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球中世界（17） 一个贴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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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华闻言面露喜色，难得霜白语和他有英雄所见略同的时候。就说在共同的敌人面前，他们还是可以达成共识的。
后一秒他的期望落空，凛华听见霜白语说：“我现在不能带你走，因为我自己都寄人篱下。”
盖里目光望向一墙之隔的宴会场，精准锁定了正与人交谈的艾米莉。
“简单，我帮你做掉她。”
他轻巧地转动血液凝成的另一把短匕首，语调欢快地提议。
那是一种与先前任务中表现出来的冷漠无情截然不同的反应，但不违和，仿佛他生来就是如此，游刃有余地在不同场景下切换合适的性格。
这模样也是霜白语所熟悉的样子——平时不着四六，但关键时刻绝不会掉链子的靠谱成年男性。
“这真得不是玩笑话吗？”凛华用凉飕飕的口吻插话道。
“没有人会相信把它当真的，”霜白语靠向窗玻璃，手指缓慢地拂过还在隐隐作痛的胳膊，“当然傻子除外。”
盖里背光站在那里，旁听霜白语和凛华拌嘴，眸光微闪，露出与少年人外表不搭的包容万象心性。
他的反应让霜白语有些晃神，好似面前这具躯壳里当真寄宿着盖里的灵魂。
不过这点恍惚一闪即逝，霜白语垂下眼，他们当年不欢而散，他没兴趣眷恋那段称不上多愉快的过去。
少年时期的盖里出现在他面前，并不是他想要弥补什么遗憾，单纯只是想借他的手除掉艾米莉——后者不会轻易放下对盖里的执念，人面对让自己受挫的事物总是多点不甘心——获取此次对抗赛的胜利。
“你要是真在这里、在这个节点出手，那这一回合真正等着我的就是游戏结束和违规惩罚了。”
盖里微抬下巴而后轻点脑袋，嘴角轻浅地勾着一丝弧度，他不遮不掩地承认了这点。
“确实是这样没错，投机取巧从来都是走弯路的开始，很高兴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他的神色在短暂的时间里在此变化，眼角轻压，带上愉悦的痕迹。
“为了让你们更有代入感，我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稍微修改一下你们的记忆。放心，这一次是共同修改，并且不会改动太多，就当是清除游戏BUG，不会给你们的体验感带来太大影响。”
话音落下，埃斯特暂时顶替了少年盖里的号。异色双瞳亮起违和的数据串流，眼前的场景和身处其间的人好似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实际的存在顷刻间化为虚拟空间里由数据1和0组就的点线面，并在短短几分钟内经历数次的拆解重合。
数据挑拣的第一下，修改艾米莉对真相的认知，现如今事态的发展、盖里的出现是由她主动设局，而非基于霜白语的提议。
第二下，让霜白语忘记少年盖里是埃斯特干涉球中世界所需的必不可少的媒介。
第三下……
“这样做对你试验有什么好处？”
本该对除埃斯特以外的所有人都有效的保持绝对静止的空间里，电子宠物形态的凛华突然出声，他以阿飘的形式浮现在半空，盘着双腿不解地询问埃斯特。
凛华理应诧异当前的发展，实际并没有。埃斯特的行为打通了个中关窍，一下掀起了所有本不存在脑海中的记忆，让凛华发现他此前的设想错得有多离谱。
他之前想过，埃斯特把他变成桌宠，强行绑定给霜白语，是因为游乐场那会他们第一次照面没看顺眼。
将两个互看生厌的人捆绑在一起，按常规逻辑，绝对发展不出除了两败俱伤外的更多结果。这样既能解决掉一枚不受控的棋子，又给试验数据提供了可操作的空间。
凛华在这一刻想起了所有。
他们进到的球中世界其实是第三层虚拟世界，游乐场是第二层，而原本看起来很真的那个世界——圣欣高校的学生和人偶，因为游香在画展上的一系列行为，导致霜白语被迫外出散心——是第一层。
“在世界套世界的背后，此间种种都始于一场体验计划。”
埃斯特对身处当前位面的生物拥有绝对把控权，他轻易地读取了凛华的思想，难得有耐心跟人解释。
“别表现得像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埃斯特打了个清脆的响指，一段画面出现在半空中，渐渐变得清晰，是霜白语最初降临到第一层虚拟世界的画面，也就是体验计划刚开始的时候，“你也不想想，当时碰面怎么就那么巧合，他刚好赶上你的虚弱期。别告诉我你一点都没怀疑过。”
凛华收着下巴神色不明。
看他这样子确实没怀疑过，果然不能指望所有心思都花在男人身上的那种脑子。
“或者我换个说法，你难道不奇怪为什么会有体验计划这码事？一个方案的执行必定有其需要达成的目的，选中霜白语不是偶然，是你自己要求的。”
半空中的场景似水中倒影，受另一人骤然波动的情绪影响，瞬间因荡起的涟漪变得模糊不清。
埃斯特笑着道出了原原本本的真相，“真不想承认你是我的同位体，放不下一个杀你无数次的霜白语，被蹉跎得像得了斯德哥尔摩，不甘心的同时变着法子想要掰回一局。可实际上，你先忘掉了这一切，并把好端端的优势局搞得一团糟。”
“所以当时……”
凛华压着额角的手指不自觉用力，在纷杂的记忆里抓取了其中一个要点。
“我在展厅察觉到的违和感不是错觉，霜白语被我重伤又反过来重伤我的事真实存在，但因为跟真正的现实相悖，你第一次出手干预回溯了时间轴。这算什么，你玩不起？”
“不。”
这个字眼被压得极低，很轻地自埃斯特唇边滚过，“是增加容错率，就像一款攻略游戏，一条主线直走到底太过单调，需要设置几个不同的支线增加可玩度。”
埃斯特的眼底浮现一抹轻蔑，他瞧着凛华，轻嘲道，“现实世界里的你对上霜白语的战绩是零比一百，你从没赢过他哪怕一次，不对、连一个瞬间都没有。气急败坏的你找上了别的同位体，策划了一场体验计划，指望着在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获得主动权。”
凛华眼皮一跳，显然，就现状而言，他再次一败涂地。
“是这样没错，你没用是一方面，最主要还是因为有我不断给你添堵嘛。虽然作为你同位体的我答应你执行体验计划，但我没说过得听你的，游戏的确得多个人玩才有趣，只是我同样看中公平公正。”
凛华将霜白语带入虚拟现实中才能勉强把握主动权的剧本，这么平淡的发展对埃斯特而言毫无吸引力。
他更关心体验计划的整体推动顺利与否，因此需要时不时地加以调整，保证一切都向着他预期的方向发展。
“好了，我说明得已经足够多。”
埃斯特不耐烦地挥挥手，半空中的凛华只觉一股不可抗拒力将他拂退，迫使他重新落进了霜白语的手机中。
做完这一切的埃斯特在心底补充——
第三下，凛华不会记得刚才发生在他们间的所有对话内容。
点线面构成的虚拟空间消失，世界重新恢复运转。
虫鸣声骤然炸开在耳畔。
霜白语眼睑微收，风吹拂过水面荡开涟漪的流动声伴着昼伏夜出的昆虫鸣叫声，或轻或重地碾过耳膜。
他听见自己对少年盖里说：“你还是先回教廷，毕竟这次的宴会场上没发生任何意外。寻常地交付任务，或许再应他们的要求接取下一个。我过两天再来找你。”
盖里没拒绝，他用血刃割开手指，留了点血装瓶抛给霜白语。
“防止找我时不在合适的时机，这个给你，打算找我了直接捏碎瓶子，我能感觉到。”
霜白语顺手接过，很随意地晃荡着瓶身，余光瞥见少年盖里身形一闪，一个瞬移离开了宴会场。
哒哒的脚步声自另一头而来。
穿着华贵礼服的艾米莉拢了一把垂散的长发，手指浅浅绕过一缕打卷的发丝。她的视线落在霜白语手中的瓶子上，再缓缓挪向他的脸。
“见着了？”
“见着了，”霜白语也没打算瞒着艾米莉，将瓶子收进衣袋，挤挨着同处其中的怀表。他嘴角弯起似是而非的笑痕，“还挺意外，他跟我的一位故人很相似。不单单只是长相，连性格都无比相近。”
“万一他真是盖里呢。”艾米莉绕卷着头发的动作微顿，颜色艳丽的指甲勾过发丝，“你们朝夕相处那么长一段时间，总该能分清真假。不管你信与不信，为了弥补遗憾，我这次可是下了血本。”
她这话说得笃定，好似不久前从霜白语口中听闻盖里死讯而神色微变的人不是她，又或者，艾米莉从一开始就没信霜白语给到她的说法。
所以她在更短的时间内，通过积攒的人脉资源，找到了一个贴切的、足以用来动摇和突破霜白语心底防线的角色。
艾米莉行事风格素来如此。她清楚让人替自己办事的前提，是不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也不必在意对方话语的真假。只需要始终按照自己的步调，达成最初的目标。
“那先谢谢你送我的这份大礼。”
霜白语直起身，收敛起嘴角的那抹笑，“作为交换，我可以着手帮你对付教廷，毕竟真要算起来，我和他们也有些过节。”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球中世界（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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