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担忧 “你的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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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面宿傩坐在一堆白骨上挑眉看向刚被拉进生得领域里一秒钟都没犹豫就果断跪在那的鹤，沉默半晌后没忍住笑了声。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单膝下跪低头的模样，“怎么？”
他看着鹤，想起数次亲吻、想起对方看着自己时蔓延到耳尖的红晕与告白时结结巴巴的模样...而在同自己说正事时严肃认真又不卑不亢的一副下属做派又让他感到好笑。
“大人，在下已与里梅相见。”鹤如是说。
“哦，”宿傩点点头，换了个姿势靠着身后的白骨，“早该和他见面了。”
“您说的是，是在下无能...”鹤抿了抿唇，“不过，有一事您或许需要知道。”
“说。”两面宿傩打断道，忽略每次鹤开场都要固定说几句的自我贬低、只是用深红色的眸盯着他。
虽然内壳灵魂完全是「两面宿傩」，可外壳还是个「高中生」。不过因为有脸上的黑纹...与傲慢自大、目中无人的神态从未改变，以及高傲的、不把一切放在眼里的神态...哪怕顶着这张年少高中生的脸，也会激起别人的恐惧。
“羂索已经死亡，且...您的肉身至今一直有被里梅保存完好，”鹤的声音似平淡且没有波澜，但两面宿傩能听出其背后难藏的「激动」，“您很快就能「复活」。”
“不错，”两面宿傩看着鹤笑出了声，眼里的愉悦几乎要溢出来——不过他并没有过多表现出来，“羂索？那家伙总算死了...保留了我的肉身算是他唯一做出的贡献。”
两面宿傩嗤笑一声后垂眸看了眼鹤，“所以，你要跪在那里多久？”
“...大人？”鹤眨了下眼，秒理解了这是让他站起来的命令，可两面宿傩还尚且没有让他靠近，所以他站在原地抬头看向宿傩所在处。
换作常人敢直视两面宿傩，定要被砍下头颅或被斩击击中、命丧至此；可奈何面前的人是跟了他千年之久的忠诚下属兼...爱人。虽然那个词汇他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自己的嘴里说出...也后知后觉自己心里真是这么想的后勾了勾手指。
两面宿傩一向将自身的心情视为最优解，更何况面前的是跟了他千年的下属，对他的喜怒哀乐早已能洞察到极致。
“大人。”鹤跳到离两面宿傩算不上远的一块骨头上，单膝跪地勉强保持住平衡后抬眸看向两面宿傩，等待下一步指令。
...这家伙，是不是把自己的身份又忘了？上次口口声声答应好的现在看起来一个都没做到...到底还记得什么？
两面宿傩顿感不满，啧了一声欲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只见鹤率自己一步干脆移动到了自己面前，是一个一抬头便能和自己呼吸交错的距离。
...哦，还算有点长进。
两面宿傩勉强满意了些，不过还是捏住鹤的下巴仔细打量，“你很让我不快啊。”
听到这话的鹤有些慌乱，可下巴被捏住就导致他没办法低头道歉，只能强迫自己以这种姿势直视两面宿傩，“大人...为什么？”
两面宿傩闻言则是嗤笑一声反问道，“你不知道吗？”
鹤不敢回答屏住呼吸，过了数秒后看着两面宿傩算不上阴郁的脸色揣测着开口，“...或许...是在下刚刚擅作主张...到了大人前面？”
...完全猜反了。
两面宿傩干脆把对方揽过来强迫对方坐在自己的腿上，这个暧昧的姿势让鹤在刹那间红晕蔓延上整张脸，「啊」了一声后变没有再说任何话——哪怕在恋情上再迟钝的他也意识到了这是在「报复」他，于是试图结结巴巴道歉的时候听见两面宿傩不爽的声音：“离我太远，怎么，是怕我吃了你吗？”
“——”鹤哑言无话，慌乱摆手后又发觉自己在一个极为尴尬的位置动弹不得。
虽说宿傩大人的气场依旧如从前，可如今他用的是虎杖悠仁的身子...这意味着无论是身高还是体型与鹤都是相似的，以往在两面宿傩本体做的很轻松的事如今倒显得有些不习惯。
“...啧。”两面宿傩也意识到这点后将鹤揽过来强迫对方坐在自己大腿上再离自己近了些，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
后者很自然而然的把自己的姿势改成了跪坐，眨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看向两面宿傩，甚至有意识地抑制自己的呼吸。
“...你真的是鹤吗？”两面宿傩打量他半晌，虽然对方的面容不似当年柔和、眼眸不似千年前那般动人，甚至如今的面庞带了些「稚嫩」...是脸型的原因还是什么？
“是。”鹤毫不犹豫点头回答道，“虽然不知道您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但是，在下永远会是您的下属。”
“豁。”两面宿傩总算将视线从鹤上移开，“别说这种让人掉胃口的话。”
“掉、掉胃口？！”
“你这样下去，显得像是我的「一厢情愿」。”两面宿傩嗤笑一声，那个词汇说出口时他自己都忍不住...简直像在模仿受到情伤的可怜人。
“不...怎么会！”鹤连连摇头，一边在心里责怪着自己为什么满脑子都是为了给宿傩大人复活而感到紧张而忘记了自己与宿傩大人的关系不同以前——一边在心里怒骂自己为什么完全没有注意到宿傩大人的心情...这种东西才是最优解，与其为未来担忧不如做好眼前的事啊！
于是鹤慌乱摇头后总算将注意力回到两面宿傩上，慌乱之余他开始道歉，“对不起宿傩大人...在下一直都喜欢宿傩大人！硬要说的话在下才愿意当那个一厢情愿的人。”
“在下刚刚只不过是在想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导致...注意力不太集中，不过现在在下会一直看着大人。”
看着您的灵魂，透过您的眼眸，看见您本身。
“哦。”两面宿傩装作似懂非懂地模样，点点头，“所以你在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忽视我吧。”
——而后一下就抓住了重点。
不愧是宿傩大人竟如此敏锐...鹤讪讪地想，几乎是没有控制住就接着说：“没有下次！绝对！绝对没有！”
“所以你在想什么？”
“...您的复活。”鹤盯着两面宿傩，在对方询问后甚至没有思考就说了出来。
简直像被施了什么吐真咒。
“你在期待吗？”
“那是自然。”
“期待什么？这个小鬼的身体也没差到哪去，要不然你就一直以这种方式见我吧。”
“——不行！”鹤说道斩钉截铁，以至于自己说出口后才发觉自己刚刚的声调很高，他意识到自己失态后再把声音降下来，“...我想看见宿傩大人，真正的、在我印象中的宿傩大人。”
“你自己都变成这种样子了还好意思说我？”两面宿傩将鹤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穿着咒术师的制服说着这种话...还有你这张脸也让我很不愉快啊。”
不是说不好看，甚至从某种角度上能被「萌」来称赞...若是走在路上也会受到一些人的目光...只不过远不及千年前的模样。
鹤有些懊恼，居然在这种事上让大人「不愉快」，咬了咬唇可发觉自己毫无办法，最后只能垂眸道歉。
“不过这点你让我很满意。”
听到夸夸的鹤眨了眨眼，“什么？”
“性格倒是没什么变化...不过现在的你，在害怕我吗？”
“哎？”
鹤跪直了些，感受到对方姿势改变的两面宿傩将手自然搭在对方腰上。
“从初遇就发现了，为了「谢罪」什么都能做出来，道歉的频率和刚开始见到我的时候一模一样...我记得后来的你可不是这样。”
“那时候的你大胆到让我害怕啊。”
鹤回想起那时候自己做出的混账举措后局促地闭上眼尴尬地不敢面对此刻的两面宿傩，先不提问宿傩大人「您喜欢我吗」、也不提忽然大胆包天地忽然吻住大人、再不提——
啧。鹤尴尬地想当场出了领域。
“莫非是因为千年分别和转生后灵魂的「不完整」，让你引起恐慌了？”两面宿傩将头微微前倾到几乎可以说是唇贴着唇在说话，“...不要跟个被抛弃的流浪狗一样患得患失啊。”
鹤闭了闭眼，本来为稳住身体而撑在两面宿傩胳膊上的手指无意间开始捻弄他的袖口，“...是。”
他深知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他开始害怕被「抛弃」...从两面宿傩说要和自己换个身份时他便惴惴不安地恐慌着恐惧着不安着恍惚着害怕着...害怕两面宿傩离他远去，害怕他的「擅作主张」会引起两面宿傩的不快，害怕他会抛弃自己，害怕自己会被遗忘，害怕自己的一举一措...哪怕是最单纯称呼的改变也会让他感到茫然无措——
哪怕早已立下数个束缚但效果对鹤也是微乎其微，数千年的重逢和千年前的「死亡」早已成为扎在心中的玻璃碎片，伴随着每个视线、每次呼吸都刺痛着他。
千年前最后的他胆大包天做出惊人举动是因为他那时确信两面宿傩不会抛弃自己，倒不如说会永远在自己身边，自己每次抬头也总能看到宿傩大人的背影，清晰至极——在那些日复一日的「日常」中，他的安全感不断增长增长再增长...最后也给了他敢于亲吻对方的勇气。
...可是。
现在时局不如从前，现在...现在，宿傩大人只能依赖于受肉，而他至今也是咒术师——咒术师，对，他最厌恶的、最讨厌的咒术师，光是想着自己在咒术高专作为咒术师生活就令他忍不住皱眉。
...他们果真能如千年前般自由吗，果真还能同千年前般做着自己想做的事、过着自己想过的生活，哪怕宿傩大人「复活」又还是在咒术高层的「限制」下...
光是想想都令他感到恐慌和头皮发麻。
“你的主人不还在这吗，鹤，”两面宿傩的笑声于喉间溢出给这位可怜的下属以灵魂上的震颤，“安心吧。”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担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