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协议婚姻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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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丽平回来了，梁敬终于不用为了消磨时间和维持礼仪勉强自己喝下梅秋华准备的茶水。
梅家显然不常招待客人，茶叶不知道过期多久了，茶汤颜色浓，味道又酸，廉价的茶叶渣飘在上面，喝一口就黏在他嘴里了，难受极了，偏偏他还不能直接吐出来，那样有失体面。
他也没错过梅丽平对他翻白眼不屑的表情，心想她从开始到底在不满些什么？谢礼送了，五百块也给了。
一个月工资只有42元的人，总不至于嫌弃五百块钱太少。
对客人，一点礼貌和尊重都没有，基本修养呢？
想到这点，梁敬忍不住开始提前后悔即将说出口的提议，可转念又想到，反正就半年，忍忍就过去了，更重要的是，爷爷喜欢她，找她来完成这个协议能满足爷爷的愿望。
现在换其他人，时间上来不及，爷爷那关也不好过。
他放下眼前的茶杯，昂起头，自信满满开口：“我这里有个对你非常有利的协议，我们假结婚，半年后和平离婚。”
“婚后你住到我家，但不需要额外做什么家务活，我们也没有任何履行夫妻性生活的必要，只要在亲戚朋友面前演好戏就行。”
“婚后，我可以安排你到电机厂清闲的岗位上班，薪水保底78元，另外每个月支付给你一千块，离婚后我再额外赠送你四千，六个月，一万块，你觉得怎么样？”
听完他的提议，梅丽平深感意外，又有些佩服他的脑回路，居然能想出协议婚姻这招，不过侧面也看出，他真的被逼得无路可走了。
原书中，虽然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时候，梁敬确实跟他父亲生意伙伴的女儿结了婚。
在眼下普通一级工人月工资42元的情况下，一万块称得上是一笔巨款，要工作近20年才能挣到这个数。
住在梁家，日常伙食和居住环境肯定能好不少，至于演戏扮夫妻，反正不用做那档子事，也没什么难度。
梁敬这么忙的人，大概率每天在家的时间并不长，也不用常常看到他那张讨厌的脸。
平心而论，梅丽平听到提议没半点心动是假的，但前提是她没在今天下午听到梁敬怎么评价她和她的家人，没看到病房里的梁家人，她没必要委曲求全地淌进这趟浑水，梅丽平声音很冷，直接说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不想结婚，你可以直接跟你爷爷说清楚。”
要谈就开诚布公的谈，毕竟这是未来的合作伙伴，说清楚对他们都有好处，梁敬也不瞒她，“没什么特殊的原因，只是想让老人在临终前能舒心些，毫无负担地离开。”
“他很担心我会在他去世后崩溃，因为一些原因，你也知道，我父亲在去年因意外离开了，他似乎坚定认为我绝对无法承受父亲和爷爷在两年里接连去世的噩耗，而我妈妈，比我还要脆弱，我们这个小家庭需要一个女主人。”
梁敬游刃有余主导着谈话，微微一笑，“当然，在我看来，爷爷完全多虑了。”
梅丽平清楚，梁振禄此时可一点没多虑，相反，这位老人因为足够了解他的孙子和家人，也颇有远见，提前看出了表面平静下正隐藏的危机。
因为在之后几年里，电机厂会在他的经营下日益壮大，但他本人却腹背受敌，众叛亲离。
他的亲妈会怒骂他没良心。
他的二叔会背叛电机厂卖掉他的专利技术。
他的财产会被联姻的妻子卷走。
虽然同情原书中他的遭遇，但梅丽平一想到他下午的发言和暗中调查她的行径，好像也能理解为什么他能把生意做大最后却落得那个地步，也感受到了梁振禄的担忧。
她反问：“为什么是我？”
“不是你，爷爷也会给我介绍别的女孩，但那大概不是我能用协议婚姻糊弄住的，我也不想耽误她们。”
梁敬看她有松动的迹象，紧接着快速推进下一步，“怎么样？要签吗？我这两天会找律师拟定一个初步的合同给你看下。”
梅丽平毫不留情嘲讽道：“呵，谁知道你口中的这两天是不是拖延到最后一天晚上。”
“而且我要拒绝你的协议。”
一万块，对梅家这么贫穷的家庭，是一笔惊天巨款了，梁敬自认待遇给的足够丰厚，完全没想到会被拒绝，一向胜券在握的脸上出现了动摇，“为什么？”
想到他在梁振禄面前居高临下指责她心机的话，梅丽平存着故意整他的念头，不是说娶她是进火坑吗？那就让你看看什么是更深的火坑，让火烧更旺一些，她若有所思，放缓语速说道：“实话说，我不是很想跟你扮假夫妻。要让我签字的话，一千块太少了，我不要固定收入，我要你月收入的分成，至少40%。”
“才半年就离婚对我个人的形象影响也不好，传出去说不定以为我身体有隐疾，以后我就不好嫁人了，我要至少一年。”
梁敬猜测爷爷应该把电机厂会留给他的事情跟梅丽平说了，那样梅丽平口中要他收入分成的提议，其实就是变相要电机厂的收入分成。
一个月给一千块还不够，她竟然狮子大开口要他收入的40%，时间也要延长到一年。
好可怕的女人，梁敬自认还是低估了她的贪婪程度。
这还不算完，梅丽平继续说：“哦，那什么电机厂的清闲岗位，我也不去，婚后我不打算上班。”
“不上班你要干嘛？”
“吃喝玩乐。”
作为在“劳动最光荣”标语下成长的一代人，梁敬听到她的回答，感觉价值观受到了极大冲击，脱口而出：“你怎么能这么堕落。”
梅丽平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梁敬站起来理了理西装，声音冷若冰霜，“话不投机半句多。”
“我走了。”
“再见。”
梅丽平摆摆手送他出去。
梅秋华一直在楼下，看梁敬比来时明显冷了几度的脸，心里不免担心出了什么事，急忙跑上楼，看到姐姐面色如常看着桌上的谢礼，这才放下心。
但关于梁敬，她有太多的问题想问，“姐姐，他是谁啊？”
“只知道名字的陌生人。”
梅丽平朝她伸出手，“红包呢？”
梅秋华从卧室找出来给她，“一共五百，我可没拿啊。”
梅丽平想了想，从里面抽出整张的一百，分给她，“拿着吧，平时吃饭上学都需要钱。”
梅秋华推辞，“给我二十就行了，这太多了。”
梅丽平将钱收了回来，“也好，等我明天找了零钱给你三十。”
“对了，钱的事，别告诉咱妈，我们俩知道就行了。”
梅秋华点头，“我知道，要让她知道了肯定会要走。”
梁敬送的谢礼实在，可能是考虑到她家的现实情况，十斤的面，十斤的米，一篮子鸡蛋，还有三盒碧螺春茶叶。
姐妹俩把东西全收进厨房放好，梅丽平记起还欠了邻居的一斤面，舀了两斤，又加了十个鸡蛋还回去。
手里有钱了，当晚梅丽平就带着妹妹下馆子畅快吃了顿羊肉锅。
今天食堂下班晚，邓凤兰也不顾别人说她怎么腰间盘突出还能走那么快，一刻不停往家赶。
晚上，她给职工打饭，一职工跟她说了家属院来了辆车，一个年轻男人下车后拎着米面去了他家，邓凤兰一听就想扔下工作回家看看，被领导拦住了，一直忍着，等收拾完卫生才放她离开。
到厨房看到那些米面，鸡蛋和茶叶更是高兴得不行，来了姐妹俩卧室，笑得像朵花，“哎呀，早知道小梁来我就不去上班了。”
梅丽平懒得理她，趴在床上看书，邓凤兰只能反复问梅秋华，“长啥样啊？在哪上班？对了，那车是他的不？”
梅秋华回答：“长得是挺帅的，个子也高，在哪上班我也不知道，车，我也不确定。”
邓凤兰不满啧啧，“你在家，也不多问问，那是你未来姐夫呢。”
梅丽平不耐烦，“行了，什么姐夫，根本没那回事。”
“你们呀，真的要感谢像我，不像你们那短命的爹，给你们生了张漂亮脸蛋。”
邓凤兰一直为姐妹俩姣好的容貌自豪，“以后找老公，找个有钱，有真本事，有正经工作的，穷的没工作的，看都不要看，连一个好脸色也不要给！不然要赖上你们。”
“对了，嫁人可不能忘了我。等我退休了，前半个月住老大家，后半个月住老二家，你们俩有一个算一个，谁都跑不了。”
梅秋华敷衍应着，“出去吧，我们要睡觉了。”
邓凤兰最后又提醒了一句：“记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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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月西斜，同一时间的人民医院，梁敬在给爷爷削苹果，嘴里不停说着：“我就不懂了，我到底哪得罪她了，回家往那一坐就冲我翻了好几个白眼！”
看到爷爷露出怀疑的眼神，梁敬声音拔高，再次强调：“真的，爷爷，你别不信，是钱给少了还是礼给少了，她那么大气性，那谢礼我一趟都拎不完，来回跑了两趟，结果愣是从她嘴里一句谢谢都没得到。”
“我跟她说，跟我结婚，以后每个月给她一千，她还嫌给少了，一千块诶！都是她工资的二十多倍了，但她不乐意，跟我说要我的收入分成，还要40%。”
“这还不是最奇怪的，她居然说婚后不上班，你知道她说不上班要干嘛吗？吃喝玩乐！”
“你说这人脑子怎么长的，外星来的吧。”
从他进门坐下削苹果开始，说话的中心只有一个梅丽平，梁振禄看破不说破，笑着揶揄道：“我还以为你讨厌她。”
“我就是讨厌她啊。”
梁敬心想，他话里的讨厌这么明显，有那么难理解吗？但梁振禄听完他的控诉反而满脸笑意，他不禁哀嚎：“爷爷，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在听在听。”
梁振禄咬了一口苹果，忍不住哈哈大笑，“但你这样更像是求婚被拒绝所以恼羞成怒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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