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暗夜国度（十五） 一片玫瑰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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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柳迟看来，曾经的迪匹斯是睿智强大的。祂是运筹帷幄的智者，是执掌黑暗的主宰。
现在年少模样的迪匹斯则是可爱的。
是的，带着童音，小声央求柳迟能不能教祂识字的迪匹斯是可爱的。
第一次写字，有些歪扭但十分认真地书写“柳迟”两个字的迪匹斯是可爱的。
当然，密密麻麻把“柳迟”两个字写满了整个本子，偷偷不想让自己知道的迪匹斯也是可爱的。
虽然迪匹斯有了一些坏习惯。柳迟指尖抵着自己的唇瓣，那上面似乎还留有他方才和迪匹斯分开时的触感。
那么的温柔，那么的缱绻……
柳迟低着眉，过了一会才放下手，忍不住叹息：“真是糟糕啊……”
无法拒绝迪匹斯的现在，对方已经把亲吻当做日常的现在，他到底该怎么定义自己和迪匹斯的关系？
朋友？主仆？伴侣？
这边柳迟正在头疼，他以为外出狩猎的迪匹斯，却偷偷回到了住处。
打开大门，越过楼层，放在床头的小说被拿起，纸张沙沙翻动声，接着，便是长时间的静默。
一片玫瑰色的花园在迪匹斯眼前展开了。
迪匹斯是不该有心跳的，但这一刻，一股滚烫的眩晕袭来，让祂所有的心神都开始震颤。
书中那些艳丽浓稠的词句，难以想象的大胆描写，不再是忘情的主人公，而变成了祂和柳迟。
他们的肩膀抵着肩膀，呼吸交织缠绵。柳迟的手指穿过祂的发丝，祂则扣着对方的腰，唇齿相抵，交换一个绵长而带着水声的吻。
倾盆的大雨落下，冻结的湖面轰然解冻。冰层融化了，从一开始的缓慢，到后面的皲裂。湖水泛起了阵阵涟漪，层层叠叠，无法停歇。那是风吹过湖面，那是狂风骤雨不停击打。
艳红的玫瑰绽放了，一朵接着一朵。它们缓慢地蔓延，肆意地开遍，在白色的瓷器上留下夺人心魄的绯色痕迹。
迪匹斯的呼吸有些急促，祂“啪”的一声合上书，沉默地坐在了床边。
过了一会儿，迪匹斯又去翻看主人公与女子告别的那一页，没读几行，书本又被重重合上。
主人公深夜的描写足以让迪匹斯大受震撼，但原来他们的告别也这么……脸红心跳。
“还可以这样？”
迪匹斯微微怔忡，迟疑了片刻，祂翻开书，神情严肃地再次读了起来。
原来，人类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追求愉悦吗？室内、门口、野外，甚至于大庭广众。
读到后面的部分，迪匹斯的心底莫名升起几分厌恶。祂不喜欢众目睽睽，就好像书中的女人是什么猎奇的玩物，是没有羞耻和理智的工具。
如果是祂自己，迪匹斯心想，祂是不会给任何人看到柳迟身体的机会的。祂会将他藏起来，祂会将门窗全都封死，祂会在重重的帷幔之中，亲吻那绸缎一般的光洁。他肌肤的温度，他垂落的眼睫，他淡色的唇瓣，所有的一切，全都只能祂一人独享。
小说被搁置了，迪匹斯站起身，表面的平静无法遮掩心底的波澜。而随着祂抬眼看向二楼那层层的书架和那一眼望不到头的书海，祂忽然心有所感。
浓厚的黑雾浮起了。黑色的粒子无孔不入，它们钻进书册的每一页，滑过每一个字句。
新的世界，又一扇门扉轰然敞开了。
回去之后即将面对什么，目前对此一无所知的柳迟，他的捕猎则接连出了意外。
继迪匹斯捕杀了一只天使之后，柳迟遇到了第二只。那是已经被深渊侵蚀的可怜生物，一双眼睛只剩下可怖的空洞，本该光明的身躯，由内而外散发着腐朽衰败的气息。
皮肤已经溃烂的天使，嘴里一直念念有词。他一会儿喃喃自语，语气虔诚地说“要找到他，保护他”，一会儿，却又神色狠厉，神经质地嘶吼“要杀死他”。温和与暴虐的表情不停交换，活像那是两块并不吻合的拼图，让天使的脸看起来诡异极了。
在感受到柳迟的气息后，那零件全都损毁的木偶半张脸似乎在笑，半张脸则无比狰狞。他猛地扑上来想要杀死柳迟，但被柳迟轻易地控制。
天使的身躯穿透了好几堵墙壁，他断线的木偶一样摔倒在地。柳迟想要靠近对方，却又敏捷地连连往后退。
数支光箭贯穿了柳迟原本站立的地面，碎石四溅。
柳迟抬起头，不算遥远的上空，一颗辰星正在闪耀。
柳迟心底生出几分警惕，也生出几分不悦。他从不知道，暗夜国度什么时候竟然成了光明生物的后花园。
新的天使极快地靠近，手中汇聚成锐利的箭矢，雨点一样洒落。而当他看到自己的同族，面无表情的脸闪过了愤怒：“异端！你竟然敢伤害天使，罪无可恕！”
天使降临到了同族的身边，他应该是想要扶起对方的，但不知怎么的，他的身形一顿，再次汇聚的箭矢，却在下一刻穿透了同族的胸膛。
“噗嗤——”
金色的血液喷溅而出，雨点一样，沾满了天使美丽的脸庞。
天使背对着柳迟，他缓慢地后退，愤恨的情绪不再，似乎在欣赏同族的死去。
柳迟皱眉：“我还以为，你们会更友爱些。”
那天使转过头，毫无波澜的脸忽然展露了一个甜美的微笑。那笑容是灿烂的阳光，配着他脸颊不断滴落的鲜血，显得空洞而诡异。
“他们想要伤害你，不是吗？”天使笑着说。
柳迟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天使抬手，将剩下的箭矢对准自己的脖子，笑容越发的灿烂，只是下一刻，那张脸闪过了震惊和错愕：“这是怎么回事？”
天使一副骤然清醒的模样，他急忙将箭矢调转，对准了柳迟：“异端，你干了什么！”
“这是我该说的话，”柳迟眉头紧锁蹙，“是你杀了自己的同族。”
天使仿佛这一刻才发现了同伴的死去，看清了他胸口插着的光箭。
“怎么回事？这不可能！”天使满是惊恐，“我不可能……”
转瞬之间，天使的表情再度改变，短暂的愣神过后，他重新换上了漫不经心的微笑：“这可不行啊……谁允许你这么做的？”
天使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又仿佛是在和谁交谈：“为什么违背我的意愿？为什么违背我的命令？我允许你们伤害他了吗？”
“真是不听话。”天使一边微笑，透明的泪水却从他的眼角流出，“不听话的东西，就该……废弃啊。”
柳迟确认了天使的异常，但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天使一边流泪，一边用武器狠狠贯穿了自己的咽喉。
星光暗淡了，天使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倒在地上。死亡降临的那一刻，他的眼睛陡然睁大，眼底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两只天使就这样死在了柳迟的面前，以这种荒唐可笑的方式。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暗夜国度（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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