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魅魔非要跟他过不去》百叙里

72、限时代打 习惯本身非

　　“那你想多了。”

　　霜白语学着他的样子，很轻地回复他。

　　在凛华明显松口气面上浮现起‘就说嘛那可能是这么中二的发展’时，霜白语轻飘飘地丢下一句。

　　“他利用高阶恶魔被封印在蝙蝠体内，同时受限于蝙蝠本身很小脑容量不记事的优势，给恶魔打了烙印洗脑对方，向恶魔灌输是我煽动家族那帮老东西，伙同教廷的人将他封印在此处。”

　　凛华刚舒展开的眉头重新聚拢，直觉霜白语尚未说出的后一句更加离谱。

　　霜白语说到这略微停顿，顺嘴给打了个补丁。

　　“高阶恶魔最害怕的其实是分娩后代——严格来讲他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这么形容会显得奇怪，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无关主观意愿，他的力量会在后代被诞下的那一刻被分走一半。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容忍的事，我母亲本来是想彻底带我走的，可惜没来得及实现她就先被驱逐封印了。”

　　后来一切都顺理成章，盖里捡到了走投无路的他，见到他的第一面就清楚了他的身份，同时有了自己的算盘。

　　教他阵法，教他活命的本事，又特地将蝙蝠留给他，实际都只是为了这一刻。

　　“盖里解开高阶恶魔的封印，利用后者对我的恨意，先灭杀我的神识再夺取我的躯壳。”

　　“……”凛华沉默了片刻，“你等下，我刚听见了什么？”

　　他用一种即将说出不礼貌的话，但既然霜白语连这么离谱的事都能忍，那就给他憋着受着的语气开跳。

　　“你这身体还比不上高阶恶魔原本的吧，按吸血鬼那套纯血统论说来，你就是个杂的啊。就算刚从蝙蝠的躯体里出来，那也不能这么不挑吧，再者盖里不都把他原来的身体放出来了，用那个……哦对，没有原来的身体了，那就是个石雕。”

　　“那你可小瞧血统的重要性了，我存着高阶恶魔一半的力量，他可抵挡不了这诱惑。哪怕察觉到了盖里的小动作，他也依旧选择先把我的躯壳占为己有。”

　　霜白语不停歇地继续，“再者说，混血的身份更方便盖里行事。”

　　“毕竟高阶恶魔成为‘我’之后受限于阵法等听他的，谁拥有实际话语权，跟他同类型的存在自然就水涨船高了。地位变了，条件好了，当然就对改变这一切的人死心塌地卖命了。”

　　现实的发展和霜白语说给凛华听的大差不离，盖里解除了高阶恶魔的封印，对无力反抗的霜白语发了难。

　　后者受限在当时发挥不出全力的壳子里，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直到熟悉的吸力再次裹挟凛华。

　　魅魔面上浮现短暂空白，感觉意识还飘在空中，旁人不可见的透明形态先落进了霜白语躯壳里。

　　……什么情况？！

　　说好的回溯无法改变，他不是旁观者嘛！怎么还有他的事啊！

　　“哦，我给忘了。”

　　脑海中响起霜白语不怎么走心的声音。

　　“其实你本体也在这段回溯里。还记得吗？刚进来时看见的池子，水底下的法阵封印的恶魔是你。”

　　由于此刻他们同处于一个躯壳，凛华被话语牵带起的记忆直白地铺开在霜白语脑海中。

　　哪怕魅魔更快地反应过来利用无关紧要的念头试图遮掩，仍然因为更大的主动权在霜白语手里而宣告失败。

　　凛华隐瞒了霜白语许多事，大部分是有意为之，极少部分处于他本人也稀里糊涂忘了的状态。这极少的部分现在被霜白语这话点醒，直接牵连出了过往的真相。

　　霜白语嘶了一声，像是一时间没能立马消化掉这庞大的信息量。

　　不过当务之急还得是解决身体归属权的事。

　　“你还真是让我意外。”

　　盖里垂在身侧的手五指微张，血色长刀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凛华瞥了眼悬浮在远处不悦眯眼的高阶恶魔神魂形态，他突然想起霜白语先前说得一个躯壳只能塞两个意识的事。他和霜白语各占一名额，高阶恶魔被迫归入排队行列。

　　莫名有些喜感是怎么回事。

　　“用着我教你的方法反过来钻空子。”另一边，盖里大喘气地补完了后半句话。

　　进回溯的方法原来是盖里告诉他的么。

　　霜白语挑眉，他还以为是被切割记忆前的他自己留下的。凛华现如今能跟他共享壳子一部分原因是召唤契约在，另一方面是霜白语的记忆事先被他裁出去了不少。

　　凛华在识海里问霜白语要怎么收场，他钻的空子只够将高阶恶魔挡在外面，实际真正的高武力值持有者是盖里来着，还带增益属性加持的。霜白语这壳子在回溯中可打不过盖里。

　　“是个好问题，考验默契度的时候到了。”霜白语听不出情绪地说完，突然隐匿了气息。

　　明明同处一处，魅魔却很难再探查到他的气息。

　　那是悄然到来的变化，凛华感觉到他对这具身体的掌控权在增加，同源的力量也在跟着凝聚。

　　比诧异更先到来的大概是无语。

　　凛华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还能掌握霜白语身体的控制权。

　　后一个念头，他的饲主对高阶恶魔血脉的讨厌程度竟然浓烈到了这种地步。再是，对方关键时刻躲懒第一名，把他推出来当苦力。

　　最后才是霜白语居然相信他。

　　黑暗覆盖这整一片区域时，霜白语的意识彻底沉向了深处。他仅留了一双眼的感知，在不影响凛华行动的前提下，悄然透过这具暂借出去的身躯观望局势变化。

　　“初次见面，盖里。”

　　限时代打的凛华出于礼貌地跟人打招呼。

　　现在到他露一手了，那么问题来了，趁手工具在哪里？霜白语身为一个远程法术攻击怎么连个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凛华用着饲主的脸比了个挑剔的表情，他试探着调取霜白语体内半数的高阶恶魔力量，凝出了一把发散着黑色气焰的长弓。

　　同时间，凛华快速向后退去拉开和盖里的距离，避免近身格斗。

　　毕竟按他跟饲主的交手来看，霜白语敏捷度拉满但防御数值实在不详。距离拉长总归是好的，给足了反应时间。

　　黑色焰火汇聚凝成弓箭的模样。

　　凛华没有占据高位射击的习惯，他拉开长弓瞬发并无实体的弓箭。

　　箭尖即将撞上盖里时，毫无预兆地调头转弯，目标直取那头的高阶恶魔。同源血脉自带追踪效果，除命中外不会停止。

　　这可是凛华偷师的灵感，当时盖里在他面前露过一手，有效地拖住了霜白语。后来霜白语靠着同源气息破了禁锢法阵，凛华同样吸取了经验，在瞬发而出的弓箭气焰里凝了点吸血鬼的血液。

　　高阶恶魔跟霜白语彼此厌恶，他猜除了恶魔的能力被迫对半砍之外，后者有个血族母亲的事实同样占了一部分因素。

　　没有第一时间被优先当成攻击目标这点似乎让盖里觉得不爽，他主动挑起了话题。

　　“虽然我跟你不熟，但意外于霜白语没和你提过我？”

　　盖里边说边平举手臂，长刀刀尖朝下，抬眼时刀身变换形成血色的另一柄长弓。

　　此处转瞬成为了冷兵器版中门对狙的现场。

　　成年形态的盖里比印象中难缠，他几乎没有弱点，射程范围很微妙地刚刚好覆盖了凛华的极限距离，且经常在他瞄准高阶恶魔时给他背后放冷箭。

　　还会见缝插针地塞几个空间转移阵法搅乱凛华节奏。

　　每次都卡着凛华将要得逞的前一秒。

　　难怪霜白语不想跟对方打了，确实棘手。在第五次被打落瞄准高阶恶魔的箭矢后，凛华冒起这个念头。

　　好在他也不差。

　　魅魔顶着混血的壳子，拥有充足的阵法理论知识储备，以及自带增益BUFF的高阶恶魔力量，就算不信落了下风挂了彩，吸血鬼极佳的恢复能力也能瞬间回到满血状态。

　　论比拼血条长度，霜白语这具壳子就没输过好吧。要实在打不过，单是靠拖延时间硬磨，也能啃下盖里这硬茬。

　　“提没提过的重要吗？”

　　凛华有心拖延时间，他笑说：“你还没这么重要，不值得时刻被别人挂在嘴边。”

　　盖里没接腔，对着内芯变更过的人突然又没了那么强烈的聊天意向。

　　一黑一红的箭矢在空中交闪而过，朝着各自的目标飞去，再默契地双双落空。

　　凛华意识到盖里跟他打着一致的主意。

　　在无法迅速获取绝对优势时，为后续铺路成了唯一的选择。

　　魅魔一边布着自己的阵，一边抽空破坏盖里的。对方也同样如此。

　　那是无声延续的僵持。

　　直到凛华新一箭松开手之前短暂的零点几秒，他对这具壳子双手的控制突然消失，霜白语代替他改变了箭矢瞄准的方向。

　　原先的平衡在燃着黑焰的箭头命中目标时骤然打破。

　　实际那一箭并没有伤到盖里，但血液依旧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服。

　　盖里抬手，无形体的箭矢被血色凝固，咔咔声响起时断裂成无数碎片。

　　再之后，盖里碰到了微微隆起的衣袋里装着的东西。他忘了，那里躺着自打高阶恶魔离开后就陷入沉睡的蝙蝠。

　　却在这个节骨眼上被霜白语一击正中要害。

　　盖里陡然望向跟他对打了许久的凛华，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属于霜白语的气息。

　　这次是真得让他意外，在此之前，霜白语并非没有进来过回溯，每一次单枪匹马地重复着曾经的过往。

　　盖里眼看着他一遍遍不知疲倦地切割自己的记忆，追忆往昔，再在这里被他杀掉终止回溯。

　　等下一次再进来时，霜白语表现得像是第一次到来，再次单调无聊地重复，重复到盖里都开始厌倦。

　　这次也不例外。

　　哪怕盖里察觉到了多出来的魅魔的存在，霜白语每一步都走在既定轨迹上的表现让他并没将其放在眼里。甚至在看到霜白语主动让出身体掌控权时，盖里还感慨过他的天真。

　　直到霜白语关键时刻操纵的箭扎穿了蝙蝠。

　　那是唯一能真正终止回溯的方法，盖里不曾告诉过霜白语。

　　在场不止盖里他惊讶，凛华同样如此。

　　只是他诧异的点在于那可是霜白语一直心心念念的蝙蝠宠物，很多次在凛华主动提起刻意打探时，都会被导开话题的关键锚点所在。

　　就这么一点前奏都没有的，被霜白语一箭穿心了。

　　空气流速变缓，此间所有在失去生命体征的蝙蝠迅速干瘪后陷入静止，像是被整个裁切变成了规整的镜面。

　　待一呼一吸的起落后，裂纹开始在镜面上蔓延，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某一节点，清脆的咔嚓声不绝于耳，凝固的画面碎成数以万计的不规则碎片。崩裂之后万物消散，一切归于最初的混沌。

　　.

　　“真有这么意外？”

　　霜白语抬手抵开挨着他肩膀的凛华，在后者肯定点头后，他缓缓叹气。

　　“我不是过去的我，蝙蝠也不是当时的蝙蝠。跳离出正确时间轴的所有个体都不再是那个时间点上的本我。”

　　凛华被抵开去又故意凑进来，过分地一胳膊甩过霜白语后颈，重心压得他微微向前。

　　额发落下的阴影挡住了霜白语眼底部分神色，他听见凛华问他，“你意思是说，被你射杀的蝙蝠其实早就不是当时陪伴着你的蝙蝠了？”

　　“嗯，”他轻轻应声，“你可以理解成法阵的阵眼、机关的核心。回溯的开关始终都在蝙蝠外形的容器上，关键在于……”

　　他能不能下得去手。霜白语自认不是太念旧的性格，只是习惯本身非常可怕，它能潜移默化地改变一个人。

　　凛华：“看在你特地解释了的份上，或许我们该聊点别的。”

　　霜白语：“？”

　　凛华笑着跟他翻起旧账，“关于你招呼都不事先打一个，就把我推出来当代打这件事。”

　　关于这事后来霜白语给到的狡辩是——

　　“徒弟对着师傅挥刀相向的有点大逆不道了，再者盖里是阵法大师，我不能确定对方有没有偷摸着给我下什么诅咒。比如一旦我对他产生杀意就能力尽失那样的。”

　　这情况有点耳熟，听者有心的凛华静默了一瞬，这事在他俩身上真实发生过。

　　“你就不担心我解决掉麻烦，反手把你也了结了。”

　　凛华半开玩笑地问。

　　霜白语沉默片刻，似乎想起了什么，他轻弯嘴角，“就差临门一脚却决定放弃，是傻子才会做的选择。”

　　“再者，你就没想过作为召唤了你得以降临现世的我，会对你毫无防备或者约束力吗？”

　　霜白语这语气无端让凛华记起，对方当时就这么笑里藏刀地坦言自己就是有手段追踪定位到他。

　　“说到翻旧账，随着记忆逐渐回归，我倒是想起来一件有趣的事。”

　　霜白语反擒住心虚欲撤离的凛华，“事关体验计划，我觉得有必要好好向你请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