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心底的声音》冗希

5、回家 “等你哪天

　　“林知奕同学，快醒醒啦！”林知奕睡了一上午，终于悠悠转醒，眼神迷蒙地四处张望，发现教室里都快没人了，于是迷迷糊糊地问：“下课啦？”

　　“哈哈哈哈……你这是睡迷糊了吧？我是莫以晗，你的前桌。”莫以晗笑着说：“现在都放学啦，你居然睡了一上午，老师都懒得理你了。”

　　林知奕往旁边瞅了一眼，莫以晗马上就懂了他的意思：“你是在找妄哥吗？他和辰哥去吃饭啦，走之前还特意嘱咐我，差不多的时候叫你起来，说是怕你睡死过去。”

　　林知奕听了前半句，心里还在纳闷他怎么突然这么好心了，听到后半句，真是恨不得揍他一顿。

　　莫以晗看了看时间，问道：“知奕，去吃饭不？这个点去食堂正好还有位置呢。”

　　“去。对了，刚才谢了。”林知奕说完，就朝教室门口走去。

　　莫以晗见状，赶紧追了上去，大喊：“谢啥呀，都是同学，知奕，等等我。”

　　两人来到食堂，打好饭菜后找了个空位坐下。正吃着，莫以晗突然眼睛一亮，朝着某个方向挥手喊道：“妄哥，辰哥，这边这边。”

　　林知奕抬头看去，只见祁妄和辰奕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祁妄和辰奕走到桌前坐下，随后祁妄打趣道：“林知奕，你可真能睡，感觉像是几辈子没睡过觉一样。”

　　林知奕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埋头吃饭。辰奕则打量了林知奕一会，若有所思。

　　此时四人沉默无言，安静地用餐，谁也没有开口。莫以晗环顾四周，看着每个人，问道：“妄哥，你们不是先走了吗？为何现比我们慢到食堂。”

　　祁妄吞下口中食物，答道：“发生了些事情，已经处理好了。”

　　莫以晗好奇地追问：“什么事？这么快就解决了。”

　　祁妄微微一笑，说道：“老莫，好奇心不要太重，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为好。”

　　林知奕此时放下筷子，凝视着辰奕说：“从第一次见面我就想问了，辰奕，你为何时常打量我的脸。”

　　辰奕再次审视了一下，回答道：“抱歉，我总觉得你很眼熟，但我确定我们上次是首次见面。”

　　林知奕挑了挑眉，心里充满了问号。祁妄却忽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不定是以前打过照面的呢！”辰奕看了祁妄一眼，没说话。

　　祁妄还想再叨叨几句，这时候，林知奕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瞧，脸色瞬间变得有点难看。祁妄好奇地凑过去问：“咋回事儿啊？”

　　林知奕迟疑了一下，说道：“家里出了点状况，我得先回去一趟。老莫，帮我请两节课的假。”话一说完，他就火急火燎地跑走了。

　　没过多久，辰奕“噌”地一下站起身来，道：“我得回家一趟。”然后轻轻地拍了拍祁妄的肩膀，端起餐盘走了。

　　祁妄一看人都走光了，也端起餐盘，笑眯眯地说：“老莫，你慢慢享用，记得帮我们两个请个假。”顺手端起林知奕的那份餐盘。

　　莫以晗抬起头，好奇地问：“妄哥，你也要回家？”

　　“哪能啊，老子回宿舍补个觉。”

　　莫以晗心里那叫一个苦啊：得，这下好了，两个人同时请假，我可怎么跟班主任交代啊。你们真是我的“亲爹”！

　　林知奕风风火火地往家赶，“砰”地一声推开门，扯着嗓子喊：“妈，团子咋没影了呢，它不是向来都很乖很听话不会乱跑的嘛！”

　　林女士“噔噔噔”从楼上跑下来：“我半个小时前到家的，寻思着到饭点了，给团子弄点吃的，结果找了半天都没找着，后来才发现回来的时候门忘关了。哎呀，都怪我这记性。”

　　团子是林知奕养了两年的布偶猫，他从手机微信里得知团子不见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立刻往家赶。

　　林知奕看着门外说：“妈，你别急，团子不会乱跑的，你在家里再好好找找，我去外面瞅瞅。”话一说完，他就像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林知奕在小区附近焦急地寻找着，呼喊着团子的名字。

　　而另一边，辰奕匆忙赶到家中，径直走向书房想要确认一件事。他打开一个隐蔽的抽屉，拿出一本陈旧的相册，里面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有三个小男孩。定睛一看，像太像了，难怪会觉得他很面熟，世界上真的会有如此相似的脸吗？

　　林知奕在小区花园角落发现了团子的项圈，心中一紧。林知奕攥着项圈，眼眶泛红，正当他心急如焚时，他抬头看见不远处草坪上坐着一位怀里抱着猫的男生，是团子，林知奕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仔细观察了会，发现居然是本该在学校的祁妄。

　　男生眼里的温柔与嘴角的笑意和平时的他不同，虽然他常常把笑意挂嘴边，但林知奕觉得这才是真正由内而外的笑。

　　林知奕缓缓走过去，祁妄察觉到有人靠近，即刻敛去笑容，眼神也回归平素状态。

　　林知奕觉察到他的转变，未多言语，走到祁妄面前，轻唤一声：“团子。”

　　原本在祁妄怀中的团子马上挣脱，跃入林知奕怀中，发出一声“喵~”。

　　祁妄抬头看到林知奕时，目光微微一滞，随即恢复常态，嘴角泛出一丝笑意说道：“原来这是你的猫啊，我还奇怪怎么会有如此可爱又漂亮的小流浪猫呢。”

　　林知奕轻抚团子，望向祁妄问道：“它叫团子，突然跑了出来，刚才多谢你照料它。不过，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祁妄干脆在草坪上躺下，然后解释说：“原因嘛，自然是来找你的。”

　　林知奕不解：“那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家在地址？”祁妄躺在草坪上看着他的眼睛说：“你猜。”

　　一个小时之前，祁妄返回宿舍，本打算补个觉，因为前一晚入睡太迟。然而，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心中不知为何十分的焦躁。

　　他想起辰奕在食堂提到要回家一趟，他寻思着，他家又没人，他回去干嘛，要回也是回宿舍啊。

　　于是，祁妄打电话过去，半开玩笑地说：“辰奕，虽然我知道这些课程你上不上都无所谓，但是你突然急着回家做什么？你家又没人，难道家里进贼了？”

　　辰奕直接对他后半句话不加理会，轻声问道：“你还记得小时候你捡到的那个小男孩吗？”

　　祁妄闻言，有片刻的发愣，接着低声自问自答道：“我记不记得？我当然记得。”
　　祁妄起身走向阳台，拿出烟点着，让自己的思绪陷入放空状态，好像回到了十几年前那般。

　　辰奕听到电话里打火机的声响，接着说：“你相信世界上有两个如此相似的脸吗？我……”

　　还没等辰奕说完，祁妄异常平静地打断他：“我到现在都始终不明白当时妈妈为什么要带他离开。妈妈说她带弟弟出门一趟很快就回来，让我在家等着。可这一等，等来的却是他们车祸去世的消息。”

　　祁妄说着话的时候突然感到头部一阵轻微的疼痛，手中的烟掉落，他抱着头缓缓蹲下，痛苦地说道：“直到现在，我的脑海里依旧能想起当时他呼喊我‘哥哥，我不走，我要和哥哥待在一起。’还有妈妈抱住我时对我说的话。她说‘孩子，如果有一天，你在这个家待不下去了，就走吧。妈妈在老房子你的房间抽屉里留了东西，等你长大了你再打开它，到时你自然就会明白的。’”

　　祁妄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起来，他慢慢地站起身返回，在床边坐下，仿佛突然间想到了什么，语气也跟着弱了下来：“不……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妈妈，要是当时我能缠着要跟着去，说不定我们就永远不会分开了。”

　　祁妄说完立马否定这个想法：“不，不行，这样妈妈会生气的，说不定就不喜欢我了。”

　　辰奕感觉到祁妄有些反常，赶忙说道：“祁妄，你冷静点。你妈妈留给你的东西你看了吗？”

　　“没有，初中毕业就离开那个家，抽屉被我上了锁。很久没回去了，只是偶尔回去看看那老头死没死。”祁妄说着说着眼神变得异常冰冷。

　　辰奕还想说点什么，祁妄已经挂断了电话，再次拨打的时候已经无法接通了。

　　祁妄在床边坐了10分钟左右，期间又点了几根烟。

　　突然想起林知奕离开时匆忙的样子，想打电话慰问一下却发现手机关机了。拿起另一个手机刚想拨过去的手顿住了，决定还是亲自去慰问下比较好，于是打了另一个电话。

　　“所以，你真是特意来看我的？”林知奕半信半疑的问道。

　　随即在他身旁坐下后，闻到了烟的味道，便问道：“你抽烟了？”

　　祁妄坐起身，轻声说道：“这都闻出来了，我可是特意等味道散的差不多了才过来的。”

　　他没有把他情绪失控的事情说出来，不过现在他感觉那些糟糕的情绪已经消失了，笑着说：“我当然是来找你的，你可是我的同桌，我不关心你谁关心你啊。”

　　林知奕看祁妄一脸放松的样子：“可是你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

　　祁妄面色一愣，瞬间又释然，嘴角勾勒出一抹温和的笑：“很明显吗？”

　　林知奕被这一抹笑意感染站起身朝他伸出手，笑着答道：“不明显，不过我感觉得出来，你不想说就不说，等你哪天想说了，再说给我听。走，和我一起送团子回家。”

　　祁妄看着林知奕那双带着笑意的眸子，情不自禁的握住伸向他的那只手：“好。”

　　林家门口，林女士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妈。”林知奕唤道，林女士瞧见那怀中的团子，赶忙说道：“呀！团子，真是想死我了。”说罢便立即抱过团子。

　　她看到站在林知奕身旁的人，于是问道：“知知，这位是你同学？”

　　未等林知奕作出回应，祁妄先开口回答：“阿姨，您好！我是林知奕的同桌。”

　　林女士点头回应：“是知知的同桌啊，快请进吧。”

　　林女士正要让祁妄进来坐坐，突然想到了什么：“今天似乎是周二，这会儿应该是上课时间吧。”

　　林女士正欲继续说话时，林知奕的手机突然响了，是莫以晗打来的，他们于中午用餐时交换了联系方式。

　　林知奕接听电话，还未发话，对方就急切地说道：“你先别吭声，听我讲。知奕呀，情况不妙，我给你们请了假，班主任非常恼怒，妄哥的手机关机，联系不上，你赶快回来解释下吧。”

　　林知奕回应了一声“知道了”便挂断电话，接着叮嘱林女士：“妈，您帮忙照看下团子，我们先回学校了。”

　　然后转头对祁妄说：“走。”

　　祁妄应了声“好”，二人与林女士告别后便返回学校。

　　在回学校的路上，祁妄脸上露出一种要笑不笑的表情，林知奕最终忍无可忍：“你要笑就笑，什么毛病。”

　　然而祁妄最终没有笑出来：“知知，这是你的小名吗？我能这样叫你吗？”

　　林知奕想都没想直接拒绝，并表示如果让他听到除了他妈妈之外的人口中说出这两个字，揍他。

　　到校之后，林知奕被传唤至办公室，祁妄见此情景便要一同前往。

　　两人来到办公室，班主任是一位年长的语文教师，她开门见山地说道：“林知奕同学，尽管你今日是转学来的第一天，但你也不能就因为一件小事就让其他同学代为请假。学生当以学业为重，这般行事如何能提高成绩，又怎能考上好大学……”

　　班主任话语未尽，祁妄便打断道：“老师，我们已经知晓错误了，以后绝对不会找同学请假了，必定会好好学习，努力考取好大学。”

　　班主任若有所思地看了祁妄一眼，道：“祁妄同学，你也一样。不要以为你考了个年级前三就自视甚高，可以肆意旷课，想请假就请假，不要……”

　　此时林知奕插言道：“老师，我们的确已经认识到错误了。”

　　祁妄接着说：“老师，您看，上课铃就要响了，您刚刚也说学生要有学生的样子，那我们可否回去上课？”

　　班主任见二人认错态度诚恳，便应允他们回去上课了。

　　在返回班级的途中，林知奕想起班主任方才所说的话，于是问道：“你是年级第一还是第二？还是第三？”

　　祁妄一听到这个，那眼睛都放光了，说道：“那必须是第二啊，第一是辰奕，不过仅仅比辰奕少三分而已。”

　　林知奕就淡淡的“哦”了下。

　　祁妄又接着嘟囔起来：“你怎么都不问问，那几分扣在什么地方了呢？”

　　林知奕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说道：“那请问是扣在哪里呢？”

　　祁妄颇为自豪地说：“班主任说我写的字太有‘创意’了，一把就给我扣了五分，怕我太过自负。压压我嚣张气焰。”

　　林知奕听了，就特无语，对他竖起了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