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不要松开我的项圈》焰喜

41、第四十一章

　　小县城的夜晚带着潮湿的凉意，即使做了再多的心理准备，躺在稍微一动作就吱呀作响的老式床上的言旭还是感到浑身刺挠。

　　很讨厌，很不适。

　　背后的闻玄礼呼吸平稳，双臂环着他沉睡，干燥温热的胸膛带来些许安全感，言旭往他怀里钻了钻闭上眼睛。

　　一直反复睁眼闭眼到窗外的月亮走了好几个角度，言旭轻轻起身决定不再强迫自己入睡，这里的一切除了闻玄礼外他都太陌生，睡不着。

　　他支着上半身转头看枕边人，不禁感叹，年轻人就是好沾上枕头就能睡着。

　　天似乎快亮了，苍穹不再似浓墨般乌黑，此时宛如深海透出一丝丝靛蓝色。

　　房子的某个角落传来一些动静，似乎是烧柴的声音，寻着声音找去言旭发现是厨房。

　　赵盼正披着一件厚棉服坐在灶前烧火。

　　他吸了吸鼻子，“嫂……，言总。”

　　似乎拿不准两人之间谁上谁下，赵盼的神色尴尬了一瞬。

　　言旭点点头，问：“怎么这么早做饭？”

　　他的脸因为火热的火苗终于有了一丝气色，温暖让言旭少了些平日里尖刺般的派头。

　　赵盼又往灶膛里塞了点木枝，说：“乡下嘛，没什么娱乐只能早睡早起。”

　　言旭听闻玄礼提起过，赵盼的赌债还上之后被家里管很严，直接被流放到老宅，没有网络没有任何娱乐活动，竟硬生生让他戒赌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大多数是闻玄礼以前的事情。

　　言之华给言旭看过一些闻玄礼的档案，那上面记载并不全面，只有寥寥几笔。有一项引起了他的注意，便是闻玄礼的名字，他改过名。闻这个姓氏并不太常见，有意打听便知道他连姓氏都改了。

　　闻玄礼的家乡在档案登记与保管体系上管理并不严谨，甚至是松懈。

　　而闻玄礼的继父继母乃至他们的亲戚中，并没有闻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一个人连姓氏都抛弃，换上一个毫不相关的名字。没错，这就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火苗带来热意，他将心事藏在心里。

　　“你哥，以前在家的时候什么样？”言旭问。

　　赵盼显然没想到他会主动搭话，挠了挠头说：“就……邻居家的好孩子？我哥虽然是后来来我家的，但他从小优秀在我们这儿也是出了名的，刚来我家的时候别提我爸多有面儿了……”

　　赵盼一边烤着两根玉米一边絮絮叨叨起闻玄礼的旧事儿来。

　　原来，闻玄礼的父母在省会城市工作，闻玄礼便一直住校，后来过了几年被接到父母身边一起生活。

　　玉米表面被烤的金黄，开始发出清香，赵盼转动着玉米继续说：“他呀，原来也不姓闻，也不叫这个名字。”

　　言旭心中一凛，赶忙追问：“他原来叫什么？”

　　“嘶，你突然这么一问……我想想啊，这事儿我也是听长辈说的，再加上他家也不是本地人……”

　　言旭赶忙打断：“你说他不是本地人？”

　　赵盼解释，闻玄礼的父母是二十多年前才来的，谁也不记得这两人究竟叫什么只知道这家孩子此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还被县里头点名表扬过。

　　后来他们一家在省城生活了几年，就更没人记得了。赵盼只知道，那年闻玄礼来到他家时，他说自己叫闻玄礼。

　　言旭思索着，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问：“不对，照你说的来看，你哥当年念书的时候考试次次第一，同学或者同学家长会不记得。”

　　“害，那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而且咱这小地方每年出去多少户人家，土著早不剩几家了。”

　　“那他，是怎么来你家的？”

　　言旭盯着赵盼的眼睛，前所未有的严肃。

　　*

　　“你们在聊些什么？玉米都变黑炭了。”

　　循声望去，闻玄礼披着一件外套站在厨房门口，电灯并不亮堂，看不清他的面容。

　　赵盼显然是受到惊吓，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我们…..我们在聊……”结巴了半天。

　　言旭回答：“在聊些家长里短，没什么。”

　　闻玄礼半蹲下来，将臂弯里的厚毛毯仔细批在言旭的身上，伸手探了探他手的温度。

　　“都不知道穿厚一点，感冒了怎么办？”

　　言旭轻轻在闻玄礼的脸颊上吻了一下，平视着他：“有你在我怕什么？”

　　赵盼看不下去，将玉米递给两个人，打着哈切回房睡回笼觉了。

　　“搞不懂你们这些基佬的爱情。”

　　言旭拿着烤玉米思索着从哪里下嘴，又问：“我怎么感觉赵盼有点怕你？”

　　“有吗？”

　　*

　　两个人依偎着坐在一起，肆意接吻。

　　不得不承认，闻玄礼在这方面的进步是飞快的，这得益于言旭日夜不息的教导。言旭是个好老师，闻玄礼是个全能型的好学生。

　　言旭伏在他的颈窝中，心想，撇开一切不谈，二人的身体是那样完美的组合。

　　他将手指插进闻玄礼的发中，将二人拉得更近。

　　天终于大亮，堪堪熄火的二人擦去鬓角的汗水。

　　言旭在那一刻，眼眸朦胧，他问：“闻玄礼，你爱我吗？”

　　闻玄礼循着他的气息而上，咬住他的下巴。

　　“那，你爱我吗？”

　　都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在这种时候更是默契无比。

　　今天，言旭提议去闻玄礼的小学看看。

　　“捐赠图书馆，教具，书本之类。总要去考察一番，再说，你不想回自己的母校看看吗？”

　　这是言旭准备给闻玄礼的礼物之一。

　　他一边说一边好奇地观察赵盼怎么喂鸭，被闻玄礼轻轻拉到他的身边。

　　“我答应你，你不要再看他了。”

　　学校不大，总共就两栋两层的教学楼，看上去近些年应该是翻新过。

　　校长知晓二人来意后特地等在校门口，热情地迎着两个人，三个人边走边聊。

　　校长姓李，不是本地人。因着几年前刚调任，并不认识闻玄礼。

　　大概是以为闻玄礼是特地回母校找找回忆，有什么特殊的情结，因此问：

　　“巧的很，您这一届的老师有一位仍然在学校里教书，今年是最后一年教书了，要不怎么说来得巧呢。”

　　这种村镇学校，往往一个年级只有一个班，本地老师的数量远远比不上支教老师的数量，加上村镇人口流失严重，基本就是每过几年学校都是一批全新的老师。

　　闻玄礼一怔，随即说：“是吗？”

　　李校长点点头，他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又在操场上看了一圈，抬起手指着一个方向。

　　“这不巧上加巧，说曹操曹操到，李老师在那儿呢。”

　　*

　　李老师年过花甲，戴着一副老花眼镜，在校长介绍后细细打量着几个人。

　　“当年闻先生是您的学生您还记得吗？”

　　李老师站在昔日学生对面，像是回想了许久，脸上混合着一丝茫然。

　　“闻……，姓闻……”

　　此时一直默不作声的闻玄礼开了口，轻声道：“李老师，当年我不姓闻，姓……舒。”

　　“舒玄，是我的曾用名。”

　　“你说什么？！”言旭猛然回头，一个名字迅速脱口而出，“你姓舒？舒蕾和你什么关系？”

　　舒蕾，创美前工会主席，和闻玄礼是同乡。

　　这也是言之华给言旭的警告，那份明显被人动过手脚的资料上只能显示这二人之间是同乡关系。

　　都曾站在创美领头人的左右，便不会是巧合。

　　当时言之华警告言旭，放任这样一条狗在自己身边，被反咬是迟早的事情。

　　他不以为意，将一切的发展变化都拿捏在手中，不让其脱离自己的控制。

　　只是当言旭听到这些话从闻玄礼口中说出时，他自认为还算镇定的脸色已经出现裂缝。

　　闻玄礼站在言旭的身边，他比他高一些，平日里看他需要轻微仰视。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舒蕾是……”

　　言旭死死盯着闻玄礼的嘴唇，心跳如鼓浪。

　　忽然！他感到一阵轻微的晕眩，仿佛整个人都在摇晃，天在摇，地在摇，天旋地转之势。

　　这是……这是怎么了？

　　很快他就意识到不是错觉，是真的地动山摇，远方传来山体轰鸣之声！

　　校长跑向教学楼里大喊：“地震了！快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