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心底的声音》冗希

7、失联 “让我抱一

　　夜幕降临，城市被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淅淅沥沥的雨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雨滴如同精灵一般，从天空中飘落而下，在路灯的映照下，闪烁着点点光芒。

　　林知奕正抱着猫坐在床边发呆，突然窗户外一声巨响，林知奕回过神起身抱起团子走向窗前，倾听着雨滴的声音，那滴答滴答的声响，仿佛是时间的脚步，匆匆地走过。林知奕低头轻声低语道：“这雨可真大，你说是吧，团子。”团子抬头眨巴着它那双大眼睛“喵”了一声。

　　路灯在暴雨中滋滋作响，男生的校服吸饱了雨水，像铁皮似的箍在脊梁上。他站定在巷子口，微微道：“出来吧，已经跟一路了。”话音刚落，祁妄身后出现三道人影。

　　“少爷，别让我们难做。”领头的男人抬起机械表看时间，雨水顺着伞骨汇成银链，“老板让我们带你回家。”

　　祁妄后槽牙咬得发酸，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母亲葬礼那天父亲就是用这种语气和吊唁宾客说话，仿佛死了的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一件碎了的古董花瓶。雨水顺着眉骨流进眼睛，他突然咧开嘴笑了，喉管里翻涌的血腥气混着雨丝喷出来：“章叔，我记得是母亲救了你，带你回了祁家。怎么你就是这么报答的吗？你难道不知道她在那个家待的一点也不开心吗？”

　　章叔盯着他那双就算在黑夜里也亮闪闪的眸子，淡淡道：“这是两回事，老板的命令，我不得不执行。”说完抬手示意另外两人动手。

　　就在他们快要靠近的时候，祁妄弓腰撞进其中一个人的怀里。膝盖重重顶向男人的胃部，男人闷哼着后退，祁妄尝到舌尖的锈味，这才发现嘴唇不知什么时候咬破了。

　　章叔示意另一个男人和他从侧面包抄，两人擒拿手势标准得令人作呕。祁妄记得这些招式，十二岁那年父亲请的格斗私教演示过，说真正的猎人不需要龇牙。后背撞进积水潭的刹那，祁妄抓了把泥浆甩向离他最近的男人的眼睛，趁对方偏头闪避，手肘狠狠砸向他的喉咙。

　　“操！”被击中的男人缩成虾米，祁妄踉跄着踩过他的肩膀。雨水把睫毛黏成黑刺，他透过模糊的视线看见章叔解开衣领扣子，那是要动真格的信号。

　　肋骨挨了记膝撞时，祁妄仿佛听见骨头的脆响。可能是雨声太吵，也可能只是幻听。摔在墙根的瞬间，章叔瞬间将手掌卡住他颈脖。祁妄盯着对方瞳孔里倒映的自己——湿发贴在额前像个落水鬼，可眼睛亮的吓人。

　　“你父亲交代…”章叔突然僵住，钳住的手劲松了半分。祁妄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见自己脖子上戴着的银铃项链露了出来，银水钻在雨夜里幽幽发亮。那是母亲葬礼后从她的遗物里偷的，这些年祁妄一直带在身上。

　　趁对方愣神的空档，他额头猛地撞向对方的鼻梁。祁妄站起身，冷冷发笑：“怎么，这时候想起母亲，想起她的救命之恩了。”

　　四人谁也没有动，一直僵持着。祁妄小心翼翼地将项链放回贴近胸膛的位置，心里算计着该怎么摆脱这三人离开。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不知道哪个住户报的警。章叔拿出对进机，祁妄趁机翻身滚进垃圾箱后的窄道，校服刮在生锈铁钉上撕开大口子，所幸没有伤到。

　　祁妄回到住所，径直走向浴室。他现在所住的地方是他小时候母亲带他来过的房子，是母亲名下的房产，却很少人知道这地方。

　　半个小时后，他坐在床边，打开抽屉里放着的有些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样貌俊美，眉眼弯弯，仔细一看会发现祁妄的眼睛像极了她。女人满脸笑意目视前方，祁妄伸手轻轻抚摸女人的脸庞，叹了口气。抱着照片闭眼躺下，慢慢进入梦乡。

　　梦里他看见和照片上一样的女人坐在秋千上，旁边坐着一个小男孩，祁妄看不清他的脸。

　　雨后的校园总带着几分羞怯，细密的雨脚刚在廊檐下收住尾音，整座校园就像被施了魔法的水晶球，忽然澄澈透亮起来。
　　林知奕踩着点走进教室，发现总是比他来的早的人却不在。

　　不知不觉一整天过去了，到了放学时间祁妄也没有来，林知奕很是纳闷。他来这学校快半个月了，印象中，祁妄都没有像这样莫名其妙消失不见，而且今天每位来上课的老师也都视而不见，也没听到同学们的议论。

　　“知奕，你知道妄哥去哪了吗？我看他一整天都没有来上课。”莫以晗这话一出，林知奕思绪被拉了回来：“我怎么会知道，他去哪又不会和我说。”

　　莫以晗摸了摸脑袋：“啊，这样啊。我看你们经常黏在一起，你们关系应该很好才对啊。“林知奕并没有反驳他的话，而是反问他：“老莫，你认识祁妄多久了，为什么明明老师知道他没来上课却都不过问呢？好像他来不来都一样似的。”

　　“妄哥啊，我从高一开始就和他一个班，妄哥挺仗义的，帮过我不少呢！至于老师为什么都不过问，我想是因为，妄哥成绩本来就好，我认识他一年多，就没见他认真听过一节课。”莫以晗说着说着，坐到林知奕旁边小声道：“我记得高一那会，妄哥经常来教室只待半天，后面去哪了谁也不知道。有时候只来上一两节课就没影了，当然了，也有一整天不知去向的时候。老师们应该是已经习惯了吧。”

　　听完这一长串的话林知奕陷入沉思。莫以晗起身拍了他肩膀道：“自从你转学过来，这半个月妄哥每天都和你一起放学。他应该是今天真的有事，你也别多想了，我先走了。”

　　林知奕突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机点开那个黑色头像的对话框，一条消息发送成功，但五分钟过去都没有回复。眼见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林知奕背上书包离开教室。

　　夜晚，林知奕躺在床上拿起手机，还是没回。以往都是他主动找我聊天的，几乎每次都是秒回我的消息。林知奕盯着那个黑色头像，狠狠地戳戳戳，发出了十几条拍了拍。

　　“最好永远都别回了。”林知奕一怒之下，蒙头大睡。

　　第二天林知奕一大早就来到教室坐着，结果一整个上午下来还是没有看到祁妄的影子。消息也没有回，打微信语音又无人接听了，他也没有祁妄的电话号码，打不了。林知奕想起辰奕，他和祁妄是好兄弟，说不定知道祁妄去哪了。

　　离下午上课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林知奕来到辰奕班级门口，看见他正在写卷子。随便叫了一位在门口聊天的女同学轻声道：“同学，可以叫下你们班的辰奕吗？说是林知奕找。”女学生点了点头。

　　见辰奕出来后，林知奕不多说废话：“你知道祁妄去哪了吗？他昨天和今天都没有来学校。”

　　辰奕回想起几天前祁妄在电话里说的话道：“没去上课吗？前几天他说最近几天都不回宿舍，没想到连课也没去上。”辰奕掏出手机拨打了一通电话，对方显示已关机。辰奕摇了摇头。

　　“你能想到他会去哪吗？”林知奕看着他，脸上浮现出担心的表情，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辰奕看他确实是很担心，仔细想了想说道：“他不在宿舍住的话，在外面确实有一套房子，那是她母亲名下的房产，具体地址我也不太清楚。你也别太着急了，他不会有事的，过几天就会回来的。”

　　“好吧。”林知奕满脸失落的离开了。
　　午后的阳光有些慵懒，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男生手中紧紧握着一束白菊，脚步沉重地走向那座熟悉而又陌生的墓碑。

　　周围很安静，只有偶尔的风声和远处鸟儿的啼鸣声。男生缓缓蹲下，轻轻将花放在墓前，手指轻轻拂过墓碑上母亲的名字，仿佛能触碰到曾经温暖的记忆。

　　“妈，我来看您了。”男生的声音有些沙哑，在寂静的墓园里显得格外清晰。“时间过得真快啊，我都快记不清您的样子了，只能靠着您唯一的照片才能记起。”

　　风轻轻吹过，吹动了他的头发。男生闭上眼陷入回忆里，那些和母亲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如同电影般在脑海里放映。“妈，您还记得年年吗？当时我带他回家时您还吓了一跳，您不仅没有嫌弃他还说要给他一个家。”

　　男生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妈，我们说好的，三个人要一直在一起，为什么你们就先走了呢？为什么当时不带我一起走，这样我们三个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男生静静地坐在墓前，仿佛能感受到母亲的回应。“妈，我累了，我真的好累。我离开了那个家，可是我并没有感到开心。”

　　许久，男生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妈，我走了。”说完，男生深深地看了一眼墓碑，转身慢慢离去。

　　墓园门口，一位身着黑西装的男人将他拦下：“少爷，老板在前面亭子里等你，请你务必去一趟。”

　　祁妄冷着脸走过去，亭子里站着40来岁的中年男人，一身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装搭配一条精致的暗红色领带，显得格外庄重。

　　“想见你一面可真难啊。”男人率先开口。祁妄面无表情道：“你来这做什么？你有什么资格来这里！”

　　男人压制着怒气道：“别忘了，我是她的合法丈夫，我是你的合法父亲，我为什么不能来。”

　　祁妄嗤笑一声，凉凉的扫了一眼自称是父亲的人：“呵，真是可笑！父亲这词，你不配！”

　　“你…”还没等男人把话说完，祁妄头也不回的走了。

　　又是一整天过去，祁妄还是没有来学校，林知奕走在回家的路上，嘀咕道：“已经两天没有消息了，到底去哪了。真奇怪，为什么大家都不关心他的去向呢？我平时看他和大家的关系都挺好的，有说有笑的。”

　　林知奕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小区门口。这时他像是感觉到什么似的朝某处看去，他看见在不远处有熟悉的人影靠在那棵大树后面，林知奕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他。他上身穿着黑色外套下身搭配黑色工装裤，整个人都笼罩在黑暗中。

　　林知奕立马反应过来他是谁，快速跑过去：“祁妄！”还没等他说出后面的话整个人就被抱住，一股熟悉的雪松味扑面而来，是他。

　　“你怎么会在这？”林知奕轻声问道。

　　“来看你。”

　　“那你怎么不进去？站在这。”

　　“太晚了，没有门禁卡，保安不让进。”林知奕发觉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知奕有点不习惯这样的拥抱，想挣开未果，问道：“那你这两天都去哪了？给你发消息都没有回。”见对方没有回应还想说什么，突然感觉祁妄将他抱的更紧了。“不会了，以后不会不回你消息，也不会一声不吭就消失了。”

　　林知奕感觉祁妄的状态有些奇怪。“你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事。让我抱一会好吗？”
　　林知奕没有再说话，只是双手垂在两边就这样让他抱着。

　　只是一会，祁妄松开他，摸了摸他的头，轻声说：“行了，这么晚了回去吧。不然你妈妈得担心你了。”

　　林知奕反问道：“那你明天去学校吗？”

　　“当然了，我亲爱的同桌。”他嘴角轻轻向上弯起：“我可是21世纪大好青年，逃课这种事，以后杜绝发生。”

　　“得，听这语气，看来是没什么问题了。”林知奕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而后回怼道：“不是我说，哥们，就你这样的大好青年，旷课的次数我估计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不等祁妄反驳林知奕就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挥了挥手：“那我回去了，明天见！”

　　“明天见！”等完全看不到林知奕的背影后，祁妄这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