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的日记本》青佛子

11、失望

　　宋雨霏边拉着他跑边慌慌张张解释：“她原本还好好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开始吐血，现在还晕倒了，我吓死了。”

　　“她在哪？”
　　“就在外面！”

　　宋雨霏带着他们跑出外面的大门口紧接着跑向停在右边不远处的车，才停下来。

　　舒时温躺在车后座，嘴角还有血。沈亿二话不说开车前往医院，在车里解嘉木紧张地给舅舅拨打电话。

　　车一到医院门口立即就有医护人员出来接送，舒时温很快被送进了手术室。

　　解嘉木跟宋雨霏两个坐在手术室外面的凳子上等。

　　“霏霏，我们走了之后你们发生什么事？”

　　“没有啊，就、本来好好的，我们还聊天来着，她忽然就吐血了，我发誓我真的没对她干什么坏事！她要是死了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宋雨霏声音都颤了起来。

　　解嘉木安抚着她，“我不是说你对她做坏事，就问问，别慌，会没事的。”

　　宋雨霏点点头，但紧绷的精神还是松懈不下来。

　　“对不起啊木木，我不知道会出这样的事，先前是我们两个把你们锁在里面的，原本想着一个小时之后等你们两个说清楚了，再去开门的，谁知道...”

　　在车上想的时候解嘉木已经料到了，听的时候反应不大，只摇了摇头，“没事。”

　　话音落下不久她听到一阵脚步声，侧头，看到去交手术费的沈亿朝这边走来，她又回过头，看着前方的手术室灯牌。

　　灯牌是忽然暗的，他们都没反应过来，直到医生走出来。主刀的是舅舅的朋友张医生，解嘉木认识。

　　“张叔叔她怎么样了？”解嘉木紧张地起身。
　　“暂时稳定下来了，先送去病房吧。”

　　解嘉木点点头，转头看向旁边的沈亿，他在焦急地等里面的人出来。
　　舒时温出来后他跟着去了病房，守着。

　　解嘉木安慰宋雨霏让她先回家，她留在医院里就行了。

　　去病房的中途碰见舅舅，她打了招呼。
　　冯荣升见是她便停了下来：“你那个朋友现在没事了吧？我今天太忙了，没顾得上。”

　　“现在没事了。”
　　“没事就好，那我走了啊。”冯荣升朝她身后走去。

　　解嘉木抬头看向前方时，忽而看见对面窗户前低着头皱眉捏着鼻梁的沈亿。

　　她想起舅舅是最厉害的脑科医生。
　　“舅舅”，解嘉木拉住他胳膊，“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冯荣升等着她继续说。

　　“如果有一个人失忆了很多年，他还有恢复记忆的可能吗？”

　　冯荣升嘶了声，“要分情况，首先要照了脑科才能确定大概，如果大脑海绵体或者颞叶内侧损伤不严重那还要看他想不想恢复记忆，跟他自己的努力也息息相关。”

　　“想不想恢复记忆？”解嘉木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自己肯努力那也是有一定的帮助的。”

　　“我知道了...”解嘉木转身准备走，发现原本角落的人已经不在那了。

　　走到病房门前她却又犹豫了起来，停滞许久，才鼓起勇气敲门。

　　沈亿靠在窗户边，在她的对面，手边夹着根未点的烟，见她进来了只是这么看一眼。

　　“对不起，今天的事情我们也有责任，你别怪罪我朋友，她对舒时温没有恶意。”

　　“为什么要锁门？你想说什么说不就行了？”

　　解嘉木嘴唇张了又张，看了眼脸色惨白的舒时温，无力反驳，“你就当是我吧。”说完她缓缓转身。

　　“解嘉木，我的记忆里没有你，只有舒时温。”
　　解嘉木脚步停顿，站了好一会，离开病房。

　　街上雪下得大，她就这么走着。
　　沈亿，是你不想记起我们之间的回忆吗？你不想要了吗？

　　雪花将她的衣服打湿，她心里那块潮湿已久的地方雨越下越大。

　　到了家里她把床底下的箱子拉出来，生气地将日记本跟沈亿的漫画撕碎。

　　冷静下来后，又自己一点一点用胶布粘回去，胶布都被眼泪滴湿了，黏不上去。她一边粘，一边在心里骂自己。解嘉木，你真没出息。
　　-
　　半夜。
　　床上的女孩睫毛微动。

　　一睁眼，望见的是通白的天花板，视线向下，她看到床对面挂着一个时钟，正是凌晨两点半。

　　视线移向右边，她看到那坐着一个人，正极认真地看着电脑。

　　怕会吵醒她，所以他把要打的字先打到了手机备忘录里。

　　“啊亿。”她轻声叫唤。

　　沈亿顿时转头，发现她醒了立即起身走过去，“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舒时温轻轻摇头，看着他暗沉的脸色，“你还没睡？”

　　“你没醒我睡不着。”沈亿把被子掖到她脖子下。

　　舒时温扯唇无声轻笑，摸了摸他的手背，“是我吓到你们了。”

　　沈亿揉着她头发，“别多想。”说完他转身到微波炉把热好的饭菜拿了出来，给她把病床桌子架好，放在上面。

　　他熟练地拿起勺子要喂，舒时温拿了过来，“我自己吃。”
　　沈亿不说话。

　　舒时温吃了几口，见他一直看着自己，温声：“你去休息吧，明天大早还要去公司，我吃完就睡了。”

　　“我这两天不去公司。”
　　舒时温放下了勺子，眉头皱起，“为什么？我已经没事了的，你不要这样。”

　　沈亿沉默了有那么几秒，眼眸渐渐暗淡，“现在我照顾你都不行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为什么从解嘉木出现开始你就有意疏远我每次亲近你就躲？”，他压着怒气，冷静地问她：“你到底是在乎她更多还是我？”

　　舒时温很不解，眉头皱了皱，“为什么这件事情会扯到她身上？这是我们两个的事情。”

　　沈亿瞧着她还有丝苍白的脸，不想跟她吵起来，“先吃饭吧，明天再说。”他起身去那边倒水。

　　舒时温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直到沈亿把温水递到她手里。

　　“你是不是跟嘉木吵架了？”
　　沈亿不答。

　　舒时温把水放到桌上，低着头发愣地盯着水杯，盯了好一阵眼睛忽然开始红。

　　泪珠啪嗒一声就掉到了桌上，她手指抠着杯壁，努力不让自己哭，“沈亿，看着身边的人一步步走向死亡是什么感觉？”

　　听闻她这句话，良久，沈亿舒了口气，可堵在心口的东西出不来，哽得他难受，连话都说不出。

　　“你难受，我也是难受的，不比你少，正是因为我知道那种感觉所以我不想让你深陷其中”，她抬头望向他，“所以我就想，只要让你少爱我一点你的痛苦也会少一点。”

　　“是我一个人的想法，跟谁都无关。”

　　沈亿坐下去握住她的手，“我还好，自己能调节，我们说好不提这个事，以后也别再做那种事，不管怎样我对你的爱都不会少。”

　　“还好。”，她重复这两个字，直视他，“那为什么半夜的时候要躲在厕所里面哭，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眼泪在掉，沈亿轻轻抚去，“别哭温温，我们都不想了好不好？”他将她搂入怀中，抚拍她的背。

　　舒时温吸了吸鼻子，紧紧抱住他，“对不起，明明生病的人是我，却让你这么痛苦。”

　　“没有。”沈亿安慰她。

　　他们相拥了许久，沈亿发现怀里的人似乎睡着了，他轻轻把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第二天他像原本计划的那样，没有去公司，守在病房里，忙一会工作偶尔回头看看熟睡的女孩。

　　舒时温醒来的时候没看到他在病房里，她坐起来缓了会，然后去找手机。

　　手机屏幕显示有一条新的消息，是昨晚。她点开看，发现是解嘉木发来的，问她醒来了没有。

　　“醒了。”
　　她忽然听见熟悉的声音响起。

　　沈亿从外面回来了。

　　“嗯。”她边应边给那边回消息，回完将手机放回原位。沈亿已经来到了床边。

　　舒时温很认真地在看着他，“昨晚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跟嘉木是不是吵架了？”

　　“嗯。”他看上去不怎么在意。
　　舒时温轻叹一口气，“为什么呢？”

　　沈亿不太想聊，“不说她了好不好？我忙完那一点就过来陪你。”

　　“不行”，舒时温把要走的他往回拉，“你先坐下，咱们好好聊聊。”说完目不转睛看着他。

　　“嗯？”
　　“要不是她把门锁了我不至于把你一个人留在外面那么久，也不会出事。”

　　“门不是她锁的，是我做的。”
　　沈亿眉头微微皱起。

　　“真的，这件事她都不知道的，是我自作主张。”

　　“你别为她开脱。躺好。”沈亿扶着她双肩想让她躺下去，可舒时温却又坐了起来，语气都变得着急起来：“我没有，这事真的跟她无关，我只是想让你们两个好好聊聊，好让你能记起来一些事情。”

　　沈亿明显有些烦，但不是对她，是对解嘉木，“又是回忆。为什么你们总是跟我说一些很奇怪的话？我都说了我不是她要找的人，你也相信她那些疯话？”

　　舒时温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眼中闪过一丝不知所措但很快缓了下来，拉住他的手试图让他冷静一点。

　　“如果我说她跟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呢？”停了片刻，她又继续说，“啊亿，为什么你没有一点遇到我之前的记忆，难道你不好奇吗？”

　　“我有。”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