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4 莞莞类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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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言携笙交代的，时雁穿着青衣，随手捡起角落的背篓背起，朝着山脚走去。
微风轻拂着她发上青色布带。
山脚下有一林中，言携笙说那里有成片的君子兰。
此刻她扮演的就是种植君子兰的孤女。
他还贴心地教她怎么养君子兰。
时雁怀疑那一片君子兰就是言携笙种的。
穿过树林，山路并不好走，时雁摔了好几次，掌心都被磨破了。
她不悦地盯着些许血痕的掌心，白皙肌肤上格外显著。
她只能忍着痛继续前行，好在并不远。
时雁走出丛林后，瞬间瞪大双眼。
满山遍野的君子兰，叶片如剑，挺拔而有力量，兰花如火冠。
橙红的花朵好似燃烧的火焰，阳光犹如被金纱笼罩般。
一眼望去便能感受到强烈的生命力，好似一切疲惫都将被治愈。
她被这一切吸引，呼吸好似都停滞。
渐渐踏着小路走进这片兰花中，她身着青衣在其中很是显眼，明媚容颜此刻扬起笑意，好似绚烂的玫瑰。
失神间，身后传来爽朗的笑。
“娘子也喜欢君子兰？”
回神间，时雁错愕回头。
君陌站在身后目若晨星，他缓慢走来，俊朗脸上含着笑意。
玄衣染上泥土，就连那脸颊上也灰扑扑的，却令时雁觉得炽热又耀眼。
他掌心捧着一株粉白牡丹，好似精心挑选般。
“听闻娘子喜欢君子兰，我却觉得这个更适合娘子。”他满怀期待地捧着。
指甲缝隙中还残留着泥土。
他的靠近惹得时雁条件反射地后退，眼底也弥漫着惧意。
好似察觉她的慌张，君陌停下脚步，站在她面前，眉眼弯弯捧着兰花伸向她。
“知道你喜欢，我便特意挑选最好的一株，如此才配得上你。”
“来时太过匆忙，没有什么好送你的，娘子，我是真心想要求娶你。”
“所以能不能不要惧怕我。”
那掌心盛开的花头比拳头还大，花苞层叠犹如一层层薄纱堆叠。
雍容华贵中好似带着少女红晕脸颊，盛放在烈阳之下，显得灼灼赤诚，令时雁难以移开眼眸。
他犹如骄阳般闯入，带着她所喜而来。
时雁犹豫着伸手，在他盼望的目光下，双手接过牡丹，它盛放在掌心比之在君陌手中更大。
完好的花瓣和心蕊，显然是被用心呵护。
在这里有牡丹的地方唯有城中，一来一回便是要一天光景。
快马加鞭也要半天，所以他是一醒来就去寻找的吗？
她抬眼，水汪汪的眼眸认真观察着君陌的脸，此刻才发现。
他额间有汗流出染湿秀发，细微的喘息好似特意压下般。
想来和她的猜想无疑。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她捧着牡丹，下意识地朝前跨上一步询问。
时雁心中有些动容，那相似的眼眸让她产生错觉。
她的靠近令君陌眉开眼笑，立马走到她身边。
弯腰注视着她胆怯的眉眼。
他勾起食指在她的鼻尖划了下，歪头爽朗一笑：“我就是知道。”
雨夜，
他瞥见她伞面的牡丹，虽觉得熟悉却也想来，她真正喜欢的是这个。
“娘子真是个胆小鬼。”
君陌耸肩笑着，宠溺的模样并未因为她的害怕而不悦。
他爱惨了她这样。
她眼眸中的胆怯和害怕都令他痴迷。
娇而柔魅、弱小而易碎，每一个表情都令他欣喜若狂。
他嘴上说着让她别害怕，实则享受着她这般模样。
因为他的靠近而颤栗，被他哄骗着而忍不住放下戒心。
君陌痴痴看着她，恨得将她扑倒磋磨，可他不能……
好不容易树立好的形象不能崩塌，他垂下的手用力握紧，脸上露着明媚笑意。
再等等……等到她将爱亲自捧上，甘愿走进他的牢笼。
时雁带着少女的娇羞窥探着他，他眼底兴奋和压抑被她看出。
她太熟悉这种感觉，此刻他不似记忆中的少年。
她感觉后颈发凉，那夜他就是这般看她。
随后将她磋磨……
她垂眸故作无措地捧紧牡丹。
心中对君陌有了新的认知，言携笙是对的，君陌就喜欢这种娇弱女子。
越胆怯，他眼底兴奋越浓烈。
和她心里的人完全不同。
他从不喜欢深宫女子，他爱自由生长的野草。
*
君陌牵着她，两人走在君子兰中，他向她诉说着成婚后的生活。
他说会呵护她、疼爱她、会让她幸福，他们会有孩子……
阳光沐浴在他俊朗的侧颜，明媚的少年郎诉说着爱意。
那双眼眸注视着她，时雁想到禾萧楚。
那时的自己也是这样，在自己种的牡丹院中，满心期待地牵着他，说着彼此成婚后的生活。
那时他脸上挂着浅浅笑意。
她以为是开心，此刻她也是如此。
时雁才明白那是嘲讽。
他们压根不可能有这样的未来。
时雁脚步停下，君陌察觉关切道：“怎么了？娘子不满意？”
“没有……我叫时雁，叫我雁雁……就好……”她说着，害羞的垂眸。
君陌有些愣神，食指和拇指揉了下她饱满的耳垂。
“雁雁……”
清冽的嗓音带着调笑的温柔，一时间时雁抬眸看向他慌了神。
好似见到记忆中，在宫中唤她的少年郎。
那句雁雁好似深藏在记忆中，时雁觉得自己很卑鄙，却又享受着这般。
她把君陌当作禾萧楚的替代，这场勾引便也并未让她厌倦，而是带着痴迷。
悦耳的铃铛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时雁故作害怕地躲在他怀中，一刻也不敢抬头。
君陌抱着她，转头皱眉冷眼扫去，直至见到自己的白马闯入视线。
他轻轻抚摸着时雁的后脑勺，轻叹出声：“是小白，雁雁别怕。”
“小白？”时雁疑惑抬头，触及他眼底的无奈时顺着目光看去。
矫健的马儿正围绕在君陌身后，纯净的白色显得它格外俊俏，毛色及其顺滑，显然被照顾得很好。
狭长眼底满是审视，和他主人一样。
它身上挂着玉白铃铛，走动间会有轻响。
恍惚间，时雁好似看见曾经禾萧楚送给她的小月亮。
不同的是小月亮神色带着傲娇。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小白，君陌不悦地抬手遮挡她的视线。
低垂着眼很是不满。
“雁雁的目光只能停留在我身上。”
时雁无奈抬手拿下他的手，他的占有欲属实令她惊叹。
此刻她温柔的眼眸注视着君陌，一言不发。
君陌捏了下她的脸，转身上了马，没等她反应过来便将她捞上马，侧坐在自己面前。
他双手将她环在怀中，保护着她不摔下马。
“雁雁喜欢，那便和我一起感受下小白的速度。”
他好似在炫耀般，扯着缰绳，白马立马吼叫，前半身立于空中。
时雁兴奋地感受着这一切，装作害怕地抱紧君陌腰间。
眼眸却一直盯着前方。
君陌嘴角扯出肆意的笑。
白马在田野中放肆地奔跑，疾驰的风不断打在脸上，眼前的一切化作虚影。
自由的气息喷洒，时雁第一次露出轻松的笑意。
她的轻笑被君陌听见。
“雁雁会骑马吗？”
“不会……”
“那我教你。”
君陌好似来了兴致般将缰绳放入她手中，掌心包裹着她的手背，让她掌控着一切。
熟悉的感觉回到掌心，时雁已经很久都没有再骑过马。
她的马术是禾萧楚所教，这一次君陌认真的在她身后教她。
小白渐渐慢起来，望着满山的君子兰，时雁回头看向君陌。
他脸上肆意的笑还挂着，明媚如骄阳。
她忍不住亲吻上那扬起的唇角。
在话本上都是这样写的，第一次学马她便是这样想着与禾萧楚。
那时他察觉后快速后退，将她摔下马背。
那次她躺了足足半月。
这一次，她知道君陌不会这般对她。
他会迎接自己的热情并且加倍得还回来。
如她所想，他将她抵在马背上，唇齿间疯狂地咬着她。
“雁雁，是你招惹我的。”
肆意而张狂，君陌眼底流出桀骜不驯。
他的吻变得急切又暴躁，好似将她揉入骨髓。
这才是他最初的样子。
她双手攥紧他胸膛的衣裳，小心翼翼地回应着他，她的回应迎来君陌更加痴迷的占有。
那被压下的野性和压迫如数落在她身上。
*
牡丹的清香围绕在鼻息，时雁捧着娇嫩的花朵，回到自家院子。
君陌将她送回后便离开了，路途颠簸，他先行回去，待弄好一切后再来接她。
临别时，他依依不舍地靠在她的颈间，好似狗狗般。
“雁雁一定等我，不可私自不见，若我来寻不见你，我就……”他眸底阴沉，随后又委屈地蹭了蹭她的脸颊。
“我就再寻你便是。”他好似妥协般。
时雁垂着眼眸，静候着直至他松开她，看着君陌骑上白马，他眼底露出不舍。
君陌朝她扬起笑意，随后扬长而去，独留下个不羁的背影。
时雁见此回眸轻笑，指尖揉搓着牡丹花瓣。
细滑的触感留在指尖，可惜君陌摘下时并未想过让花再活，他去其根枝独留绽放的花朵。
美只开在一刻。
待走进院中，隐蔽的屋檐下走出一人。
时雁抬眸对上那双含笑的眼。
“言携笙？你怎么在这里？”
她的笑容戛然而止。
言携笙上前，冷冷瞥了眼她手中的牡丹，粉白相间亦如她脸颊的红晕。
倒还真是衬她。
他随意地拾起，目光察觉花下染着的血痕掌心，白皙肌肤下显得触目惊心。
若是有心定能看见。
“一朵花而已？王姬这般开心，不会以为他真是喜欢你？若他真喜欢就不会对你的伤视而不见。”
“常年征战沙场的将军对气味何其敏感，想来是不用我提醒，王姬该是知晓的。”
他笑里藏刀，话落的瞬间松开花瓣，花又重重落下触碰到伤口，惹得时雁皱眉。
受伤后她只是在溪水边随意擦拭下，如今他这一弄倒是碰开了口子，惹得生疼。
时雁不悦：“这不是你该管的，用不着你提醒。”
她越过言携笙，青色袖口擦过他的白袍。
言携笙不恼，扬起温润笑意看向她的背影，“王姬还真是脾性大，不乖可是不行哦。”
时雁抬脚上石阶的动作顿住，回头看向他。
“君陌已经答应带我回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莫不是听了一夜的墙角？此刻泛起蠢来了？”
对于气味，时雁很是敏感，出门时她闻到了草药味。
昨夜下雨，地面干透后的脚印格外清晰。
时雁想忽视都难。
言携笙并未有被拆穿后的诧异，只是轻笑道：“我只是想提醒王姬莫要上当，不过一点温情便不知道自己是谁。”
“不用你告诉我，你少些出现才是对我最好。你早知他占有欲强，若是知晓我与你曾住一个屋檐，定会对你不利。”
“如此着急安排，是怕君陌生气吧？”
“你早知他要来，便安排这一出，那箭伤也是你的手笔对吧。”
时雁一副看透了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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