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光晕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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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晕晃荡，好像摇曳起杯酒的一池水涟漪。
好沉。眼皮。
像溺水后缀满的沉重衣裙。
周围又嘈杂得要命。
“醒醒！”
“她再不醒我们拿盆水浇死她得了。”
我颤抖得将手摸索至眼，强撑起眼皮，刹那光线刺眼得生疼。
像是我的一举一动都在被紧盯着，对话的人颇为惊奇：“她竟然还会怕醒？”
“……滚开。”
“你先适应适应这光线吧，好好看看我们待在什么地方。”
我不语，贪婪地吸收光线，大口喘着气。
眼下，我被束缚在一个椅子上，双生子居高临下，面无表情盯着我。
其中一位走上来，拍拍我的肩膀：“恭喜哈，考试通过了。”
“那为什么还在这里？”
"哪里？"碧蓝色的眼眸片刻不眨盯着我，带着恶趣味的笑意。
“塔里。”
他想也没想，看看就是编的：“哦这是一道附加题，猜对了就有附加分，导师们都在期待你呢。”
“不知道。”
他弯下腰，惋惜地靠近脸颊，后面的那位仍在催促。他道：“附加题零分。不过是附加题，所以不影响你的成绩，最优解不要担心啦。”
他越过我为我松开了绑带，悄声说：“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关我屁事。”
我只知道他们是对双生子，恶劣，极度恶劣得那种。
双生子摆手关上了塔的大门，现在我一个人留在空旷的塔中。
我跑去半圆形的窗台，依旧迷雾重重，遮掩过一切暗流涌动。
我哂笑，心里咒骂这双生子开设的游戏测试怎么还没结束，甚至是，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回过头，又开始巡视这层塔。
既然试炼还没结束，那就意味着任何举动任何讯息，包括之前的回忆，包括双生子的到来都是线索与提示。
好，第一个问题——我在哪一座塔？
这层塔灰尘蛛丝铺满了房间，中心有一道圆顶柱支撑着高塔，我绕着走一圈，无论哪个方向，扇形窗台都可以被望见。
圆顶柱上各种尘垢压满的药剂瓶，书架，与徒有锁孔的大小书盒。
“你要的答案就在里面。”
“也在外面。”
“任何答案都是你的答案。”
我心里怼回去，满不在乎：“毕竟我是最优解不是吗？”
但是第一个答案无解。
我把唯一一条——我被双生子松绑过的椅子拉到扇形窗台前，藤蔓绳索散落一地，我盯着迷雾发呆。
“有卡吗？”迷雾缭绕中，我似乎有种错觉，白光倾下便永远是白日。
心里那道声音说：“你又犯错了，不确定界限，许下的愿望就会极度反差。”
“但这样才好玩。”我道。
心里那道在哈哈大笑，祂道：“等着，小朋友，你要的卡就会双手送上来。”
我默不作声在心里哦了一声，仍在想这两座塔和双生子肯定分不了干系，但究竟是哪座塔？灵回塔还是灵禁塔？我后悔那时候那个不知道哥哥还是弟弟的双生子松绑时没问他的名字了。
但问了也毫无益处，凭借爱戏弄人的恶劣品性，他们就算告诉我答案，每一次都是误导性重重，还要我辨别出真实的线索，像狗一样被溜来溜去，最后气急败坏冲着双生子犬吠，还要来一句抚摸说真聪明的狗屁作风。
而我对两座塔的了解也少之又少，至于开局——
我只有几套牌和被抢走的一大堆东西而已。
但是那是什么呢？
窗外的迷雾似乎也模糊不清了大脑的回忆。
我更加想不起来最初的开始是怎么起步的。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因为祂在心里提醒：别回忆了，观察现在。
“比如？”
虽然疑问地开了口，我还是站起身，一起身，就觉察到脑袋的沉重。
这是？
我的黑发不见片刻便迅速长了许多，我记得我来时是短发齐耳,现在已长发过腰。
一起身，一只灰蜘蛛从迷雾中攀爬了上来，停驻在窗台上，口吐机械的人声：“镜雪，镜雪，妈妈要来找你了，你别再犯傻了。”
我将目光缓缓移向它。
很肥硕，四肢长满了纤毛，三排红色的眼睛盯着我，看这面相却有种傻不拉几的错觉，总觉它喜欢有事没事在这层塔里吐丝造房，缓解买房压力。
“我犯什么傻？我又没做错什么事。”
灰蜘蛛机械音刺啦地叫起来：“哎呀这不对！上次你骂妈妈是NPD你忘了吗！你还怕她听不懂给她解释了一堆！太不孝顺了！妈妈也是为你好，”面无表情的灰蜘蛛电子音里充满了进水的气泡哭声，“妈妈说再给你面壁思过几小时，就要你去抛绣球物色对象，不然她只能给你安排一个肥胖油腻中年老男人了！”
我对这次的试炼场剧情颤了颤，心有余悸小声问灰蜘蛛：“姐姐，要是绣球抛到了多个怎么办？”
“嗯……”灰蜘蛛机械音里充满了纠结，“那、那就让他们竞争？”
“姐姐这是我的终身大事，我还是忍不住多想，要是他们决定和平共处了怎么办？”
“嗯……嗯？”
最后灰蜘蛛还是勉为其难地应下了这种可能性，并担保会替我守护我的过度幻想，临走前它不忘告诫我：“妈妈还有两个小时就要和你说你的婚姻大事了！”
“姐姐，我记不住时间，妈妈什么时候来？”
灰蜘蛛随口一答：“一个带锁孔的书盒里有时钟，但是妈妈说要等你绣球抛到了才可以拥有。”
“我的嫁妆？”
“是的！宝贵的嫁妆！包括这层塔楼！”
“姐姐我还想……”
灰蜘蛛霎时悚立地尖叫：“妈妈要来了！我得马上离开！不要想太多！”
灰蜘蛛转身跳入迷雾中，回神，身后的圆柱形墙壁中咚咚两声敲门，接着锁孔咔哒一声转动，我回头，银白盘发的老太太，拿着盖花布的篮子，勒着腰出现在身后。
“镜雪。”
她嗬嗬笑了两声，鹰钩鼻下挂着两道深壑：“不要再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我反问。
“我知道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她瞳仁黑深，爱惜般的咯咯笑，用手抚摸我的头发：“你抗拒不了的。”
“头发再长些，就要好好听话了。”
“妈妈？”
她不语，掀开篮子布的一角，拿出木梳替我梳理长发。
又是隐藏的信息差。
她越是梳理，头发如同藤蔓般生长得越快，她停留下来，如此道：“让我再看看你，镜雪。”
回避的视线再一次对上她颇有深意的深黑。
“出嫁了，这盆水就收不回来喽。”
我茫然不解，但是为了抓住什么，哪怕是空气？
我道：“您要离开了？”
似乎尽如她意料中，她伸手往篮子的角落里掏了掏，是一套正点扑克牌：“妈妈没什么积蓄，你要好好捞个有钱金龟婿，娘家嘛，能想起来我和你的姐姐，我们就知足了。”
她笑笑，漆黑的目光转动至圆柱墙壁，只听见空气中她吞吐唾沫，声音喑哑：“我该离开了。”
“您慢走。”
睁闭眼间，她消失在了墙壁后。
梳子跌落，我的头发铺满塔层的每一处。
在窗外迷雾倾光之下，我举起正点扑克牌注视它的崭新。
“卡来了。”
祂在心里嗤笑着。
我懒得理会，随手抽出一张牌：红JOKER。
无纸无笔，只能凭借心中将牌描摹出大概。
“想到什么了吗？”祂道。
我无所谓地将牌抽回其间。面无表情。
“高塔公主。”
“不就是找个人嫁了。”
“环环相扣，我倒是想看看，这次上来的是，上一环还是下一环？”
祂叹气，循循善诱，试图得到我的答案：“那你说，我们现在在解梦还是跳梦？”
我反唇相讥：“下一个副本不就会告诉你答案？”
祂语气状似不解：“你从这张牌里能看出什么吗？”
我莫名其妙再找出一张JOKER牌，像教导小学生那样一笔笔告诉祂，祂倒是再心里微笑，却仿佛半个字都没听进去。
“你真的在听吗？”祂问。
“嗯，失衡了。”我答。
他不满:“算你过关。”
许久，在我用木梳梳理头发的时候，祂突然说道：“我来不了。”
“什么？”
祂又强调了一遍，似乎意有所指：“我来不来。”
“要我帮你抽牌？”
“不。”
别以为我看不出他在隐瞒什么。抽风要来当“有钱备胎”？
白雾永远天光大倾，在木梳的梳理下头发越发的柔顺与细长，我倚在长椅面向扇形窗台。
推开，听见乌鸦迷雾中飞过，扑扇一两声翅膀，除此只剩茫茫。灰蜘蛛没有来，但她的声音却在心中催促：时候到了！时候到了！另一边像是妈妈年轻了几十岁的声音，又在心中某处安慰灰蜘蛛：“别着急！镜雪妹妹的人生大事有我们来把关呢。”
所以，怎么钓有钱金龟婿？
我看看房间内，确认只有木梳和牌，又看看窗外茫茫，略显呆滞。
遇事不决抽张牌：红心J牌。
没有DDL的发号，但有乌鸦重重穿梭在迷雾中越发急促尖锐的叫喊，一目了然后我只得冲。
“终于知道做什么了？”祂笑。
我绕着塔层转了几圈，将头发拧得死紧，双手捧起剩下的长发，往窗台就是一抛，然后我踱步来踱步去，仍觉不够。
“怎么？”
“应该还要加把饵料。”
我喃喃，把红心4，大小JOKER ,红心J随手丢下了塔。
心声一同沉寂，看起来目瞪口呆。
“……妈妈？”
最后是灰蜘蛛一声呼唤，随后变成尖叫：“她怎么能把牌扔了！扔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