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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八十章 ...
连战上了车,警用号牌,白底蓝条,一路疾驰。刚出门的时候,阿成本来想偷偷跟来,被他一个眼神止住了。
车辆在下班的洪流里穿梭,前面司机等得不耐烦,直接扯了警报器,警笛瞬间鸣叫起来,高低交错,车顶红蓝灯光爆闪。前方车辆推流的波浪一样左右分开,在拥挤的晚高峰中,他们面前迅速而平稳地显现出一条笔直的大道,连红灯都不用顾及。
权力在什么时候都好用。
时近皇城根下,警笛关闭,沉默前行,走了几百米后,得了警卫员几个敬礼,便拐进了一方政治重地。
这个地方,连战往日不少来,只是后来老爷子半退,他父亲没能力接任,因此,便也算久违。
有天有地,有空气有水,高大的柳树如卫戍士一样在海的沿岸间次挺立,青黄的枝条随晚寒风摆动身姿。
园子套着园子,院子套着院子。
他在一处还算熟悉的地方下车,有人来接应,说了一声:“请吧,连二公子。”
连战沉着一张脸,早已明了这所谓“幕后黑手”到底是何人。
就像往日紫禁城里殿堂与宫室的作用一样,皇上住的地方是皇上住的地方,皇后住的地方是皇后住的地方,人员是流动的,但是宫殿是固定的,几近一种身份的象征。
院子古香古色,三步一守卫,连战双手插兜,黑色大衣在风中更显沉重庄严,身姿挺立,气质相当凌厉。
走到正堂门口,一个年轻的卫士进去通报,连战在门口便听见熟悉而浑厚的一声:“到了啊,让他进来吧。”
屋里一股檀香与书墨的气息,门厅两把太师椅,大部头的书装满了一整面墙壁。
一个头发半白的老人在一张宽大的书桌前写字,手提狼毫,头也没抬:“小连啊,来帮我研墨。”
连战掏出手,走到近前,拿起墨条在砚台里划动,“次次次次”的声音瞬间在安宁的房间里回荡了起来。
老人家又写了几个字,微微一笑,放下狼毫:“你这是对我怨气啊,墨条当刀剑一样往砚台里捅,我告诉你,这可是最上面那位送我的,宋坑端砚,贵着呢。”
连战没说话,沉默收拾。
那人让他坐下,说:“我不算看你长大,但我家三小子跟你关系也不错,我能害你不成?人人力争上流,连家不上不下,你就不心忧?经商?经商能经出什么门道,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
他喋喋不休,连战沉默不语,心态慢慢平心静气。
跟人谈判的时候,他擅长脑子飞速运转,但面前的人,比他多吃了几十年的盐,又是完完全全的上位者,跨国会谈,甚至亲临战场,见过的能人智士不计其数,在他跟前动脑筋就是把脑子剖开了给他看。
因此,不如沉默。
这是稳稳出事那晚,他所搭乘的那辆军政专机上的人。
他不涉政,也早知那人不好惹,本来没打算与之有所瓜葛,无奈稳稳出事在即,母女两人即将一块殒命,他一时昏了头,什么都顾不上。
他尽力了,并以为那天的从容应对已是万全之策,不晓得到底招惹了这位大人物,为了他,竟然检察院的人都派上了。
他真不知道是不是该谢谢他大费周章的赏识。
对方叹了口气,把两个U盘从抽屉里拿上来,说:“我不难为你,这些东西你拿走,明天这个时候,给我一个确定的答案。”
连战起身,没动那两个U盘。
对方笑了一下,皱纹深邃:“这种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二世祖、败家子在这四九城里比比皆是,作践人命的也不在少数。但是现在网络发达呀,一石推起千层浪,若这件事真是高家那混小子捅出来的,我相信凭你的能力,悄无声息地就按下去了。但是吧——”
连战有点心烦,怎么人人都爱在他面前说但是。
但是,就是一种威胁,可偏偏在这里,他又不能不低头。
-
出了门,夜深人静,昏黄的路灯下,连战沿着宽大的街道往回走。
这里离云湾不近,但是离自家老宅不远。
爸妈或许还不知道这件事。
他明白,如今正是政治斗争的关键时刻,对方缺人,是要以强硬的手段把他收到麾下。
可是,他一不想卷入政治斗争,二不认可这人的处事手段。
真要站错了,一朝风卷尘沙、风云突变,改天换日,全都玩完。
他不是不可以,男子汉大丈夫,不缺血性,可是他连家不可以、爷爷不可以、父亲母亲不可以、兄弟姐妹不可以,稳稳和西西更不可以。
官大一级压死人,这老爷子上头也真没几级了,话一出口,便没有回旋的余地。
连战如今当真是,陷入泥潭。
-
他第一时间往家里报了平安,告诉稳稳没什么大事,今晚在老宅住。
陈稳不信他的说辞,声音还有哭腔,硬是又给谷阳打了个电话,谷阳一边叹气,眼神瞟着连战,给电话里的人安抚。
陈稳是个小女孩,这种时候不需要她的参与。
全家人都在书房开会,一夜没睡。
老爷子在疗养院,本来刚放下一些野心,没事跟老哥几个湖边耍耍剑、练练太极,猛地得知了这个消息,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在书房里拍着桌子发怒:“我还没死呢!连战,这就是我为什么非要你争气,非要你联姻,非要你撑起来连家!不然,就是给人欺负的份儿!”
连战在想办法了,两天内接连开了无数个大会小会,面色阴沉,比以往更成熟黑暗了。
岂料,一向处事圆滑、尽量保持中立且从不失手的老爷子,久违地梳头剃须,穿上了那身半旧的中山装,上朝一般往那里去了。
早上去,晚上才回,是被人扶下车的,脸上的苍老疲弱一下子显现了出来,像是修为尽失。
连战惶恐。
老人家说了,他完全退位,换连战自由。他用自己一生的积累、声望和最后的政治生命,换来了连战“不站队”的自由。
-
园子里那人,不能说是通情达理,但明白事已至此,强扭的瓜不甜。更何况,半退的连老爷子告御状,他不退也得退。
再强迫,依连战那性子,怕是要玉石俱焚。
于是,晴朗的一天,主动递来了橄榄枝,以示愿意主动维护圈子内基本的体面与游戏规则。
他告知连战,证据已销毁殆尽,并且身先士卒,对作为事发地的天丽发起了一次清朗运动,以该娱乐场所涉及“黄赌毒”为由派了大批武警,全副武装,重重包围,连夜横扫;曾因强-奸致死入狱十年的李子强,在经历了一番非人的折磨之后,彻底销声匿迹。
这算是那人给与连家老爷子的尊重,连战也对此表示了既然对方希望不结仇那便友好相处的隐约政治姿态。
只是回到家里,始终憋着一股子闷气。
谷阳没好气:“好事就回家,说给老婆孩子听,坏事就赖在这里,所有脸色都给我和你爸爸看,真是我的孝顺儿子。”
不怪谷阳骂他,这些天,事情处理不完,他一直在老宅里待着,即使出行路过云湾也不回家。
他怕陈稳担心。
陈稳是坐不住,一天两个电话往家里打,他本来正生气,一脸怒色、阴云密布,接起陈稳电话来,立马和风化雨、语气温软,问她吃过饭了没有、睡得好不好、孩子怎么样……
纯纯一个二十四顺好丈夫、好爸爸。
-
西西一天天长大,连战原来以为,西西会像陈稳或者其他普通女孩那样,小时候爱好洋娃娃、漂亮衣服,喜欢粉色、高跟鞋,爱哭爱闹,长大了是个恋爱脑,不停地叫妈妈爸爸。
但西西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从小就表现出了坚强、勇敢、韧性等大无畏的品质,仿佛是家族血脉中沉睡基因的觉醒,相当野性。
读幼儿园的时候,她才三岁不到,不哭不闹,自己穿衣服穿鞋子,好好吃饭,甚至还能帮着老师管理不听话的同龄人。
如果有小男孩欺负小朋友,她掂起玩具铲子上去就是干,一拳打两个,脸上带伤也不觉得疼。老师过来拉架,几个小男孩哇哇哭,西西铲子一扔,撇撇嘴说他们没出息。
就这样,不到半年,干破了三个小男孩的头。家长领着满脸淌泪的小男孩到幼儿园里告状,老师一摊手,说没办法,有监控,你家小孩儿先动的手,人家父亲现在还要反告我们监管不严,三四岁的小朋友之间就出现霸凌同学的事件呢。
西西干人家也不总是全身而退,身上带彩的时候多了,陈稳一看见就眼泪汪汪,把她抓过来打手心,说不听话,不让你多管闲事。
连战坐在沙发上吃橘子,弯着眼睛笑,和小姑娘隔着妈妈在空中狡黠地对视。
陈稳打她不舍得用力,完事之后她搓搓手,敷衍地亲一口妈妈,便小跑着去厨房找玲奶奶洗手吃饭。
完全记吃不记打。
陈稳看她油盐不进,转过来就掐连战,说你也不管管,多危险!
连战边躲边笑,趁乱还往她嘴里塞一瓣橘子,说:“我觉着挺好——”
后来,顺理成章地,个儿还没长起来,威望已经立起来了,完全街区里的小霸王,连年长她几岁的小朋友都要听她的号令,活脱脱一个土匪坯子。
-
西西的个性,很多长辈都不喜欢,说没有一个女孩子的样子,但是连家老爷子很赞赏。
自从几年前那阵□□之后,心气儿一向高昂的老爷子,好一阵儿没缓过来,谁都不见,除了西西。
原本他只是将西西当重孙女疼爱,不指望她有多大出息,但是随着西西慢慢长大,野性与毅力渐渐暴露出来,老爷子晦暗而浑浊的眼睛里也慢慢焕发出了别样的光彩。连些微佝偻的身子仿佛都直了不少,出行也不用拐杖了。
看得头发都白了一半的冯玉娴老泪纵横。
耄耋之年,老爷子还能把西西抱在怀里举起来,时常念叨宝华寺里那个老师父为西西取名之时说的那句——西行未必日落,破晓必自东方。
他刚开始不高兴,觉得这是一种诅咒,但现在,似乎比起连战,或许西西才是连家的希望。
谁说承继家业的就一定要是男人了。
-
后来慢慢长大,五六岁的时候,周边的家长都给孩子报起了兴趣班。陈稳没兴趣,她要西西自己选,只要她开心快乐就好了。
陈稳带西西去教育中心逛了一圈,一路路过舞蹈、唱歌、钢琴等教室,她都摇摇头,反而在回去的路上,一眼在街边相中了武术。
本来陈稳觉得这一行吃苦,让她练练跆拳道这种花架子,能够强身健体就行了。但小姑娘不同意,犟得跟一头牛一样。
陈稳不同意,母女俩闹了矛盾,西西非常理智地来找爸爸解决,在书房里,小大人一样抱臂说:“爸爸,你能不能管管妈妈,她总把我当小孩儿,说好了让我自己选,我真选了她又不同意,真不理解。”
连战失笑:“西西,不可以这样说妈妈,而且,你如果真要学,那就要自己去说服妈妈,让妈妈看到你的决心,你让爸爸去说,爸爸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呀?”
连西若有所思。
-
陈稳心软,连战知道,连西也慢慢摸索出了一套针对陈稳这一弱点的好方法,一用一灵,不到半个月,终于是如愿以偿学上了武术。
本来陈稳以为她吃点苦、受点伤,自己慢慢就回来了,没想到这小丫头意志坚定,认了一个教行非常严格的光头师傅当老师,那人手拿教棍、非打即骂,但一向能言善辩的西西身板如松、一言不发,泪珠都不闪一下。
-
寒暑假,连战爱带西西出去玩,夏天去冲浪,冬天去滑雪,巨浪里摔了又摔、雪地里滚了又滚,身上摔得青紫一片,也非要练够了学会了才罢休。
一次暑假,西西非要给妈妈展示她的学习成果,但那次许久没玩有点不熟悉,一阵巨浪打过来,孩子不知所踪,连战一个猛子扎进去寻人,陈稳在岸上急得直哭,被安全员拉着动弹不得,不一会儿,白色的浪花又翻涌上来,一个零星的小不点硬是控制着冲浪板在巨浪里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像得胜的将军一样肆意潇洒。
-
连战非常高兴,女儿是他的骄傲。
他完全摒弃了过往那种对男孩女孩能做的事情的偏见,他的女儿不输任何人。
甚至在经商上也很有天赋,刚开始,连战在书房里开会,西西趴在宽大的书桌上旁听,事后偶尔蹦出一两句对于某个金融领域专有词汇的见解,虽然稚嫩,但是完全准确,这让连战惊讶的同时,非常惊喜。
后来,连战就经常把她带到公司里去,开着董事会也搬个小凳子让她坐在旁边,旁人都爱逗趣,叫她西西总,她也乐意应声,跟公司里的哥哥姐姐叔叔阿姨关系都很好。
-
美中不足,西西有一个发小小朋友,从小就在一起上学。
长得白润润、嫩生生的小男孩,生着一双黑葡萄一样滴溜溜水汪汪的大眼睛。
他跟西西同龄,甚至比她还大上两个月,但是自幼就被西西的魅力折服,从小就爱跟在她的屁股后头转悠,唯西西的命是从,对西西马首是瞻。
有一次,在连家院子里,大人都在屋里说话,就几个小孩儿在外面玩。
陈稳听见外面西西喊“驾、驾、驾——”
掀帘子出门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皮肤晶莹雪白的小男孩匍匐在地,西西挥着一支柳条骑在他身上,她喊着驾驾,小男孩比她还高兴,驮着她满院子打圈。
谷阳从屋里出来,差点没从台阶上跌下去,头脑嗡鸣的大人们一股脑围到院子里,一边骂着西西,一边惶恐地给小男孩拍身上的土,直叫“老天爷”“小太子”“作孽”……
西西撇撇嘴,一扔柳条,不屑地跑出去找别的小朋友玩了,那小伙子倒是十分老成,叫谷阳与连定国一声大哥大姐,说我乐意跟西西一起玩,还请你们不要告诉我的父亲。
他的父亲,就是当年那位要连战归于麾下的老人。这孩子,是他在古稀之年与一青年女士生的幺子。
老来又得子,疼爱如命。
家里老爷子叹了口气,夕阳西下,背手摇头回屋去了,只留下一句:“天道好还,因果相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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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终于完了。 四月份的时候,妈妈突然去世了,头七都没过就得紧急回学校参加答辩。后来又莫名其妙查出自己患了一种免疫性疾病,之后便是一系列的麻烦事,直到九月十月十一月生活才慢慢稳定下来。 尽力了,但我本来也不行,所以就只能写到这个程度。我知道没什么人在读,但想想还是应该给刚开始追读的那几个朋友一个交代——莫名其妙的消失,应该会让人非常苦恼。 以上。 抱歉。 感谢。 2026年1月22日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