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铁轨》尚云多奇

16、第 16 章

　　小铁轨的旅行仍然在持续。
　　这一天的夜空异常晴朗，星星点点像无数萤火虫徜徉在天际。在小铁轨看来，由于萤火虫的存在才使夜空变得生动起来，才使他意识到自己并非行走在时间的虚无里。
　　“你们好！”小铁轨发现自己不用发出声音就能和星星们对话。
　　“你好呀！旅行者。”
　　“你们是那么的渺小！”
　　“我们只有在渺小的时候才是美的。”
　　“的确，夜晚太安静了，又太黑，是你们制造的光亮精彩了夜晚。”“像白天一样精彩！”小铁轨想了想又加上这一句。
　　星星们含薇笑着。“我们的精彩和白天不一样，我们的精彩是纯粹的。”
　　“可你们也是孤单的，你们唯一的乐趣就是制造光亮。”小铁轨说了这话替星星们感到难受。
　　“我们无怨无悔……”
　　“可是你们为了什么呀！”小铁轨带上了一点儿哭腔。
　　“我们制造着光亮，为着孩子们仰望星空时不会感到孤单。即使当有一天他们不再看到我们了也不要感到悲伤，那只证明我们又在另一个世界里制造光亮了。我们将坠入永恒之境。”
　　小铁轨走到群星之中旅行了一会儿，感受到群星在他周围所引起的璀璨的光辉，好像一伸手就能触碰到他们似的，这光辉照耀着他。
　　下半夜，小铁轨看到了一排光。
　　这排光从遥远的地方绵展而来，又延伸到更远的地方去。他以为自己还在天上走着，就把这光当成天上的光。
　　“它们是哪一个星座制造的光呢？”
　　“它们是这样整齐……”
　　小铁轨边嘟囔着边向着光走去。
　　“那不是星座发出的光，那是灯？”一个声音从草丛边上传来。借着灯光的照射，小铁轨隐约看见了一个同伴。
　　“呵！它们就像银河一样美丽。”
　　一颗弹丸从光照射的方向飞快溜了过来，钻进浓绿的草丛间。小铁轨听到那声音，于是说道，“我见过很多种风，有整日整夜刮着的，有能把小石子儿吹到天上去的，我还听过一种长得像蘑菇的风，但是这一种倒挺奇特。”
　　“是的，它是由一粒花生米大小的东西造成的。”
　　“一粒花生米就能制造风，那真有趣儿。”
　　那个同伴沉默了一会儿。
　　接着，第二粒花生米飞了过来。
　　“啊！它飞行的速度比风还快。”
　　“快得足以穿透一切柔软的东西。”
　　“也包括心吗？”小铁轨有点儿紧张地说。
　　“是的，也包括心。”
　　两条铁轨同时沉默了。
　　“是谁制造了这种奇特的花生米呀？”
　　“人类制造了它们。”那条铁轨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人类为什么制造它们？”
　　“为了……为了……穿透一颗心。”
　　“为了穿透一颗心……啊、啊……”小铁轨喃喃地说，“这些我可以懂的……”
　　于是他们各自沉默着走了一会儿。
　　“人类是不能被评判的。”那条铁轨说，“作为人类的孩子，我们应当尊敬他们。不过……当然喽，人也偶尔会弄出岔子。”
　　“人弄出岔子的时候可多着呢。”小铁轨笑嘻嘻了一阵，他的同伴也笑了。
　　小铁轨越过那排光的时候感觉很幸福，尽管那黄色的光略带着血一样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