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协议婚姻嫁大佬》池疏荷

22、第 22 章 动心

　　梁敬和梁浩顺利握手言和。
　　饭桌上气氛热闹，饭菜渐渐吃掉了大半，大家开始猜测吃得最干净的一盘炒合菜是谁做的。

　　“不像我妈的手艺，也肯定不是我媳妇做的，那就只能从丽平和婶子两个人中间选。”
　　梁浩顿了下，视线在两人脸上略过，“我知道了，肯定是丽平做的。”

　　当厨师，看自己做的菜被吃光了，自然格外开心，梅丽平笑道：“确实是我。”
　　林雨凡又问：“那你再猜猜，凉拌黄瓜是谁做的？”

　　梁浩语气肯定：“我一尝就知道是你，那醋放得跟不要钱似的，除了你没别人了。”
　　林雨凡娇嗔往他胸口打了一拳，“坏死了。”
　　梁子睿喝着汽水，呵呵笑。

　　曾红霞也给自己和乔淑君倒了杯酒，要跟她碰杯，“咱们妯娌也喝一杯？”
　　乔淑君手盖住酒杯，连连摇头，“我不行的，我喝不了酒。”

　　曾红霞坚持，“哎，大嫂你这就见外了，我以前可是见过你喝酒的，连喝一杯都不醉。”
　　“好吧，就喝一口啊。”
　　乔淑君推拒不掉，只好抿了一口。

　　梅丽平看到梁延波坐在那一杯接一杯喝闷酒，给梁敬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站起来说两句。
　　梁敬自小就对人际关系的变化格外敏锐，他嘴上不说，但心里也知道二叔并不亲近他们家，事事都想与他们家较个高下，他懒得与之浪费时间攀扯较劲，只当自己没看到，维持表面的礼貌。

　　有爷爷的叮嘱在前，他再怎么混蛋也不会不管二叔和姑姑一家的生活，他以为梁延波从小看他到大，了解他的脾性，知道他不是那种冷心冷情的人，这种承诺不需要他特意明说出来他也能懂的，不过看今晚饭桌上梁延波的态度，显然是他想多了。

　　抓住空档，梁敬站起来，从梁延波手中接过了酒瓶，给他斟了一杯酒，“二叔，我晓得你对分成的分配结果不满意，但希望你能理解我在河化电机厂的处境，你在供销科工作那么多年，这些年一定比我这个年轻人更清楚这里面的权力乱斗有多激烈，前些日子丁叔和宝喜叔在密谋什么，你肯定也听到了一点风声。爷爷此举，实属迫不得已，河化电机厂的控制权一丢，梁家会是新厂长必须清除的对象，不止是我，其他亲人也都会被扫地出门。”
　　“以前爸爸跟我说起过一件小事，说的时候他还格外感激，说你们小时候家里穷，爷爷和奶奶都出去干活了，留你们三个孩子在家做饭收拾卫生，做不好还常被奶奶骂，有一回村里来了搞杂耍的班子，劝爸爸跟他们走，学杂技管吃管穿，爸爸心动了，想跟着这帮人走，是你抱住了他的腿不让他离开，后来他才知道，当时跟出去的一个孩子被打残一路流浪回来了，他侥幸逃过一劫。”

　　酒劲上头，梁延波面色通红，听他提起往事颇为感慨，狂放开口：“那是，一听包吃包穿，当时好多孩子都想跟着一起走呢，是我看那学杂耍很危险，拼了命拦着，要不然你爸真的跟着一起走了。”

　　“比起说空话，我向来更崇尚做实事，爷爷叮嘱我日后照顾你们一家，我也觉得是份内之事，理所应当，没必要特意再跟你们提，想着说出来倒像是向你们邀功索要回报似的，这才憋在心里没说。”
　　说话的同时，梁敬也在观察桌上众人的反应，对他这番话，除梅丽平笑着露出赞赏的表情外，大家都深感意外，他继续说：“我既已答应了爷爷，就不会不管你们，只是眼下我才刚在电机厂站稳了脚跟，前后多少双眼睛盯着，着实分身乏术。”

　　曾红霞知道他是言出必行的性子，从他口中得到确定的答案，心中大安，当即大度表示理解，“你也不容易，这点我们都知道的。”
　　她长叹了一口气，“哎，也是我们把你逼得太紧了，一向少话的人今天竟然能说出这么一番贴心的话。”

　　梁延波对梁敬不服气，但也知道孰轻孰重，梁敬好歹姓梁，是他亲侄子，其他人跟他没一点亲缘关系，一旦上位，绝对没他好果子吃。

　　关于丁长友和苏宝喜暗中联合的事，他也略有耳闻，之所以不放在心上，还坚持要父亲给他分成，一方面是看电机厂生意蒸蒸日上，进账越来越高，做父亲的去世了，分给儿子一部分是天经地义的事。另一方面也是觉得梁家占了53%，哪怕不拿父亲的18%，梁敬手里的比例依然是合伙人中最高的，这么大的优势，其他合伙人必定翻不出什么大浪花，他也姓梁，拿了分成照样会跟梁敬站在同一战线，还能顺便借着分成拿捏侄子，从中捞点好处。

　　不料，梁振禄最后一点没分给他，他生气但也无可奈何，他一个小小的供销科副主任，不能真拿梁敬这个厂长怎么样，只能一见面就给他臭脸看。
　　罕见的是，梁敬今晚竟然主动邀请他们一家来吃饭，还推心置腹说了这么一番话，梁延波听罢既意外又感动，听他说起自己去世的大哥，转念又想到前些天刚死的父亲，去世前仍在担心他们三家人，生怕他们从此因利益离心再不来往，顿时悲从心来，“再怎么说我也是你亲二叔，你爸走得突然，我是梁家最大的长辈了，不会让你为难。”

　　“二叔，我敬您。”
　　梁敬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梅丽平听出梁延波这句话是发自肺腑，未来还会不会受赵宗臣利益驱使叛变说不好，但应该不会轻易被说动了。
　　从梁敬这得到肯定的答案，梁延波一家人也彻底放心了，尽兴又喝了些酒，到晚上十点多才散场回家。

　　梅丽平酒量一般，怕自己喝醉发酒疯，也怕梁敬说错什么话，自己要出来补救，想着她还是清醒些好，全程没怎么喝，只抿了几口，只觉那酒果味不浓，但酒劲颇大，味道还行。

　　收拾完，她看瓶底还剩一点葡萄酒，估计也就一小杯的量，一时嘴馋，全倒了出来，等洗完澡以后，端到阳台上，人懒懒躺在摇椅上，一面赏月一面小口品着酒。

　　梁敬洗完澡出来就见她眼睛眯起，横躺着，身上穿着宽松的睡衣，那睡衣是条纯色的白裙，在阳台顶上的灯光照耀下，几近透明，依稀能看到浑圆的两团，以及圆圆的，突出的红点，两节白嫩嫩，细长的腿，甚是晃眼。
　　喝了酒的缘故，她鼻尖和脸颊都泛着红。

　　梁敬惊诧，想问她为什么不穿内衣，但一问肯定就暴露他偷看的事实，只能默默移开了视线，看梅丽平挥手赶蚊子，去点了蚊香给她端来。
　　梅丽平听到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也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蚊香味，睁开眼，漂亮的眼睛里已有了迷蒙的水光，“谢啦。”

　　本能驱使，梁敬每次挪开眼都要付出极大的意志力，他快步从阳台离开，又听她问：“你好像还是没说具体会怎么照顾他们一家。”
　　聚餐上那番话，很煽情，但没说到什么会实际许给梁延波一家的好处，这也是梁敬的精明之处了，梅丽平觉得曾红霞未必没听出来，只是梁敬已经先说了自己的难处，今晚又办了这个聚餐，她不好逼太急，现在就要梁敬出让一部分利益。
　　梅丽平没忘，诚然，顾姣和赵宗臣暗中搞小动作是真，但梁敬最终倒台的原因还是他强势收回所有合伙人手中的分成，想要彻底独揽大权。

　　梁敬一顿，“爷爷连这个也交代你了？”
　　梅丽平从摇椅上直起腰，“没有，我就是好奇想问问。”

　　她一动作，那两团便晃了下。
　　梁敬喉结滚动，为压下.体内的热意，索性不再看她，靠在窗边吹冷风，手一下下捏着额头。

　　梅丽平看他也不回答，反而转身背对自己，委屈嘟囔了一句：“不能说吗？”
　　梁敬低声道：“你喝醉了。”

　　“我没醉，相反，我非常清醒，我知道，你想要的是整个河化电机厂。”
　　梅丽平又灌了一口酒，连名带姓喊他，“梁敬，你心里真的只有河化电机厂吗？”

　　梁敬不知作何回答，再一看，刚才还有大半杯的葡萄酒即将见底，他夺过了梅丽平手中的酒杯，“酒量这么差还喝这么多酒，别喝了，我送你上床睡觉吧。”

　　梅丽平脑袋越发沉重，抢不过他，见酒杯被夺走，张牙舞爪想抢回来，借着摇椅的高度一跃而起，跟猴子一样伸手圈住他脖子，趴到了他背上，空出一只手去抢酒杯，“快给我，最后一点了，让我喝完。”
　　耳边是她饱含酒味的热气，背部紧贴着她，被梅丽平的隆起来回刮蹭着，身下逐渐起了反应，梁敬惊骇不已，只觉羞愧难当，也顾不得什么酒杯了，“给你给你，快下来。”

　　梅丽平得意地抢回酒杯，将最后一口喝尽，头一歪，拿着酒杯就睡了过去。
　　梁敬听背上的人没了动静，顺利将酒杯取下来放到书桌上，往床边一坐，身体后仰，梅丽平就软绵绵躺到了床上，睡梦中还在品尝酒，舌头舔着唇瓣。

　　梁敬呼吸一屏，小心抬手抚摸着她的脸颊，不知道该拿梅丽平怎么办，连日来的身体反应远比他的想法更诚实，事已至此，他已经无法再继续欺骗自己。
　　他确信，这场协议婚姻已经变质了，他不再满足于短短的一年，他贪恋梅丽平的一生。

　　梁敬很难相信自己这么轻易就改变了想法，更加努力想看清梅丽平身上到底有什么魅力，指腹落在她鼻尖上，目光温柔。
　　医院初见，他一眼就注意到了爷爷病床前清丽动人的女生，但也仅仅只是觉得她很漂亮，没什么特别的，后来得知爷爷还是老一套说辞，认为他会在自己去世后崩溃失控，家里和电机厂会大乱，他肯定处理不好局面，所以需要一个合格的贤内助等等理由，他就只剩烦躁和厌恶了。

　　不知什么原因，爷爷在给他介绍的众多女生中，格外欣赏梅丽平，说在病床前听到了她安慰病患那番话，觉得她心性坚韧成熟，是个良配，不顾他反对，坚决要他跟梅丽平再见面，说他肯定会改观的。

　　梁敬不堪其扰，想让爷爷打消那个念头，语言没用，他就找证据，花钱找人暗中调查了梅丽平。
　　这一查，果然，梅丽平除了皮相，没一样及格的，家庭环境也很复杂，连她救下爷爷的时机都很诡异。

　　医生告诉他，癌症扩散速度非常快，最多只剩三个月，让他们早做准备，梁敬实在不忍让爷爷带着遗憾去世，也不想接受家里安排的联姻，就想到了协议结婚，最初设想是给五千块，爷爷一去世就解除协议。
　　但凡家庭正常，脑子清醒的女生，都不会同意他这么荒诞的提议。

　　他认为梅丽平和梅家都劣迹斑斑，极度缺钱，这么大的馅饼砸下来，肯定会欣然同意他的提议。
　　但他万万没想到梅丽平拒绝了，反而提出更离谱的要求才愿意跟他签协议，他居然也答应了。

　　婚后，他以为能跟梅丽平做到井水不犯河水，等爷爷去世后就分居，安然度过这一年，但奇怪的不服输心态搞鬼，他总是会被梅丽平惹恼，也总是会被她吸引住视线，牵引心神。

　　可是，梅丽平若是知道他的龌龊想法，一个分分秒秒觊觎她的男人，还会愿意跟他继续住在一个房间吗？
　　大概不会。

　　因为他流露出对平分卧室和物品的不悦，她就要回娘家住，梅丽平就是这么受不了委屈的人。
　　梁敬也能看出来，她并不喜欢住在电机厂，虽然手上经济宽裕了，可她在这很孤独，还要时刻铭记爷爷临终前的叮嘱，小心观察着周围所有人的眼色，尤其是他，从中斡旋，寻找一个平衡点。

　　协议婚姻一结束，脱离沉重的束缚，她会是最开心的人。
　　而他，必须要将手中的河化电机发展壮大，让那些蔑视他的人彻底消声，才能不辜负爸爸和爷爷做的一切。

　　也许静静等待协议结束，对他们都好。
　　梁敬轻轻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展开被单给梅丽平盖在身上，起身去洗澡了。

　　阳光普照，梅丽平第二天一早睁开眼，梁敬已经上班离开了，她翻了个身，没听到来自侧床熟悉的吱呀声，一脸迷茫坐了起来，不对，她人怎么会在梁敬床上？脑海里最后一幕是她发酒疯爬到梁敬背上去抢酒。

　　果然不该贪杯。
　　梅丽平打了个哈欠，先去洗漱了，乔淑君不在，她打了个鸡蛋，给自己煎了份葱饼，吃完美滋滋收拾最后一波行李。

　　因为不确定梁敬是不是在食堂吃完午饭再回来送她，梅丽平不想饿着肚子回娘家，提前开始准备午饭。
　　天气热，她打算做黄瓜凉面，汤底是昨天炖排骨撇出来的骨汤。

　　面条刚下进锅，梁敬就回来了，梅丽平急忙将火调小了，“今天怎么这么早，你吃饭了吗？”
　　梁敬没想到提前几分钟回来还是没赶上，“没呢，我想着带你出去吃来着。”

　　梅丽平道：“那算了，我菜都切好了，一起吃点吧。”
　　梁敬点点头，进屋找了一圈没看到乔淑君，面色僵硬坐了下来。

　　梅丽平将面端上桌，小心翼翼问他：“我昨晚喝醉了没做什么错事吧？今天是在你床上醒来的。”
　　梁敬摇头，淡定回答：“没有，你喝完最后一口酒就睡着了。”
　　做错事的确实不是梅丽平，而是他。

　　吃完饭，厨房也收拾妥当，梅丽平将行李箱拉了出来，手中还拎着一个大包。
　　梁敬目光幽暗，从她手中接过行李搬下楼，梅丽平最后看了一眼客厅，锁上门。

　　车辆缓缓驶出电机厂，想到终于能再见到妈妈和妹妹，梅丽平喜不自胜，梁振禄的葬礼，邓凤兰和梅秋华也来了，不过碍于当时的场合，她也没什么心情去妥善招待她们，再问候近况，只匆匆说了几句话就被其他事喊走了。

　　梁敬看她回家这么开心，心里苦涩，越发肯定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梅丽平是自由不受束缚的鸟，不该被如乱线般的梁家缠绕。
　　上车后，两人一句话没说，梅丽平转头看看他，梁敬自打上了车，眉心一直颦着，她隐约感觉这人心里藏着事，想问问，又觉得自己没立场，问了他也不一定说实话，犹豫半晌没找到机会还是闭了嘴。

　　进入市区，梁敬下车又买了些饼干和水果，拎了三盒鸡蛋。
　　邓凤兰昨天接了她的电话，知道梅丽平今天回来，请了假在家等着，车辆一停，她听到声音就从屋里出来了，小跑下楼，笑成了一朵花，“梁女婿，哎呦，还麻烦你亲自送一趟。”
　　“来就来，买这么多东西干嘛。”

　　梁敬礼貌笑道：“应该的。”
　　“我拎上去吧。”

　　梅丽平在后面跟着，看邓凤兰眼睛恨不得黏在梁敬身上，无奈一笑。
　　梁敬放下行李就要离开，邓凤兰极力挽留，“天气这么热，我煮了绿豆汤，坐会儿喝一碗再走吧。”

　　梁敬摇摇头，“不了，下午还要回去上班。”
　　双脚定住，他视线又不自觉看向梅丽平。

　　梅丽平知道他在等自己说再见，这一个多月，两人在同一屋檐下，天天见，忽然要分开，难免有些不舍，分开的悲伤压过了回家的欣喜，一时间她竟然又后悔起自己回娘家的计划了，真计较起来，邓凤兰白天要上班，梅秋华暑假恐怕也另有计划，她在梅家似乎也没什么事可干。

　　梅丽平走到他面前，小声叮嘱道：“那你按时睡觉，别工作太晚了，自己顾好身体。”
　　“哦对，冰箱里我昨天下午做凉拌牛肉的时候，多卤了一点牛肉，不能放太久，可以切来当宵夜吃。”

　　梁敬道了声好。
　　梅丽平低头看着脚尖，也不顾邓凤兰还在盯着看了，一咬牙踮起脚尖抱住了他，在他耳边说：“半个月啊，到时候你记得来接我。”

　　梁敬眼睛亮了一瞬，即使当下心里有无数个声音在提醒他不能贪恋这片刻的温暖，他还是回抱住了梅丽平，低头靠在她肩膀上，重重吸了一口她的气息，随后轻拍她的背，理智重新回笼后，温声道：“多住一段时间吧，想回去的时候再给我打电话。”

　　人走了，梅丽平站在楼上目送车辆开走，结合上下语境，嘴里反复咀嚼他最后那句话，意识到他似乎不打算准时来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