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主为上（末日）》烟雨夜

38、第三十八章 “极限”逃

　　破旧的厂区内，植物强横霸占每一处角落，它们蠕动缠卷在一块儿，去搅乱两只丧尸的拖步。

　　操控者温行之正躲在一台废水处理设备背后，腿部一根尖刺破肉横穿。植物有所触感，轻轻缠上一端，缓缓往外水平抽离。

　　温行之的躯体不住抽动，低咛消失在上下唇的包裹中。藤蔓延分叉出一根枝条抹去他额头的汗液，安抚盖上他的手背，在一阵瞳孔剧缩之下，整根刺终于拔离，落到一边地上。

　　细微的血腥味飘来，植物中踉跄不下数十次的两只丧尸齐齐抬头看向出处，尚且缠在他们脚边的植株，骤然灰败。温行之屏住呼吸，身边的植物立刻缠住那根尖刺以及他的腿部，将血腥味全部隔离。

　　“彭！”

　　另一边，蓦然碎裂的玻璃，吸引了两只暂失目标的丧尸注意。

　　缝隙中，两道身影渐远，温行之虚虚松口气，斜看一眼，藤蔓意有所会晃动着，催生出更多分叉，将温行之托起，往入口方向而去。尖刺丧尸感应般，转头朝这边走来。

　　温行之迟疑，缝隙中的丧尸步伐加快，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收回藤蔓，丧尸也为之失去了方向。

　　果然，异能不能大量集中在自己身上，尤其是，他已经在催动异能的情况下。

　　温行之安抚性地揉过自责的植株头顶，指尖入口身边老旧设备的凹陷，单脚发力撑起身，行如丧尸，拖着步，一踉一跄往门口走去。

　　这样行进速度是慢了一点，但足够安全。两只被藤蔓持续干扰的丧尸，完全没有察觉他的行踪。

　　十几米外的入口，仅差几步之遥。

　　温行之抽出设备中一根铁棍，由着植物覆盖上底部隔绝声响，意图加快步伐。待他挪出成堆遮目的设备之际，一只丧尸陡然迎面撞上。

　　双目互视间，思绪纷飞，下一秒，丧尸大张血口朝他扑来。

　　生存的本能占据一切，温行之催动异能，坚韧的藤蔓穿透近在咫尺丧尸的头颅，腥臭的液体扑了满脸。

　　即便是对抗丧尸已有数年，面对这种场景，依然心有余悸。生命线上的苟延残喘，温行之的呼吸久久难以平复。

　　一击毙命造成的冲击，彻底惊动了不远处的丧尸，两道视线同时射-来，六目相对，即便是没有眼珠的眸，温行之的背后，还是腾起了致命的危机感。

　　逃，必须马上逃。

　　两只丧尸前后朝他所在飞奔而来，温行之再也不加以掩饰，催生全部植物集中汇聚阻碍步伐，剩余的则托起他往那边出口飞去。

　　可没行五米，托起他的植物迅速灰败粉碎。残存的藤蔓拼尽全力，将温行之安稳放在地上，才化为灰烬。

　　“嘶——”

　　一道携有几分轻蔑的嘶吼在不远处响起，幼体丧尸抓住了植株一端，异能以它为中心迅速扩散，身边数十米范围的植物，在顷刻间凋零。

　　温行之再度催动异能重长，身后的尖刺丧尸，已经左扑右跳，手上尖刺成钻，从上方朝他的头颅袭来。

　　来不及了。

　　温行之咬牙，猛地往侧边一扑。

　　这朴实无华的狼狈动作，成功让他躲过这一击，并反手催动植物，朝丧尸抽去。

　　尖刺迅速遍布丧尸的身躯，形成了坚不可破的防线。眼前的植物悉数断裂，落在脚边的藤蔓也在抽颤一会儿后，再无动静。

　　尖刺丧尸走至温行之面前，整条手臂缠绕上尖刺，化为螺旋钻，直指他眼睛袭来。

　　死——

　　唯有这个念头的温行之，彻底僵直在原地，完全放弃了挣扎。

　　想象中的痛意并没有降临，忽有一双温热的手携有力道，骤然抱住他几转滚动。

　　温行之缓缓睁开眼，一头略长的发丝掠过眼角，侧过是一双仿佛永远都无法泛起波澜的眸，以及冷硬绷紧的下颚。他的唇不由打颤：“徐陆连，你怎么会……”

　　“嘘，让植物包裹住你，带你离开这，这两只丧尸，我会负责引开。”徐陆连说完，松开他就要起身。

　　“等，等等。”温行之费力撑起上身，握住他的手，“你现在走，还来得及，不要因为我搭上性命。”

　　“你在胡说什么。”徐陆连转头，“曙光的根，可不能死在这。”

　　脱开他的手，徐陆连从地上捡起一根钢管，朝尖刺丧尸砸去。

　　尖刺丧尸顺势低吼一声，看向徐陆连切没有动静，甚至是微乎其微地往后挪了一步。

　　那囚-困挤压的滋味，拥有的神识的它，也腾起不该有的情绪——害怕

　　徐陆连轻笑一声，从身上拿出一个透明容器，里面赫然装着血液。

　　丧尸对于免疫者的血，的确不会有任何影响，但正常人类就不一样了，他在焚尸炉当管理期间，可有不少汲取血液的机会，眼下果然派上了用场。

　　“徐陆连，你不能！”

　　温行之的阻拦话尚未说完，徐陆连已经打开盖子，真空维持的新鲜血液味，沿着飘动的尘埃迅速扩散。

　　“吼！！”

　　“嘶！”

　　整个厂区内，尚存的丧尸们嗅到血味，瞬间暴动而起，追杀拥有者，也就是免疫者徐陆连。

　　徐陆连手握血液容器，转身往厂内深处跑去，至门口时，余光瞥向另一边的温行之，已经安全抵达出入口。

　　他走进房间，面对身后成群闯入的丧尸们，将手中的血液容器，丢到另一边的角落中。

　　“砰！”

　　丧尸们尽数扑去，彼此撕咬抢夺那散落的血液，腥臭腐烂气息弥漫整个房间。

　　徐陆连的注视力，则被站在门口的幼年丧尸吸引：“看来，这里不仅一只拥有神识的丧尸，当初我，差点死在你手上。”

　　那触碰的瞬间，如果对方发动异能，即便是他，也会成为灰烬。他第一次这么庆幸自己免疫者的身份。

　　不过眼下……

　　徐陆连抬手间，数道凝聚成固形的风刃直袭丧尸脖颈，却在触碰瞬间，消失殆尽。

　　“普通的异能攻击，不起作用吗？”

　　低语间，幼体丧尸猛然朝他袭来。徐陆连神色未变，唯有指尖轻轻打转。

　　周遭空气迅速凝聚，以年幼丧尸中心，收拢盘旋而上。

　　幼体丧尸同样发动异能缠绕身周，脚底的地板开始粉碎堆砌，它打算就此突破成形的“风笼”。

　　“吼！”

　　嘶吼声从丧尸嘴中冲出，不过是触碰瞬间，它便回退至风笼中心，触碰风笼的一条腿，已经撕扯拉长成了软烂面筋。

　　“即便能够摧毁触碰物，但空气这种东西，本身就难以锁定。”徐陆连看过其脚底堆砌起的粉末，同样也没有再继续消散的迹象，显然，这只丧尸的摧毁能力，仅限于此，若继续放任下去的话……

　　扼杀在摇篮中这句话，他还是清楚的。

　　徐陆连抬起的手，开始握紧。“风圈”也为之收缩。气流裹挟着无形风压逼近，逼仄的压迫力，使得丧尸躯体各处开始凹陷凸起，一张本来“无害”的稚嫩面孔，眼下已是来回拉扯，再也分不清五官。

　　陷入绝境的幼年丧尸持续吼叫，瘦小的身躯猛然弓起，一股灰沉围绕他身周扩散，所抵之处，脚底的粉末进一步变得稀碎，连旋绕的风笼都开始消散。

　　徐陆连指尖轻抿，一条近乎无形的风丝，横穿过风笼，也躲过了他的异能锁定范围，直接闪过了幼年丧尸躯体。

　　“呜呜——”

　　是些许不甘的嘶声，幼年丧尸的上半身直接倾斜滑落，跌落至地。腐臭的内脏流出融为一谈。

　　这个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徐陆连最后看眼身后还在竭力撕咬，追求地面血液的众丧尸们，起步走向了门口。

　　在他刚踏出门口的刹那，一棵藤蔓直接捆绑上他的腰部，将他送向门口。

　　徐陆连抬头看去，见温行之在植物托举下，从二楼稳稳降落：“辛好你没事。”

　　“我是免疫者，这些丧尸自然不会拿我如何，倒是你……”徐路连蹙眉，“为何还留在这里。”

　　温行之说：“还记得我对你的承诺吗，一定将你带回基地，即便你已经是一具尸体。”

　　徐路连轻叹：“何必为了我这个普通人做这些...我们尽快离开，别忘了这还有一只丧尸在徘徊。”

　　温行之微笑：“好。”

　　两人快速上车，由徐路连负责驾驶，发动汽车，一脚油门准备提速时，只听到“噗噗”两声闷响，两个轮胎爆胎，车身骤然失控，往侧边猛地倾斜侧滑。徐路连忙打方向盘，急踩刹车，才勉强停住车辆。

　　“怎么……”

　　“我们又有麻烦了。”

　　车头正前方，一只浑身生刺的丧尸挡在跟前，死死盯住徐路连，朝他发出吼叫。

　　“看来，不除掉它，我们无法离开这。”

　　徐路连走下车，与丧尸对上眼，其又有了退缩的微迹象，但很显然，丧尸对血液渴望的本能，又迫使它留在这里。

　　犹豫不决，可不是好事。

　　徐陆连的手指微动，一团成型的空气，已在上方转动。

　　“小心！”

　　一株植物缠绕上他的躯体，将他安稳送至后方。温行之挡在他身前，身上异能骤起，无数粗壮藤蔓从地中拔起，潮水般涌向尖刺丧尸。

　　毫无作用，尖刺丧尸只是简单地将刺用于全身防御，就挡住了一切攻击。

　　温行之退步道：“你快走，我会拖住它。”

　　“你似乎忘了了解一件事，我也没有抛弃同伴的习惯。”徐陆连轻抚着指上剧烈颤动的空气线，“我们都会活下去，但并非是我……”

　　说话间，尖刺丧尸已然飞扑而来，呈刺锥状的手臂直冲两人袭去。

　　“叮——”

　　清脆的碰撞声，两根铁棒交叉，横在两人跟前，挡住了丧尸攻击，下一秒，铁棒持续延伸分叉交织，迅速形成一个牢笼，将尖刺丧尸困在其中。

　　“谁都不能伤害他。”

　　一道凌冽声音从侧边传来，温行之往那看去，见一个满脸冷肃，浑身骇压的男人走来，其所过之处，连泥土都出现铁质化。

　　“望子陌？”

　　“谁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