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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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齐府并没有能管事的当家人，齐信的夫人几年前已经病逝，他的女儿远嫁到外地，一时也无法赶回。
齐信还有个小儿子，甚得他的宠爱，但外出游学，还未归家。
是以如今府中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闹得众人人心惶惶。多亏管家忠心耿耿，有条不紊的安排各种事宜，齐府才不至于乱作一团。
“姑娘与诸位大人便在此处下榻吧，有任何需要，可随时吩咐下人来找我。”
管家姓邱，面色苍白身形瘦削，鬓角处支出几根白发，一双眼眸似久经风霜，缺失了神采，此时微微泛红，让人怀疑是不是齐信的死对他打击过大，他嗓音沙哑地说：“匆忙安排，有不周之处……”
“哪里的话，这里很好，多谢先生尽心安排。”沈关关打断管家的话。
她安慰道：“您要节哀……发生这样的事，不是人力能左右的。”
“能避免的，要……要不是我……”
沈关关的话好似戳到了管家的痛楚，他一下子哽咽出声。
“您别激动，慢慢说。”
“大人喝了那么多酒，我应该跟着的，就算他不让，我也该跟在他身边好好照顾的。”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啊……”管家追悔莫及，哭了好一会。
沈关关不知如何安慰，好在管家很快调节好自己的情绪，念叨着去看看几位大人有何需要，留下了一个婢女照顾她便离开了。
青月见状说了声沈姑娘好好歇息，也跟了上去。
……
“沈姑娘，用些晚膳吧。”婢女的声音打断了沈关关的思考。
沈关关见满桌的菜肴，感激道：“多谢小翠姑娘。”
小翠腼腆一笑：“沈姑娘直接叫我小翠就好，很少有人这么庄重的叫我呢。”
“好，小翠，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将准备一些食物，我想给几位大人送去。”
“姑娘放心吧，邱管家是很周到的人，大人们那处他会安排好的，不会失礼。”相处一段时间，小翠知道沈姑娘很好相处，胆子也大起来打趣道：“姑娘这么惦记，莫非是因为其中的某一位大人吧。”
沈关关闻言，面颊红润起来，羞涩的说：“好小翠，不要打趣我了。”
“帮我准备吧，我想他能吃得好，不亲自去送我不放心。”
当然要亲自去看看，亲自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顶着她的名号胡作非为呀。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不是吗？
沈关关突然觉得山下的日子也不是那么无聊了。
“好好好……”小翠爽朗一笑。
“小翠，你可知前日发生了什么？我听说凶手竟是神偷弯月，怎么会叫齐大人给撞上了呢？”
“我也不知具体情况，我是少爷院里的，前院的事不太了解。”小翠摇头。
“只知道当时邱管家喊了各个院子的侍从，说是老爷在宴席上喝多了，不知道晕在哪，让我们一起去找。”
“没一会，小院子那边就喊起来了。”
“小院子？”
“哦，就是老爷的私库，在老爷书房后面。那里是府上的禁地，谁也没想到老爷会去那，还撞见了弯月犯案，这才被……”
“禁地？私库不是应该派护卫严加看管的吗？”
“那里不一样，那闹鬼，平常没人敢去的。”小翠瞪大眼睛，凑近沈关关悄声说。
“闹鬼？这么吓人。”沈关关做震惊状，也瞪大眼睛。
“是呀，听说少爷小时候顽皮偷偷进去过，惊扰了里面的鬼魂，出来后就被里面的鬼缠上了，想要索少爷的命。”
“自那以后，少爷身子就不太好了，经常缠绵病榻，吃药也不见好。”
“甚至有一次还被那恶鬼给推进池塘里去了，少爷差点被害了命去，多亏邱管家刚好撞上在池塘里挣扎的小少爷，给他救了上来。”
“老爷请了道士做了好一阵子法事才保住少爷的性命呢。”
“从那以后，老爷就把私库给列为禁地，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了。不过，就算老爷不说，出了这种事也没人敢靠近，都怕被索了命。”
……
“作案者另有其人，不是弯月。”裴延很肯定的下了结论。
屋内几人闻言，表现各有不同。
林真年眼眸微亮，有一种被人肯定后的扬眉吐气感。
青月也是一脸果然如此。
唯有一人，皱着眉头，不敢相信：“这……裴大人，这是为何？”
“林真年，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被念到名字的年轻人上前一步，回话道：“大人，这正是我觉得矛盾的地方。”
“首先，根据这些物品散落的位置，以及齐大人头上的伤痕，可以看出作案者与齐大人之间发生过争执，并扭打在一起，导致齐大人撞在了架子上。”
“我在靠近门边的架子上确实发现了血迹，而这处架子对面的博古架也被撞倒了，根据角度推断，应该是齐大人反抗，奋力推开了与他扭打在一起的人，撞上后造成的。”
“这就说明，作案人武力水平与齐大人差不多。”
“可弯月不是，他是当世神偷，做过那么多起案子从来没人见过他的样子，他想要制服齐大人不应该这么困难。”
“还有一点，这个作案人已经杀害了齐大人，且当时并没有人注意到这里的动静，若是出于盗窃财物的目的，他完全有时间多拿些东西，或者挑选下物品的种类。而不是匆匆忙忙，顺手拿了瓷瓶之类不方便逃跑携带的东西。”
“这样不冷静，也不会是弯月。”
林真年回答完，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刚裴大人问的两个问题正是他觉得矛盾的两点。
原来裴大人一直在引导他们思考这起案件。
林真年心中的崇拜之情更甚，觉得裴大人不愧是当朝第一名捕，只到现场观察短短时间，便能直指要害之处，看来他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没错。”裴延予以肯定，丝毫不顾及陈伟已经发绿的脸色。
“还有一点，便是这个印记不对。”裴延接着说到。
“是属下没有搜查到位，竟没发现这印记有何不对。”林真年赶紧告罪。
陈伟也紧跟着请罪。
裴延摇摇头，表示这与他们无关。
“弯月的记号有一种奇特的墨香，而这处无明显气味，摸起来质感粗糙，是木炭。”
上次在陈广义水下密室发现了弯月痕迹后，他便派人查了各地的卷宗，果然每一处的标记都有这种味道。
这样的细节，不是经手过案件的人，是不知道的。
“木炭？前日宴席的主菜便是炙肉，大人说要现烤的味道才好，所以当时每桌都配有木炭。”一直沉默的邱管家惊讶开口。
“这就麻烦了，每个人都能接触到木炭，每个人又都离开过宴席。”青月耸耸肩。
“更衣室在哪？”裴延突然问邱管家。
……
沈关关提着食盒拒绝了小翠的陪同，一个人离开客房，向私库方向走去。
已经入夜，皓月当空。
不知名的虫儿，不停啼叫，或许是发生了命案的缘故，诺大的齐府除了虫鸣竟听不见其他的声音。
裴延等人已经从齐信私库离开了，沈关关隐藏在树丛中，观察裴延留下的守卫以及这座建筑。
她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将食盒稳稳放下，随后悄声一跃，人便到了院墙上。
她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只一瞬息便变换位置到屋顶之上。
下面的几个守卫无一人发现他们的头顶上，多了一个潜入者。
沈关关倒挂下去，打开墙体上用于通风的漏窗，钻了进去。
无声落地。
她借着漏窗涌进来的月光，观察室内的情况。
架子翻倒，宝物散落。
她在脑海中还原出前夜的场景，随后嗤笑一声：“弱鸡。”
沈关关悠闲迈步，走到涂画了弯月痕迹的墙壁面前，盯着那处黑色的弯月看。
突然她拧起眉毛，眼神犀利，拳头攥紧到微微颤抖。
随后，她不知又想到了什么趣事，眉心舒展开来，翘起嘴角，笑容美艳。
“你也配侮辱这个图案？好啊，等我找到你，慢慢陪你玩。”阴森的嗓音响于暗室，让人分不清真正的鬼魅。
“把你的骨头一根一根拆下来，拼成弯弯的月牙形状好不好？肯定有趣极了。”犹如不知事孩童般顽劣的话语，沈关关毫无负担的说出。
她不知站了多久，才原路离开。
沈关关重新提起食盒，向守卫的人走去并说明来意。
“大人不在此处，已经到更衣室搜查了，姑娘可去那里寻。”
“多谢。”沈关关温柔一笑，提着食盒转身离开。
“沈姑娘真不错，还惦记着大人忙起来忘记吃饭，要亲自给大人送去。”答话的守卫感叹。
“是啊，温柔又善良，还很漂亮，和大人倒是很相配。”另一守卫很赞同。
……
齐府更衣室是专门供宾客休息换衣的地方，是以就在宴会厅后侧。
更衣室由一个主厅与两个侧厅组成。
其后连接着一片人造观赏湖，景色宜人，所以更衣室主厅后侧为开放式格局，有一个延伸出去的平台，专门供主人赏景所用。
柔光纱帘垂坠于地，随风浮动；琉璃灯明亮璀璨，色彩绚丽；博山炉云烟渺渺，令人如置身仙境。
当然，此刻琉璃灯未点，博山炉熄火，一切美好都随着主人的离开而消散了。
裴延等人进入主厅，邱管家回忆前日齐信进入更衣室后的动作。
“当时，大人刚进来，便急着脱衣服，嘴里嚷嚷着又热又粘不舒服。”
“我帮大人脱下衣服之后，便扶着他坐到了罗汉床上。”
前夜。
“大人，您在这歇息，我去给您拿新的衣服。”邱管家将酒醉的齐信扶好。
“哈哈哈哈哈，畅快，畅快啊，终于，终于……”齐信开怀大笑。
“老邱，你相信这世上有鬼吗？”齐信突然抓住邱管家的手，盯着他的眼睛问。
邱管家定定的看着齐信，没有回话。
“没有，没有！鬼算什么，我齐信不怕！”齐信挥开邱管家，两只眼睛瞪着虚空。
“你要来找我吗？我告诉你，冤有头债有主，你敢来我叫你有去无回。”
邱管家站在一旁，见齐信渐渐安静下去，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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