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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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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烽旭……”
方希颤抖着手，想去拍拍倒地人的脸，还没碰到呢，手僵在了半空中。
怎么是个中年男人？
谭烽旭呢？
他明明听到熟悉的声音，是在叫谭烽旭啊。
方希浑身冷汗淋漓，总算找回了些意识，仔细一想，虽说听着像肖智的声音，但他并没见到肖智。
“谭序！你还好吧谭序！要叫救援吗？”
身后又有人顺着山坡滑了下来，看样子是男人的同行者，方希听到同音的两个字，意识到了是乌龙一场。
谭序。
谭烽旭。
还真有这么巧的事。
方希屁股痛，默默坐在一旁。
直到叫谭序的男人应声，动了动胳膊，又伸了伸腿，缓缓爬起来：“没事，估计只是些擦伤。”
同行者长舒一口气：“看你趴那儿不动，差点吓死我了。”
“运气大，没磕到脑袋。”
“没事就好。”同行者说完又指了指方希：“这小孩儿你认识吗？见你摔下去急死了，跑得比我还快。”
谭序摇摇头，问：“小孩儿你谁啊？我们不认识吧？”
“认错人了。”方希低声回道，拍了拍掌心的泥巴，想站起来，却发现小腿处有血渗出。
缓了会儿，屁股是不痛了，小腿流血处钻心的痛。
方希站不起来。
“我看看。”谭序见小孩儿不说话，伸手探了探他的小腿处，没骨折，只是这细皮嫩肉的，估计擦伤也有得受。
“没事，也是一点擦伤。”谭序说完招呼同行者，搀着方希：“就几步路了，现在这时间点中途的缆车都停运了，只有山顶还有，我们扶着你一起上山吧。”
也没其他办法了，方希咬了咬牙，忍痛点头。
没想到刚到山顶，就让方希碰到了弃他而去的三个熟悉身影，旁边还站着先一步到达的何嘉玉，看样子几人是准备返程下山了，说说笑笑，好不快乐。
方希顿在原地，手心攥着早已融化的巧克力，受伤也没选择扔了。
“怎么，遇到熟人了？”谭序问道，见方希一直盯着看，直接招手将人叫住了：“喂，那边几个，你们朋友受伤了！”
几人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方希，还以为这人早坐缆车下山了，见方希不仅到了山顶，还受了伤，均是一愣。
肖智神色尴尬，看看谭烽旭，又看看贺松文。
毕竟出主意的是他。
谭序没意识到氛围不对劲，还在自顾自说着：“我叫谭旭，这小孩儿听见我名字，命都不顾就滑下去了。”
“结果乌龙一场，腿还弄伤了，快带去医院给瞧瞧吧。”
说完，将方希交给离得最近的谭烽旭。
听完男人的话，众人得知方希受伤的前因后果，顿时表情各异，肖智是震惊，何文松是看好戏，何嘉玉则是有些怪声怪气的，对方希哼了一声。
方希心情复杂，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三人是故意扔下他离开的，亏他还想着一路上要照顾人，结果人家根本不想带他。
想生气，又对谭烽旭生气不起来，更何况他什么人，谭烽旭又是什么人，根本没他生气的份。
方希安慰好自己，没敢离谭烽旭太近，他浑身是泥巴，怕招人嫌弃，只想赶快上缆车，回家后好好休息。
肖智没想到方希会傻到这种地步，听那男人刚才那一番话，这小保姆做得还挺称职，肖智挠了挠头没话找话：”烽旭都是野爬专业户了，怎么可能摔下去。”
又不好意思问：“没事吧你这腿？脸也伤了。”
“没事。”方希轻轻碰了碰脸，不怎么疼。
说完准备先行上缆车。
刚迈出一只脚，察觉身后有人贴得很近，随后胳膊被人稳稳拖住，传来一股暖意。
方希回头，想对肖智说不用，竟撞上一双深邃的眼睛，谭烽旭没与他对视多久，扶方希坐好后，长腿一迈也坐进了缆车里。
谭烽旭转过头对愣在下面的三人说：“上来。”
“啊？”肖智虽然对方希抱有歉意，但并不想改变计划：“不是说好走下山吗？”
“有伤患没看见啊？”贺文松笑着拍了拍肖智肩膀，催促：“快啊，墨迹什么。”先一步上了缆车。
肖智也只得不情不愿上了。
逼仄的空间里落针可闻，只有一直没说话的方希，感受着胳膊被人稳稳托住的余温，默默听着自己如鼓点般的心跳声。
＊
几人先将何嘉玉送回了家，然后是肖智，最后越野停在旭日庄园门口，谭烽旭没急着下车，方希便也没动。
“今天怎么把何嘉玉带上了？”
贺文松问得很突兀，一下抓住了方希耳朵。方希聚精会神听着，不禁又想到贺文松玩味的笑。
难道不该带上何嘉玉吗？
小情侣约会爬山很合理啊。
方希倒是觉得，把何嘉玉的名字换成自己的或许更合适。
比如——怎么同意把方希带上了？
谭烽旭没回答。
贺文松意味深长地继续说：“你越这样，小心到时候越甩不掉。”
谭烽旭却是眉峰一拧：“李怀检回来了。”
“啊？”贺文松愣了会儿，似是在回忆什么，“难怪，什么时候的事？我都没听说。”
两人毫无顾忌，丝毫没有避着方希的意思，方希却一句也没听懂。
下车后，方希走在谭烽旭身后，脑子里乱糟糟的。
想谭烽旭和何嘉玉奇怪的关系，想怎么快速赚到钱，又想自己受的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根本没注意谭烽旭停下的脚步。
“嘶——对不起！”
撞上谭烽旭肩膀，还给人衣服上蹭了不少泥，方希惊醒，腾的一下跳开了，又被腿上的伤痛得龇牙咧嘴。
“对不起，你的衣服……我给你洗……对不起。”
方希自己都没察觉，他对谭烽旭越发小心翼翼了，以为会听到什么冷嘲热讽，没想到谭烽旭问：“要去医院吗？”
方希定住了，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谭烽旭问他要不要去医院，谭烽旭竟然问他受伤要不要去医院，谭烽旭竟然注意到了他的伤。
“不用了不用了。”方希怕给他添麻烦，嘴比脑子快，“擦点药就行，不是有家庭医生吗？”
谭烽旭看他一眼：“家里做不了检查，照不了CT。”
“真没事……”方希大概猜到了，谭烽旭可能对他受伤感到内疚，其实没必要，他并不想以此为筹码让谭烽旭为自己做什么。
谭烽旭没再坚持。
回到家后，章蓉先是对谭烽旭一顿关心，等重点人员上了楼，才注意到方希浑身是伤，问怎么弄的。
方希说爬山不小心摔的。
章蓉淡淡哦了一声，交代方希找点药擦擦，便没多说什么了。
方希回房洗了洗伤口，听见手机在震动，拿起一看。
176**：【最近手头没钱了，赶紧的。】
176**：【照片】
照片视角很奇怪——光线昏暗的阳台上牵了根绳，绳上孤零零挂着一个衣架，衣架上晾晒着一条四角内裤。
是他弟弟方阳的。
方希从四肢到大脑瞬间陷入麻木，机械性地敲键盘，回复知道了。
将手机息屏扔在床上，身体也狠狠砸进被子里，直到鼻子堵得不行，才意识到已经默默流泪很久。
今天的经历很不美妙，身体疼痛、精神紧绷，可即使这样，方希还是睡了过去，醒来时天色已晚，方希浑身滚烫，发起了烧。
可能是白天淋了雨，外加伤口有点发炎。
看了眼时间，九点，原来没睡多久。
方希醒了会儿神，没开主灯，打开手电筒想摸黑去餐厅找水喝，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药，腿没关系，他这张脸还是要顾的，毕竟马上就要开学了。
结果楼下客厅大亮，沙发上坐着谭烽旭。
“醒了？”谭烽旭看见方希后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还是去医院做个检查吧，如果有内出血，不是闹着玩的。”
方希烧得迷迷糊糊，听见谭烽旭再次建议自己去医院，不知怎么壮起了胆子，问：“你是觉得有点对不起我？因为今天爬山把我扔下了？”
谭烽旭没回答，盯着他笑了笑。
好像方希这话说得奇怪，很好笑一样。
方希没看懂谭烽旭什么意思，想到临睡前收到的信息，鬼使神差说：“我不要去医院，你要是实在觉得对不起我，去医院检查的钱折成现金给我可以吗？”
怕谭烽旭不答应，话锋一转：“或者就当我借你的，你放心，我一定会还。”
没几天就开学了，现在又受了伤，他怕是找不到好兼职了，方阳那边又不能不管，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回想谭烽旭给何嘉玉转的那五万，应该不会把他这点钱放在眼里吧。
谭烽旭问：“你很差钱？在谭家当保姆工资可不低。”
方希摇头：“那是给我妈的，不是给我的。”
“既然不想做检查，你要钱干什么？谭家不是包了你在学校的一切开销吗？”
方希不可能如实告知，不说话了。
谭烽旭也不说话，没答应给，也没拒绝，方希意识到有机会，舔了舔唇，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有急用。”
谭烽旭终究还是点头了：“可以，你想我怎么给你？现金没有。”
“银行卡号可以吗？”
“可以。”
方希拿出手机，把长串数字报给谭烽旭，谭烽旭记下。
“要多少？”
“五千。”方希说完红了脸，做检查需要五千吗他就借五千，总感觉自己在狮子大开口。
结果谭烽旭沉默了几秒：“那我还是微信转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