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一段终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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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梁不正下梁歪，赵兴德这个德行，在场众人再联想到前些日子在第三电器厂流传的赵家的争议，看向赵宗臣的目光也微妙起来，窃窃私语不断。
马缨盘好的发型被顾宝丽抓散，乱成了鸡窝头，但战斗力依然不减，一边收拾头发一边对着看热闹的宾客大喊，“看什么看！吃完了还不滚！”
赵兴德生气地一脚踢翻了椅子，吼道：“没脑子！恶毒！都是你干的好事！”
马缨厉声反驳：“你还怪上我了？是我让你跟她上床吗？明明是你管不住下半身。”
再没有比他们更贱更恶心的人，可偏偏现在这两人是她的公婆了，顾姣看着吵架互抖黑料的夫妻俩，眼里满是怨恨，后悔自己过分自信，没有早点处理掉他们，更后悔自己瞎了眼选错人，无法忍受周围人的指指点点，顾姣拎着喜服裙摆，转过身怒气冲冲走了，赵宗臣看到急忙追了上去。
新郎新娘都走了，留下的赵家人只能硬着头皮处理后续的事情。
好好的一场婚礼就这么毁了，宾客依次散了。
开车回去的路上，想起刚才的事，曾红霞感觉这辈子都忘不了，“妈呀，那女孩太狠了，太厉害了，我刚开始真以为毛巾里面包着的是小孩。”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谁能想到赵主任私底下竟然是这样的人，也不看看自己多大了，真不要脸。”
醉酒的梁延波上车后呼呼大睡，梅丽平回头看了眼，提前给他们打好预防针，温声提醒道：“二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以后少让二叔跟他们家的人来往。”
“何止少来往！我以后都不让他跟赵家人接触！”
曾红霞思想有些迷信，听到顾宝丽的诅咒后便一直心慌得厉害，虽然诅咒对象不是她，但她听到了，也觉得沾染了几分邪气，更何况赵兴德是出去找年轻女人，要让梁延波以后还跟他联系，万一也学会了他那些恶习，曾红霞想都不敢想，下定决心，以后绝对不让梁延波再跟赵兴德联系，不对，赵家人也不行！
没想到这趟还意外达成了让曾红霞和梁延波警惕远离赵家人的成就，梅丽平勾起嘴角，偷偷笑了，梁敬转头看到她高兴，心情也愉快了几分。
回到家，梁敬帮忙将昏睡中的梁延波拖到了卧室，他则是回去继续工作了，等到傍晚，夕阳西下，梁延波醒过来，坐在床边的曾红霞绘声绘色说起婚礼上发生的事情，为了让梁延波也吃到教训，她故意把扔孩子那幕惨状说了三遍。
梁延波听完震惊不已，当即保证：“放心，你不说，我也不敢跟他们来往了。”
赵宗臣是厂长，一定程度上代表了第三电器厂的形象，当天来参加婚礼的有不少都是跟电器厂有深度合作的生意伙伴，其中不乏国企单位的职工，但却出了这事，电器厂形象全毁了，这下不止外人，连厂内职工也对他颇有微词。
没闹大，电器厂可以按照规章制度从轻处理，但一旦闹大，顾及社会影响，处罚也会加重，何况是这种婚内出轨，包养情妇致人怀孕，开除赵兴德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赵宗臣从轻处理，反而会落人话柄说他包庇父亲。但要是加重处理，有一个挨处分被开除，品德低下恶劣的父亲，他的形象也会受到影响，无论怎么做，都讨不着好。
他根基尚浅，之前能坐稳位置，一方面是机械工业局下达的任职命令，另一方面也有赵兴德在厂内运作的功劳，当前赵兴德职位不保，他的对外形象也差，第三电器厂人心浮动，几波人蠢蠢欲动，想对厂长位置发起挑战。
多活了一辈子，顾姣对爱情，婚姻什么的，早就看淡了，有权有势的男人没几个不出轨不养情人的，这种事她上辈子见得多了，如果没有，那是男人承担不起出轨的代价，因而顾姣对赵兴德找情人的事能理解，只怨恨他有胆子做但没本事遮掩好被人把这事捅了出来。
靠男人不如靠自己，男人都是她登天的梯子，赵宗臣就是顾姣给自己选的梯子。
当然，她对赵宗臣也有几分真感情在，她知道自己男人看长相是硬汉，但实际性格是个温柔和善的，敏感，也容易拿捏，这也是她抛弃梁敬选择赵宗臣最主要的原因之一，梁敬那种人，她掌控不了，性格也太冷，不会听她的话。
婚都结了，夫妻就是一体，有共同的利益，赵宗臣要是倒台，她想要的权和钱也都没了，顾姣面对丈夫危险的处境不能坐视不管，借着婚礼的事跟赵宗臣讲道理，跟公婆分了家，夫妻俩出来单过，还让他从严处理赵兴德，彰显自己大公无私的一面，夫妻俩除了给重点管理层的职工涨了薪水，开展全厂清查，毁了一大批文件，又在背地里提携了几个想上位但苦于没门路的职工，笼络人心。
顾宝丽也没再住在松陵山脚下的院子，照顾她的阿姨说，她提前买好了回老家的票，当天回来收拾好行李就走了。
这些变化都是梁敬之后陆陆续续讲给梅丽平听的，梅丽平感慨，幸好他们行动早，不然这一串招数打下来，赵兴德的事情可能真被顾姣和赵宗臣顺利压下去了。
月末，省内果然下发了关于开展全省国营企业资产清查的文件，第三电器厂赫然在列，调查组来得也快，对此次清查核资行动非常重视，过了两天便正式来到了洪江市开始工作，住在西街的国营宾馆。
为避嫌，清查核资组是外市的工作人员来洪江市调查，梁敬找了个时机，派人分别往检察，机械工业局和清查核资组匿名递交了证据。
有证据在，调查组进驻第三电器厂进行资产清查，待了一周还没走，让他们配合工作，职工找不到他们要求提供的文件，只能支支吾吾回答因时间问题遗失了。
顾姣得了消息，顿感不妙，清查核资在上辈子是个小事件，主要针对那些经营效益常年亏损的企业，第三电器厂销售额年年攀升，按理说走个过场待三天就该走了，怎么会待这么久，她不放心，去找了赵宗臣，看对方眼神躲闪，心重重沉了下去，“说，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赵宗臣脸一白，犹犹豫豫开不了口。
顾姣急了，“说啊！”
之前觉得他性格好摆布，她能控制他，但反过来想，这种性格担不了事，不止容易被她拿捏，也容易被家人控制。
赵宗臣温柔安抚她，“没事的，他们查不出什么。”
顾姣眼前一黑，她没想到这男人如此单纯，“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做了，就没有发现不了的，你傻啊，要是没掌握证据，调查组会在厂里停这么久吗？肯定是有人举报了！”
利益相关，她首先怀疑的是电器厂内觊觎厂长位置的几个人，赵宗臣跟她想到一起去了，“肯定是孔振！”
顾姣更清醒，当下举报者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善后，她追问道：“你先跟我说到底瞒了我什么。”
赵宗臣只好把父亲做的事大概跟她提了下，最后又补充：“但你放心，我绝对没帮爸爸做过什么。”
听完顾姣扶着头差点晕过去，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看好的赵家还埋了这么大一颗雷，大到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贿赂调查组？几乎不可能，一个组十来号人，还都是省里的人，这要拿出多少钱才能摆平，万一摆不平，她花钱贿赂反而又成了一项罪证。
毁了文件，只是欲盖弥彰。
顾姣恨不得重开一世，但她很快冷静下来，跟他说：“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只能尽力把你撇开关系才能躲掉，你说没做过调查组是不信的，重要的是爸爸，他不能在调查的时候把你咬出来，我们咬死毫不知情，都是爸爸做的，让他认下来，之后我们再想办法看看能不能给他减刑，最好让他自首。”
赵宗臣又开始犹豫，“我妈把他赶出去了，他正恨我们呢，恐怕不会认。”
顾姣烦透了他为难的样子，凶巴巴道：“他是你爸，他自己完蛋了，总不至于让大好前途的儿子也跟着完蛋吧？！”
“你不会许点好处吗？说我们会给他请个好点的律师争取减点刑，要罚款我们筹钱也给，以后会常去看他。”
顾姣信不过他，干脆说：“算了，咱俩一起去劝他，趁着还没事发，先统一好口径。”
赵宗臣跟顾姣找到了现在住在松陵小院的赵兴德，自从被电器厂开除，他就一个人住在了这里，没人管了，脸面丢完了，也不用在意别人目光，日子过得也挺逍遥自在，看到儿子儿媳来，还高兴了片刻，迎他们进来，不过在听完两人的来意，还有赵宗臣让他自己自首认罪后，愤怒地站起来指着他，大骂道：“你个没良心的，这个时候不想着怎么给我脱罪，反而让我认罪？”
赵宗臣解释：“爸，咱们已经被盯上了，怎么都逃不掉了，自首反而会从轻处理，顶多坐五六年牢就能出来了。”
顾姣跟着劝道：“您自首将全部责任揽下来，我跟宗臣在监狱外还能帮你活动活动，让您在牢里的日子过好点，说不定还能多减刑，要是连他也被牵扯进去，从厂长的位置上下来，我们就是想帮你，也有心无力了。”
赵兴德沉默几秒，没立刻答应下来，“让我再想想吧，你们先回去。”
临走前，顾姣留神多看了他两眼，见赵兴德一双眼睛紧盯着儿子看，仿佛再也看不到他似的，目送他们走出几米远，才收回眼神关上门进屋，顾姣越回想那眼神越心慌，完了，赵兴德恐怕准备潜逃了。
这一逃，不仅减刑无望，他们作为家人也会受到牵连，承受指责，偏偏是在跟他们见过面之后逃走，警察说不定以为是他们提前通知帮助赵兴德潜逃，顾姣气得咬紧了牙，犯了错就承担责任，赵兴德，为什么不能做一回尽责的父亲呢？非要把儿子拖死，他害赵宗臣还不够惨吗？
她看着身旁丈夫的侧脸，踌躇要不要跟他说，想了想，觉得他大概心软下不了狠手，顾姣眼里闪过一丝坚定，下车后，借口要去上厕所，主动跟警察打了个电话举报，说赵兴德准备潜逃，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检察应该已经立案调查了，只是还没进行到正式传唤这一步。
傍晚，天黑以后，圆月高悬，赵兴德庆幸昨天刚取了点钱回来，将钱分批缝进衣服里面，准备往南跑，那边流动人口多，查得不严，他计划先躲上一两年，再改头换姓重新生活，反正在洪江市他名声已经毁了，子女也是白眼狼，不值得留恋。
他举起手电筒，隐入了山林中，在他走后没多久，一辆警车连夜赶到了村里，推开门四处寻找，为首的公安摸了下厨房灶台，还温着，尚有热度，当即吩咐道：“没跑远，这个点离开他没车接应，肯定不准备走大路，找几个熟悉地形的村民帮忙，沿着山上的小路找。”
赵兴德养尊处优惯了，虽然在这松陵山脚下的院子住了几个月，但从来没上过山，只听邻居说过，翻过这座山对面就是万村，不归洪江市管辖，便一心沿着上山的路往上走，山间露水重，路面泥泞，一脚踩空，他咕噜噜往下滚，被树杈挂住才止住滚落的姿态。
巨大的动静引起了寻找的村民注意，大声喊着人在这，不等他爬起来逃走，就被赶来的公安逮住了，问出他就是赵兴德后，架着他下了山。
赵兴德知道肯定是儿子儿媳告的密，不然怎么会他们下午刚来，晚上公安就来逮他了，心里的怨恨又升了一层，不过他也不傻，知道往后在牢里要想过得好只能靠儿子接济，扯他进来也不会给自己减刑，故而坦白时完全把赵宗臣从案件中摘干净了，直言都是他自己所为，赵宗臣年轻小，对此不知情。
他只坦白自己收了贿赂，但当检察开始一项项追问他，赵兴德脸色愈发苍白，全无血色。
洪江市入了冬，一天比一天冷，白天出门两次遛追风对梅丽平来说渐渐变成了一件痛苦的事情，得知赵兴德被抓，郁在心口的愁闷终于消散，兴奋地在屋里走来走去，“太好了，太好了。”
“他想得简单，可能觉得坐五六年就能出来了，但他犯的那些罪，最少是无期，再加上潜逃这一项，依他的年龄，大概要在监狱待到死了。”
梁敬看她眼睛晶亮亮，周身都笼罩着一股放松自由的气息，他不禁被感染，也笑了出来，梅丽平激动地摸摸追风的狗头，喜悦之情难以言表，只想做些什么，在客厅绕了一圈又回来，踮起脚尖，展开双臂抱住了他，“谢谢。”
拥抱一触即离，一缕馨香也随之飘散，温热的鼻息擦过他面颊，梁敬眨了眨眼，略微怔忪，梅丽平像只快乐的鸟儿，眨眼间便飞走了，灵活打开一旁的酒柜，“我们今晚喝酒庆祝下吧，你说呢？”
梁敬莫名紧张起来，直觉要出事，理智占据了上风，劝道：“你酒量不好，还是别喝了吧。”
“没事，这不是还有你吗？反正今天妈妈不在家。”
梅丽平托着下巴，指尖一下下点过柜里一排的酒瓶，思考选哪瓶好，最后选了瓶瓶身容量稍小的白酒，咣一声放在桌子上，“就这瓶了，我去准备下酒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