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同路 ...
-
训练按部就班的进行着，何家浩也不怎么提问问题，眼睛也没有一直追随着何家树。
自从那天后，何家树就有些烦躁过头，拘谨了好些天，怎么看何家浩都不得劲，但好在何家浩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动作，只偶尔找他吃饭或训练。
何家树好奇看向他时，他的从容淡定像那天的事没发生过，看的久了反而倒打一耙问一句怎么了。
他有些庆幸，又有些惆怅，正如他所说的，他有喜欢的人，那天只是他青春期的一场躁动和好奇，他和谁的交往都是他的自由，自己不该耿耿于怀。
“教练，下一个动作是什么？”一位动作僵持了很久的人问。
何家树这才回神“卧桨回旋，预备起”
这是划船前的热身动作，这是他们第二次正式下水，要抓紧熟悉赛道和比赛强度。
几个动作过后，何家树让他们带好装备穿好救生衣准备下船，何家浩从他手里接过救生衣时，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好像有意无意地蹭了一下他的手。
“500米直线竞速预备——”
哨声响起，龙舟在鼓声的引导下极速向前，口号声、划船声整齐划一。
何家树的目光追随着何家浩，毕竟这小子小时候掉进过水里，又有凝血障碍，需要格外的小心。
直至终点时，学生们迫不及待地询问时间，何家树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两分零二秒，比上次进步了五秒，继续保持。”
场上响起了欢呼声，船员们个个激情高涨，这是下水这几天以来最好的成绩。
有夸奖，自然也有批评。
“好了，不要骄傲，距离第一名你们还差的很远。”
“何家浩、陈俊立，还没聊够吗？”
两人正听着陈若楠说话，陈俊立面上有些不爽，嘴里插了句什么，何家浩了然似看向他，意识到自己突然被点名，几人立刻噤声。
何家树眼神在两人之间停留片刻，最终停留在何家浩身上，继续道：
“你们两个是最大的问题，作为领桨，决定了整个船的行进方向，你们两个刚才为什么没有拉齐？”
何家树慢了一拍，而陈俊立快了一拍，导致船向右划了几米，偏离了原先的轨道，耽误了很长时间不说，正式比赛时还会撞到其他船只更不容易调整。
“作为领桨如果不能保持节奏一致，在赛场上依旧我行我素，我建议直接退赛。”何家树的教学方式大家都知道，恩威并行。
但很少见他这么生气，语气强硬，吓得几个嬉皮笑脸的人立马安静。
陈若楠打算说什么，被何家浩拉了一下，陈俊立和何家浩同时说“知道了教练。”
“陈若楠”何家树往前走了几步，带着无形的压迫，但他本人却丝毫没有意识到“你的鼓点也有问题，注意。”
临近下午六点，他们进行了最后一次划船，何家树又说了几个问题大家才解散。
今日何家浩又没有和他一起走，反而跟着陈若楠他们一起去了小卖铺。
何家树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准备打道回府，但半路上还是抓住了陈阿福让他陪自己回拳馆送东西。
陈阿福一路上战战兢兢，就差没把我什么都没干写脸上了，他谄笑“家树哥，你找我做什么啊？我最近最老实听话了。”
“是吗？”何家树拍了拍他的肩膀，嘴上笑比陈阿福还假。
“真的！真的！我距离何家浩几米远，而且上次他借过一身衣服，我已经没有那么讨厌了他了，绝对不会找他茬的。”
陈阿福恨不得把良心刨出来，天地良心，他真没做什么。
借衣服？
看来小浩还是很善良，至少对他的影响没有很大。
“那学校还有别的人欺负他么？”看他不像撒谎的样子，何家树问。
“没有，我们几个偶尔一块走，就是他不怎么说话。”
“你们哪几个？”
陈阿福想何家树是不是还在怀疑他“就我，陈若楠还有陈俊立。”
“没别的走的近的了？”
“没了，你也知道他性格沉闷，也懒得交朋友。”
这话倒是，他这几个朋友都是主动找他玩的，自己主动的时候还真没有。
如此看来，他喜欢的人不是陈若楠，就是陈俊立。
何家树没直接问几人关系如何，拐了个弯问“你觉得小浩跟陈俊立关系很要好吗？”
“要好……不至于，他俩在学习上较劲，就是普通同学。”
他俩怎么可能要好，要不然自己为什么欺负他？
看他说的很笃定，不是陈俊立。
据陈阿福的了解，何家浩那个样子除了跟他哥哥好，跟谁都是平淡如水：
“倒是跟陈若楠不错，而且他们经常一块上下学一块出去玩。”
看来没错了，何家浩应该是喜欢陈若楠，刚才何家浩还拉她手腕。
不过自己和何家浩打过预防针，毕业之前应该不会发生什么。
但现在距离毕业还有一年，谁也不能保证。
“在班级上他有什么情况告诉我，事无巨细，如果他出事，不管是不是你，我都先找你。”
“啊？”跟他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找他？
但是陈阿福不敢反抗还是顺从道“知道了家树哥，他跟别人拉手，我都告诉你。”
何家树嘴角噙着一抹笑，送了他几根雪糕打发他离开拳馆。
陈若楠何家浩去了小卖铺里，何家浩没什么吃的坐在窗前玩手机，陈若楠抱着几袋薯片过去找他。
见何家浩看着手机发呆，她瞟了一眼看见了哥哥两个字样。
“家浩”陈若楠递给他一袋“你跟家树哥吵架了？”
不怪她有这样的疑问，这几天何家浩和何家树待在一起的时候并不多，现在又盯着手机发呆，一看就是在等消息。
以前上下学课间都见他忙碌，不是在手机上聊天，就是往拳馆跑。
何家浩摇摇头“没有，我想让他多休息”
脸上的表情一点都没有担忧心焦的样子，反而十分淡定。
何家树为了他们忙上忙下，上一天训练课程、还要帮他们准备设备、报名材料也要他核实一下。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不想吓到何家树。
那天大概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何家树都不怎么跟他说话了。
“你用脚指头想想，他们两个也不可能吵架。”陈俊立和何家浩对视一眼，又看向陈俊立，嫌弃的滋味很明显。
陈若楠回怼“显着你有脑子是吗？”
“我不知道，反正显得你没脑子”陈若楠气不过踩了他一脚。
她想不通陈俊立为什么总是在损她，他没别的事情干了吗？
陈若楠翻了个白眼不想搭理他，权当他是阿猫阿狗，走到何家浩另一边坐着。
陈若楠想起下午，何家树很凶，还说让他们退赛的话，继续刚才的话题“那他下午态度不好不会和没休息好有关吧？我当时还想反驳他呢，失误谁都有啊，至于那么说我们吗？”
想起来陈若楠就有些生气，她向来直来直去，有什么说什么。
何家浩在发呆，有些心不在焉。
“不是，下午是我的失误，我哥是专业的。”
何家浩是坚定唯何家树主义者，在他眼里，何家树没有说错，也没有做错，他所有都是为了他好。
陈若楠知道何家浩和何家树关系好，但是也没必要被管的一点脾气都没有吧？
“下午的事情你一点都不生气吗？你可是为了他才学的划船。”
“为什么要生气？”
他巴不得他哥哥一直管他，好听的难听的都无所谓，而且学习划船也是想跟何家树多一点相处空间，那就更不必在意他说的话，只需要看他的行动即可。
陈若楠恨铁不成钢“因为他说否定了你们的努力啊。”
“没有吧”何家浩眼里带了些许笑意，转瞬即逝“他大概太在意了。”
在意还说那么难听？
陈若楠想不通若是真的关心直接说明不好吗？非要两败俱伤都难受才好吗？
就像她和陈俊立，三天一拌嘴，五天一吵架，如果不是陈俊立总粘着她，自己早就跑了，也不用天天受气。
“幸亏我不是你，如果有人这么说我，我早就离他八百米远了，你竟然还想和他去一个大学，佩服你的执着。”陈若楠感慨道。
何家浩声音很轻“没那么容易”
他已经离不开他了。
如果说曾经的他们是一朵并蒂莲各自生辉，那么现在就是注定纠缠在一起的藤蔓，谁要分开他们必定扯筋带骨鱼死网破。
“好吧好吧，知道你们关系好，待会要不要去放松下？这几天除了训练就是上课，过两天还要期末考试，都没时间玩了。”
“你自己的鼓点和成绩有着落了吗就想着玩。”陈若楠正思考着要不要去游乐场，面前却站了个毁心情的。
陈俊立拿着一瓶橙汁放在两人中间，隔绝视线，半天没有离开的意思。
“陈俊立，你少管我，你自己的船划明白了吗？还来教育我。”陈若楠拿来自己拉着何家浩的手，不耐烦道“让开，真是阴魂不散。”
“注意点，我是你哥。”
她经常不喊陈俊立哥哥，没大没小的样子，周围人都习惯了。
“你不是我哥，起开！”陈若楠伸手去推他，但没推动。
何家浩想起自己在学校看见陈俊立桌上漏出一角的鼓点指导手册、步骤清晰明了的解题过程以及陈俊立站在电玩城门口的身影。
何家浩不禁多看了两眼。
“你不走我走，跟屁虫。”陈若楠气不过拿着书包自顾自地离开。
临走时，陈俊立听见何家浩说“因为妹妹就做到这个地步吗？”
“你不也是？”
他不知道陈俊立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的，但他也不好奇。
两人心照不宣，原来看似殊途，其实同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