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事件簿》葡宫樱

1、乞丐

　　“都来瞧一瞧看一看啊，一只平平无奇的纸鹤，一朵随处可见的向日葵以及一根独特漂亮的鸡毛，各位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一个穿着邋遢、带着顶破草帽的中年男子在弯弯绕绕的小胡同里叫卖。

　　与其说是个破烂小商贩，倒不如说是疯了的乞丐，不仅面容被污泥遮去了大半，就连身子各处都是密密麻麻的小伤口，过往的路人瞧着这可怜兮兮的模样，都觉得是疯了的痴儿，纷纷投来嫌恶又同情的目光，有几个嘴碎的扔下几句甚是难听的话后，也不再理会。

　　心知肚明的男人只是浅浅笑了笑，继续缩在狭窄的角落里埋头捣鼓那三个物件。

　　恰恰与男人相反，这三个物件尤为崭新，新到让人觉得此非凡物，因此惹来不少驻足观望的人，但男人的装束加之令人匪夷所思的微笑，众人还是心中早早打退堂鼓，望而却步。

　　俗话说得好，好奇能使鬼推磨。

　　很快，他还是迎来了第一位顾客。

　　“这些玩意儿也就值几块钱吧，我女儿都挺喜欢的，我都买了。”说着，面前的已婚妇男就掏出手机准备扫码，但穷乞丐哪有什么码给他扫。

　　这还不是更要命的，接下来他眼中的穷乞丐说出了一番令人瞠目结舌的话。

　　“先生，恐怕您支付不起。”

　　当然下一秒他就得到了实质性的报复，本就不堪的面容多了些拳脚印，更是惨不忍睹。

　　接着在孩子哇哇乱叫的哭声中，已婚妇男一脚踹飞小摊，摊上的物件瞬间散落各处，蒙上了微尘，最后他抱着怀中啜泣的女儿消失在小路尽头：“臭要饭的，还以为自己的东西多金贵！给脸不要脸！”

　　直至声音彻底消散在耳边，男人才一瘸一拐重新去拾取地上零乱的物件，嘴里嘟囔：“小孩子倒是个识货的，大人嘛——哎呦，疼死我了！”动作牵扯到伤口，他忍着痛重新坐回原来的角落，试图缓缓。

　　心灰意冷之际，帽檐下裸露的视角突然闯入一只手，手中是被捡回的纸鹤，上边的灰尘显然被细致拭去，男人微微抬眸，见对方是一个学生，他打量女孩胸前的校牌，他想起来这附近的确有一所中学。

　　女孩低着头蹲下，将纸鹤轻轻放在男人用破布布置的小摊上，没说一句话，目光一直落在纸鹤上，由于正是藏不住心事的年纪，男人一眼看出她非常心仪那只纸鹤，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女孩便转身就要走。

　　“等等，小姑娘。”男人连忙叫住。

　　女孩明显一惊，有些怕生的回头瞅他。她其实将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尽收眼底，所以她即使很喜欢那只纸鹤，但也很清楚自己的钱包无法支撑自己的喜爱：“呃，抱歉，我还是个初中生，没那么多钱……”

　　男人一听，乐呵起来：“小姑娘，这只纸鹤免费送给你，你愿意收下吗？”

　　“免费？可、可刚刚……”女孩疑惑不已，后半句也不知道该怎么措辞了。

　　男人的掌心捞起纸鹤，再次发问：“缘分可遇不可求，我只卖给有缘人，刚刚那位先生并非在下要等的人，小姑娘，不知你可愿意收下它？”

　　“当然愿意的，只是这只纸鹤看上去非常漂亮，似乎不是普通的纸折成的，免费送给我，您是不是太亏了？”女孩本着不让自己吃亏更不让对方吃亏的原则，给出提议。

　　“不是我折的。”男人倒是无所谓，不是他折的，所以免费也没关系。

　　女孩倒是好奇起来：“那是谁折的？”

　　草帽潦草地遮去了他的神情，因此女孩并没有发现男人眼中转瞬即逝的黯然。

　　“是一个不喜欢人类的小家伙折的。”

　　听到这话，女孩怔愣几秒，而后礼貌拒绝：“那我还是不拿了，那位小朋友可能会不开心的。”

　　好比自己的东西落到了讨厌的人手里，是她也不愿的。

　　男人坚持道：“如果是你的话，我想，她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两人僵持许久，猛然间，男人面露难色，另一只手扶住满是伤口的脸。女孩见状赶忙说去附近的药店给他买些基础的药膏和绷带，进店之前她就听到男人用不轻不重的音调，语重心长。

　　“善良的姑娘，缘分可遇不可求，你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男人暗地里盯着女孩看了许久，话里带着柔和的笑意，“所以请一定要收下这份礼物。”

　　女孩也回视了会儿，没回应，因为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该如何和店长阐述病人的伤状，男人看上去似乎不方便移动，因此回视的时间里她基本都在打量对方的伤口，以便自己能更加精准的概括，继而迈进了店中。

　　可等她出来，男人原先待着的地方只留下了一只纸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