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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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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嘉玉趴在操场外围的栏杆上，将手机点开让郑薇看聊天记录。
“这么多转账，谭烽旭很大方嘛。”郑薇看完数了数，可惜道：“要是能喜欢你，那就真是完美男友了。”
“所以现在只能算完美雇主。”
何嘉玉叹了口气，“薇薇，我发现自己心态完全变了，以前觉得只是和谭烽旭做交易也是我赚了，更别说他还出手大方。”
“可我现在……只希望这场交易永远也别结束。”
“人之常情。”郑薇评价道：“做谭烽旭女朋友既不差钱，又能享受大家艳羡的目光，的确能让人上瘾，是个人都想假戏真做。”
何嘉玉点点头，突然问：“既然这样，我追谭烽旭怎么样？”
“你来真的？”郑薇想了想那种可能性：“我之前也想过，就算是做交易，为什么谭烽旭不找别人，偏偏找你呢？”
两人对视一眼，最终异口同声说道：“的确可以试试。”
随后的半小时，郑薇就如何追男孩子，向何嘉玉传授了不少经验。听郑薇说起自己男友，说起那些关于爱情的小事，何嘉玉很是羡慕。
何嘉玉认为自己应该立马行动，就像郑薇说的，那么多人可选，为什么谭烽旭偏偏选了她假扮女友呢？
还好现在不算晚，既然谭烽旭是个冷淡的人，那就由她来主动吧。
如果有一天，真正的爱情能降临在她和谭烽旭之间……何嘉玉想想就兴奋得红了脸。
不仅仅是出于喜欢，何嘉玉还想到妈妈听说她和谭烽旭谈恋爱时那副又惊又喜的样子，如果假的能变成真的，届时她和谭烽旭修成正果，攀上谭家做后盾，还能压她那心高气傲的姐姐何嘉珍一把，她爸爸也会多关注她们母女一点吧。
谭烽旭在校外有一套公寓，以前读书常住公寓，离学校近，还能少听几句温琳的唠叨，周六周末才回旭日庄园和父母小聚。
这次开学后谭烽旭还没去过，方希总是跟着，他只好住在旭日庄园。
做了套试卷，谭烽旭收到何嘉玉发来的微信。两人平时几乎不联系，除非需要何嘉玉出场“表演”，因此这个时间点不太常见。
何嘉玉：【听我朋友说，每个月的24号都是情人节。】
何嘉玉：【转账：52000.00】
何嘉玉：【转账：13140.00】
……
不断跳出的信息显示都是转账，谭烽旭没有细数，大概能猜到何嘉玉把之前收的钱全转回了。
直到何嘉玉发：【情人节快乐，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啊？】
谭烽旭没有回复，表情很平淡。对话框最上方反复出现“正在输入中”，能看出何嘉玉的紧张，女孩儿和他说这些可能鼓起了所有勇气。
谭烽旭自认为当初说得很清楚，后来也没做过任何过界举动，没给过何嘉玉错觉。
如果不是因为李怀检，他不会和人产生这种交际，他知道自己身上有很多光环，即使什么也不做，也会有人想要撞南墙试试。
谭烽旭垂眼，将手机息屏放进了抽屉里。
两天后，谭烽旭才回：【发错人了吗？】
也是想给何嘉玉一个台阶下。
何嘉玉最近紧张得吃不下饭，收到谭烽旭回复时心情一下跌到谷底，知道自己搞砸了。
何嘉玉心急如焚，想解释，拨了好几通电话过去，都被挂断了。
能想象谭烽旭挂电话的样子，一定毫不犹豫。
谭烽旭就是这样的，可能生来就拥有一切，所有对什么都不在乎，谭家的钱能供他当八辈子少爷，在家父母宠着，在学校就连贺文松和肖智这种大少爷也心甘情愿捧着他，他缺什么呢？
他什么也不缺。
更不缺一个合作者的告白。
除非谭烽旭想，没人能走近他。
演假情侣这几个月，何嘉玉自问事事都依着谭烽旭，就因为那几句越界的话，她现在已经出局了。
果不其然，手机震动，何嘉玉收到谭烽旭发来的最后两条消息，一条是转账截图，50万，打在了她银行卡上。
还有一条：【就到这里吧，合约结束，感谢这段时间的帮助。】
＊
“妈呀！惊天大瓜！除了当事人，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的大瓜，要不要听！”
刚下课，方希被赵心瑶叫出了教室，看着面前手舞足蹈的人，从善如流道：“要听，什么瓜？”
“上道！”赵心瑶挽着方希胳膊，两人找了个没人的墙角，低声说：“谭烽旭和何嘉玉是契约情侣！假的，都是假的！”
“你怎么知道？”方希惊讶。
“何嘉玉和她那好闺蜜郑薇在操场聊天，正巧我经过，让我给听到了！”
方希瞪大了眼。
原来如此，如果是这样，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谭烽旭和何嘉玉间奇怪的氛围、贺文松的打趣……还有那天缆车上的对话——
“怎么把何嘉玉带上了，你越这样，小心到时候越甩不掉。”
“李怀检回来了。”
一切都说得通了。
午休结束后回到教室，谭烽旭和何嘉玉分手的消息传到方希耳朵里，一个是男神学霸，一个是小有名气的美女学姐，掀起学校沸沸扬扬的讨论。
而同一天，方希还从同学口中得知，李怀检申请国外的学校，已经在昨天下午出国了。
“痛吗？”
方希取了棉签，每日照常给谭烽旭上药。
谭烽旭手腕除了轻度骨折，皮肤内侧有擦伤，现在涂的是祛疤药，方希涂得小心翼翼。
自从偷听了天台的对话，得知谭烽旭的性取向，又得知谭烽旭和何嘉玉是契约情侣，两人已“分手”，方希再也无法在他面前保持淡定自然。
看着这张脸，会想到那个旖旎的梦，看着这截手腕，会想到梦中谭烽旭朝他伸出的手。
以前梦醒会感到内疚，像是玷污了谭烽旭一样。
现在梦醒，只会想到谭烽旭和他是一类人，他们是同类。
“不痛。”谭烽旭随意地坐着，正在看题，另一只手无意识的地转着手中的笔。
方希不禁问：“这是怎么摔的，当时应该很痛吧？”他想了解谭烽旭更多。
谭烽旭言简意赅：“滑雪摔的。”
方希解释：“我知道是滑雪。滑雪怎么摔的，为什么会这么严重？”
他对滑雪这种运动的认识仅仅来自短视频，有钱人家的公子小姐们穿着专业的滑雪服，每人屁股后面一个乌龟屁墩儿，战战兢兢在雪场里溜几圈，拍照打卡，然后结束。
刚说完，意识到自己语气很急，方希闭上了嘴。
谭烽旭看向方希，笑了笑：“单板滑雪是极限运动，不是你想的那种。”
方希脑子有瞬间空白，想到极限运动的滑雪，运动员们在高空做的各种转体，更急了：“为什么要玩那么危险的运动，就不能选点安全的吗？”
“这么关心我啊？”谭烽旭突然问，放下了笔，目光在方希脸上梭巡：“还是替我妈管我？我妈给你下达了任务？”
方希心里一跳，感觉耳朵热热的：“没有……没有任务。”
“那就是你自己想管我？”谭烽旭语调慢慢变平，像是很好奇一样，问：“为什么？还有爬山也是，为什么要冲下去？我妈给的钱值得你做这么多？”
方希怕被看穿，五指下意识攥紧了：“对啊……给的钱很多。”
明知道方希嘴里没说真话，谭烽旭像是突然又不好奇了，皱眉道：“捏痛我了。”
“啊？”
“手。”
“啊对不起！”方希立马松开，才发现谭烽旭手背都被捏红了，方希摸上去揉了两下，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又触电般弹开了：“对不起。”
一整个面红耳赤、自乱阵脚。
“没关系。”谭烽旭无所谓笑笑，收回了视线。
方阳就读于君溪县第五中学，学校师资一般，生源一般，最近要办讲座上开学第一课，每名学生都要带一位家长到现场。
指望不上章蓉和周利强，市高周末又要补课，方希只好请了半天假回县城。
讲座结束后，方希不太放心，陪方阳回了趟家。
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方阳房间的门锁监控，兄弟俩交流近况，弄出一些声响。
周利强听到声音从房间走了出来，带着满身酒气：“哟，城里少爷回来了。“
方希没应声，让方阳去把门锁钥匙拿来。
周利强继续挑衅：“方希，你那钱哪儿凑来的啊，别不是在城里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还是攀上了有钱人？市高的富家子弟应该很多吧。“
收到谭烽旭转账的当晚，方希就将钱转给了周利强，周利强见钱眼开，对他和颜悦色了几天，也不再发那些恶心人的照片。
方希就知道，那些钱堵不住周利强的嘴太久，更别说现在还一副醉得神志不清的样子。
方希不想搭理，拿着钥匙就要拉方阳进房间，周利强冷笑一声将人拦住，“别走！你老子和你说话呢，耳朵聋吗？”
方希闻到周利强呼出的满嘴酒气，不想和醉鬼拉扯，只好让方阳先进房间，拿走钥匙将门从外锁住。
方阳拍门：“哥，你干嘛！让我出去！”
确定没人能伤害到方阳，方希回身将周利强作怪的手挥开，忍无可忍：“干什么！我可不是你儿子！”
儿子这词在两人间充满歧义，男人被方希挥开也不恼，再次拾起方希的手揉了揉，怪笑道：“不干什么，爸爸就是见你有钱，想找你再要点儿。”
“没了，都给你了。”
方希说完使劲抽手，两人较着劲，只听啪的一声，方希挣脱了，手背却不小心掴在周利强下颌上。
方希反抗过很多次，多是言语上的，这巴掌让两人皆是一愣。
“妈的，小崽子敢打我！”周利强明显被激怒了，直接狠狠回了方希一巴掌，叫骂道：“老子叫你一声少爷那是抬举你，真以为去了城里就改头换面了？呸！钱在哪儿，给我拿出来！”
“说了没了！”
方希浑身颤抖，这巴掌将他的硬气打掉，幼时被周利强施暴的记忆再次复苏，那种恐惧是一辈子也忘不掉的，方希只想求饶：“真的没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我刚刚不是故意的……”
方希的告饶让周利强神经质般又露出和蔼的笑：“小希，爸爸最近运气不好，你妈给的钱全输光了，你不给钱可以，方阳和周楠的学费你来想办法吧。”
“我真的没钱了……“方希害怕得嘴颤，抖如筛糠：“别赌了，我求你别赌了。”
周利强冷笑一声：“不赌哪来的钱，你们当年读书的钱可都是我从牌桌上挣的！还是你以为我周利强还能行医挣钱？”
说完又骂骂咧咧道：“不能了，我告诉你早不能了，这是你们兄弟俩欠我的，都是你们欠我的！”
“要是只用养周楠，我当初至于铤而走险吗，要怪也怪你们那个婊子妈，生三个儿子，全让我来养，拖累我一辈子！”
方希木然地听着周利强骂遍全家，缩在角落里抱住自己，压抑的哭声和门后方阳的呜咽重合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