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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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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 他李家军人呢？还想不想干了？在职期间不在岗。”
“替班？亏他想的出来，就他一个负责的，谁能替他这个班？”
“马上去把他给我喊回来。”
作战小组的负责人张有领一脸怒意的看着替班的小战士刘富国。
李家军是负责后勤处管理的主要人员，马上就到年关了，跟他同一级别的大领导前几日刚好休假回家了，所以相当于后勤部，主要是李家军来负责管理。
但是因为他家里人过来喊他处理事情，在想着就这一会应该也不会耽误，就拜托让一个小战士帮忙替班，导致现在后勤处没有主要负责人。
刚刚收到的紧急通知，也没有办法下主要决定。
这个小战士刘富国听到是紧急指令，心里就紧紧吊了起来，雪灾可不是好玩的，他们后勤处必须得尽快跟上部队去前线救援。
可自己根本就没有权力去签字下派人员，所以赶忙想着去找李家军回来。
生怕上边来人，可谁能想到就这么巧。
军区作战部的负责人张有领，性子急，看半天后勤处都没有人给紧急回话，所以直接过来打算面对面对接工作，派人去沟子岭送前线物资 。
刘富国这会儿不敢说话，因为他现在还没有去找去通知李家军这个事情，又想着自己会不会也受处分，毕竟替班这种事是要上报签字的，可他们可什么流程都没有。
办公室离军区大院差不多有个十几分钟的路程，只不过小战士是因为害怕全程跑着过去，没一会儿李家军就急忙赶了过来。
他也没想到，就这么点儿寸，不过也顾不得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赶忙上前回话，“我现在就派人过去，物资清单十分钟以后上交，走流程。”
张有领看他脑子不傻，还能拎得清个轻重缓急，也顾不上生气的事了，两人抓紧开始对接工作，毕竟这可是救命的大事。
而这一边，李家军被叫走以后，部队家属院的人几乎都知道了，要去沟子岭救灾的事情，陈安安两人也不例外，她一边安抚着刚刚住院配合检查的李亮勇，一边眼神时不时的飘向杵在一旁，眼神紧绷的男人。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果然下一秒，“你在家等我回来，我得去报道了” 尾音急促，带着坚定的语调，说完也不顾不得其他，上前狠狠抱住女人的肩背，一秒、两秒，身体的温度还来不及传导，就被空间的分离给散掉。
“好，我在家里等你。”
她不懂这句话对秦如安的意味，她只知道这是这个男人的天职，是他的使命，是他毫无保留的坚持与热爱，热爱这个国家。
爱上他，爱上这前所未有的沉稳与固执，爱上他执行、坚守、反复的服从，爱上他在秩序下的力量与克制。
人走了，更多的人进来了，男人、女人、伤员、医护。
白色绷带被染指的血红色，每日更新的消毒水味道，寒风掠过玻璃窗敲打的节奏，李亮勇没想到他会被这个女人给带回家。
“该走了，亮勇先跟我回家吧。”
李亮勇那天被砸以后，除了一开始陪同过来的邻居蒋有珍过来看了一下以外，家里几乎没有人过来过，也不知道他们是背着连下三天的雪，给压住了脚步，还是说根本没人关心这个才十几岁的男孩儿。
李家军也在那天跟随队伍出去了，雪从一开始到现在，就连部队的路，每天都得组织铲雪两次，过一夜雪就好像从没消失过一样，厚厚的直到膝盖。
还好，部队里并不缺人，小队长们最近也暂时缓下了新兵训练，让新兵们负责铲雪和修复道路 。学校今天也提早给孩子们放了寒假，老师们也不例外，草草布置了作业，就都回家去了。
李亮勇刚到医院做检查的时候，还没有什么。
脑袋上也没什么明显外伤，医生说，只需要观察一下午，没事的话就可以出院了，可谁知道还天还没黑，这孩子就明显看着晕沉了许多，一个劲儿的喊头疼，一摸脑袋上肿了一个大包，因为被头发盖着不上手摸的话确实不容易发现。
毕竟是被砸住脑袋了，陈安也不敢懈怠，又连忙外科医生过来联合检查，后面还是一直忙着救助病人的王主任，趁着中午吃饭的时间抽了个空过来，给这孩子完全排查了一遍，说是脑子里有淤血，说幸好没有胡乱折腾。
又待了两天。
复诊检查说，淤血慢慢在消，因为年龄小，淤血恢复的好，才建议可以出院了。
“这钱我会还给你的。”李亮勇特别不好意思，他没想到会是这个老师陪着他，也没想到他爸居然真的一次也不来看他。
他真的害怕自己死掉。不过陈安安一次次的跟他解释，不会的，也仔仔细细跟这孩子讲了医生的判定。
跟小孩从平等的角度来谈话，在后来可能是普遍的。
可现在，多是家长说一不二的年代，在大家长式环境下广大的李亮勇，根本就没有经历过这种能平等跟大人对话的环境。
年纪不大的少年，说起来感谢，都带着几分别扭。
不过还好，李亮勇比同龄人要成熟几分，虽然刚开始语调带着几分紧绷，不过很快他就稳了下来，认真又固执的说，“陈老师，谢谢你，我有钱，等我爷过来了，我让他还你。”
是的，因为前天医生说要仔细排查，陈安心里也很紧张害怕，毕竟自己不是李亮勇的监护人，如果医生判定要做手术的话，她是没有权利的，可去找徐莉，这孩子死死拉着自己不松手。
他父亲李家军也已经随着部队去沟子村救灾了，只能打电话联系，远在山东老家李家军的爷爷李保国。
好在老爷子身体康健，一听这种情况，马上就说要赶过来，只不过因为路途远，需要明天凌晨才能到东北。
陈安安昨天又打了一次电话过去，告知李亮勇的情况，医生说不需要做手术了，老爷子快七十的年纪，在电话里颤抖的跟她道谢，在他的一再坚持下，还是决定要过来军营看自己的大孙子。
医院床位紧张，两人刚收拾完东西，就见护士推着一个扎着绷带，眼睛紧紧闭着的男人过来。
“ 还好，他被埋的地方有掩体，要不这雪冻都能给人冻没了。”来的护士大姐也顾不上管她们嘴上嘟囔着，手上的动作也不停，忙得像陀螺一样，在病房里来回。
很快签了单子缴费，就让两人离开了。
“老头子，这票没问题吧？”
“没事，我让村支书帮我买的 ”因为火车票买的急，再加上下雪很多火车停运了，所以村支书是让自己儿子去买的黄牛票。
“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王有娟不放心这老头一个人跑那么远，可事情太急，自己也腾不出空，还有女儿在家呢。
“别，家好还上高一呢，家里边还需要你管着，她一个女孩子。我又不是没去过，过两天就回来了。看我不收拾这小子。”
李保国已经知道那存单被徐莉拿走了，不过上面是他李保国的名字，他去给自己孙子拿过来不是名正言顺吗？
“你到了好好说，顺便记得把这东西给人家陈老师，啊。”“好，不说了。”
李保国紧紧攥着一个麻袋，里面是他们老家种的蔬菜和杀好的两只鸡，又细细摸了下藏在腰腹内胆的钱票，才跟着拖拉机去县城火车站。
雪，越下越大了，很冷。
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他一定会回来。
因为这几天一直待在医院，陈安安原本只是离别的情绪，染了说不出的担忧，时间流逝，没有消息，部队里的人说，又新派出去一批救援兵。
就连医院的医生也又派出了一车。
雪，辐射的范围太大了。
雪花飞舞，给李亮勇煮饺子，煮那天秦如安包的整整齐齐的饺子。
头一次觉得，他不在。
居然会这么难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