青璇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家娘子，朱全武是梁王，晋王也是亲王，会跟着更进一步吗？
周颂宜蹙眉，“消息大街小巷都知道了？”
现在确实是个好时机，李敬之败走，再拿下魏、博二州，汴州便有险可守，不再战略前线，除了赵宗锴，短时间内怕是无人可制。
赵宗楷是放任自流，好效仿朱全武旧事还是兴兵？
周颂宜偏向于后者，只是他是向太原还是汴州？
“是的。”青璇兴奋点头，“娘子，我们听到的消息肯定有延迟，实际上说不得连圣人都没有入住的大明宫他都住进去了。”
圣人迁都至汴州，可汴州没有行宫，只能新建，再如何朴素，宏达自是不可少的，劳民伤财的名声却被少帝揽下了，朱全武清清白白的住了进去。
“行宫也不是好住的。”周颂宜摇头。
国朝在地方自有行宫，如洛阳，便有紫薇城、上阳宫，更有翠微宫、华清宫等著名离宫，国朝有数位诗人吟诵过华清宫，留下诸多名篇巨作。
也有太原晋阳宫，几经易手，如今落在李敬之手中，只是听闻李敬之嫌弃历代所居者气运不好，没有住进去。
“行宫繁多，自不如灵夏行宫。”
赵宗锴在灵夏有一处歇脚处，除了东园，便数灵夏行宫歇息的次数最多了。
它是由前任朔方节度使修建，后由圣人近臣接手改建，未入住即亡，被人所献给赵宗锴，赵宗锴得之，不管扩建，连绵不绝的群山都囊括在内，当为晋王府私产之最。
“我是要看见鹤奴成婚的，近日晋王繁忙，来不来都留盏灯，他要为鹤奴留下几天时间。”
如青璇所说，朱全武住进了大明宫。
不断借圣人的名声为其铺路，此番更借大胜之威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朝，此前，天下群雄仅有赵宗锴有这个待遇。
朱全武获此殊荣之后，便不断宣扬功绩和祥瑞，替自己造势，只差一步便能篡位夺权。
“魏博不降，也好！”
得知魏博二州皆死守，朱全武不以为然，不愿臣服便当了断一切，魏博军，本就是出了名的桀骜难驯。
昔时灾年，吃过妇孺儿童、手上还留着数位节度使的鲜血，不存在这个世上竟还算好事。
伴随着魏、博二州的血色，严冬时，朱全武正是逼迫少帝禅让，登基为帝。
初登基为帝，便封少帝为乐平王，乐平是地名，有一县同名，在太原府。
登基之后，朱全武大封群臣姬妾，张闵中位尊却无权，高高架起，却日渐冷落，卢夫人被封为九嫔之首的昭仪。
朱全武建立新朝，又逢大胜，神清气爽，先败李敬之，后灭魏博军，整个北方除了赵宗锴莫能与之比。
这日，朱全武召见群臣商议，是先南后北，先难再易还是先统一北方，再图南方。
“南边无足挂齿，纵观史书，未曾见有一朝能以南图北，如今更是只有李淮深、白循之流打打闹闹，成不了气候，赵宗锴才是心腹大患。”
这是群臣的共识，李淮深、白循接触的多，鲜有败仗，对赵宗锴，却恰恰相反。
“赵宗锴骑兵众多，胡儿乞活军更是闻名于世，南边马政萎靡，培育不出好马，骑兵更是羸弱，如何胜之？”朱全武问策于群臣。
国朝马政多在北方，尤以西北最佳，自赵宗锴派人奔赴万里西域求得汗血宝马后，更是一骑绝尘。
朱全武望之，羡慕不已。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第九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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