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伪装》将其乐

47、再次相遇

　　“以后如果哪天我不理你了，你还会喜欢我吗？”

　　程嘉南靠在他的怀里，喝醉酒般说着些莫名其妙的话，东扯一句西来一句，丝毫没有平时的胆怯顾虑。

　　许久没得到自己的回答，怀里的人有些急了，仰着头蹭着胸口，发丝挠着下巴，催促道，“快回答啊，洛予生。”

　　“看情况吧，可能不会，”装作思考的模样，洛予生逗弄了下。

　　程嘉南急了，连忙抓着衣服道，“不行，你必须喜欢。”

　　“你说说你这样讲道理吗，不理我还要让我喜欢你，情感上的地主阶级？真会玩。”

　　大概也知道自己没理，看着急到脸红的人，也不知道霸道的胆子哪来的。

　　“假设的事就别想了，反正到目前为止，我很爱很爱你，”洛予生呼噜着毛，“爱到想跟你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火炉装饰发光燃烧，屋外鹅雪纷飞，落地窗前，柔白地毯上，两人相互依偎，絮絮谈着些莫须有假想的话。

　　闪着光的主动夜晚跟那场突如其来的鹅毛大雪一样，虚无缥缈。

　　即使多个午夜轮回，他还是走不出来。

　　然梦醒时分，睁开眼，依是孑然一身。

　　“老洛，今年大一新生入学，你不去帮忙？”

　　老师还没来，洛予生正趴在桌上补眠，听见江易的疑问，眼皮都没抬，懒懒道，“大热天的，要去你去，我还要睡觉。”

　　“啧，你昨晚又没睡好？”

　　“嗯，”洛予生用鼻音哼了句。

　　江易看着他这幅样子，不禁想起高二下学期，洛予生和程嘉南闹分手的样子。

　　其实，算是洛予生单方面闹，程嘉南态度冷漠，没说分手，但也不回应。

　　冷暴力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气得他差点一拳打在程嘉南脸上。

　　后面，洛予生也不闹了，程嘉南换了宿舍，两人跟陌生人一样，见面也不理，班级一头一尾，各自学习，走向没有对方的未来。

　　“哎，老洛，今晚要不要去最近新开的烤肉店，学生会聚餐，”江易提议，“去了多喝点酒，自然就睡得安稳。”

　　安稳个屁，他哪知道程嘉南会在这工作。

　　程嘉南打了眉钉，剪了短发，染了色，干净利落又带有张扬不羁。

　　完全看不出高中时的老实怯懦，与人交谈时的一颦一笑都恰到好处的有分寸。

　　撇去伪装外壳的他开始从小透明变得闪闪发光。

　　变得更加迷人，而这一切，应该也有我的一份功劳。

　　洛予生这样想。

　　我们没在同一所学校，但在同一所城市。

　　再次相见，竟是这样烟雾缭绕的场景。

　　很平常的流程。

　　很意外的相遇。

　　只一眼，便能想这么多，什么时候这么多愁善感了，淡淡瞥过，洛予生走到聚餐的地方。

　　洛予生在学生会的人缘并不怎么样，不爱说话，也很透明，其他人也以为他高冷，便不上来搭话。

　　当初加学生会也只是为了混学分，谁知道这里阶级制度还挺明显，若不是周围说的都是中国话，他还以为自己进了泡面国。

　　什么脏活累活全都讲给新来的做，各种莫名其妙的活动费用缴纳，学长学姐倒高枕无忧，躺着收钱。

　　对于这种行为，很多人敢怒不敢言，有人在□□频道发了帖子，不到一天就被封了。

　　视线一一瞟过桌上的人，洛予生一个也不认识，但分得出，眉开眼笑的是既得利者，而丧气玩手机的就是被迫来参加的遭殃小白。

　　“今天是开学后学生会第一次聚餐，都别拘谨，该吃吃该喝喝，来干杯。”

　　为首的学生会会长曹一方说了句话，所有人都端起杯子，洛予生懒懒地端起杯子，简单碰杯后，轻抿了下杯中的啤酒便放下。

　　不好喝，劣质的小麦果汁。

　　好巧不巧，他这个动作恰好被曹一方捕捉到。

　　“哎，洛予生，你怎么才下去这么点，连女生都不如。”

　　全场的目光随着这句挑衅的话移到桌子最边上。

　　洛予生似是没听见，继续用热水烫着碗筷。

　　这个无视像个带风的巴掌，狠狠打在曹一方脸上，抽得他半边脸肿起，火辣辣地疼。

　　周围都热热闹闹，只有他们这桌气氛凝重。

　　“洛予生，学长跟你说话，你不理是不是很没礼貌，”曹一方端着杯子走到桌边，将杯子往前递。

　　洛予生这才注意到身边站着个人，抬眼瞧了下，推辞道，“谢谢，我这有。”

　　曹一方：“……”
　　全场：“……”

　　沉寂片刻，突然噗嗤一声，紧接着压抑的笑声就开了连锁反应，接连不断。

　　看着曹一方愈发涨红的脸，其他人便出来打圆场。

　　“哎呀，别跟洛予生喝了，他不沾酒，跟我们喝。”
　　“就是啊，以前社团聚餐都没见他喝过。”
　　“回来吧，我们陪你喝。”

　　看见旁人给台阶下，曹一方脸色这才缓和。

　　而洛予生就偏偏跟没听出来其中意思似的，继续说着，“原来不是服务员啊。”

　　噗呲——

　　利刃捅向心脏，在场的人都听到了清晰明显的扎心声。

　　见人走后，江易趴在洛予生肩头，抖着肩膀，笑个不停。

　　“还是你有办法，杀人又诛心，佩服。”

　　不置可否，洛予生吐槽道，“这个酒本来就不好喝，味道要淡出鸟了。”

　　“是嘛，那要不要试试我们这的新款。”

　　头顶上方的声音熟悉又陌生，褪去青涩，温柔依旧。

　　仰起头，洛予生看向声音来源，程嘉南正端着黑色盘子，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不——”

　　拒绝的话刚说出口，程嘉南便将盘子上一杯清透的亮绿色饮品放到他面前，“新品很好喝，是特调。”

　　桌上其他人自然也看到这一幕，有人出声打趣，“怎么就只有他一个人有，我们的呢。”

　　程嘉南站直身子，目光扫了圈，礼貌微笑道，“这杯是这位先生的追求者送的。”

　　说完，程嘉南便离开去忙别的，留下洛予生一人应付满桌的热闹。

　　“予生，你真是个妖孽，校内吸引人也就算了，到外面来还这样，真是不给别人留活路啊。”
　　“就是，女娲真不公平，捏你的时候肯定在认真工作，到我们这了就是随便甩的泥点子。”
　　“成绩好，相貌好，家室好，上帝到底给你关上了哪扇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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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几句当事人不应也就没人再自讨没趣，话题一闪而过。

　　洛予生盯着面前这杯绿色特调，表面的薄荷叶随着水波浮动，待水珠浮现在玻璃杯表面，他才拿起来浅浅喝了口，薄荷的清凉夹杂着苹果的酸甜。

　　“哎，程嘉南这是什么意思，我也没看到周围有人在往你这看，”江易四处看了眼，“你在这么靠边也能被注意到？”

　　“不用管，”洛予生回了句。

　　后面，洛予生把玩着这个厚底玻璃杯，一点点喝完特调，速度缓慢，每次都要在嘴里回味许久。

　　追求者，程嘉南算吗。

　　怕不是又多想了。

　　烟雾缭绕，洛予生眯了眯眼，他这才玻璃杯的不对劲。

　　杯底的四方冰块逐渐圆润变小，唯独角落的那块棱角分明，一点融化的痕迹都没有。

　　将剩余冰块倒进旁边垃圾桶，手掌磕着玻璃杯底，冰块屹然不动。

　　看来是装饰品。

　　江易：“你在干嘛？”

　　“没事。”

　　漫不经心回着，洛予生抬起胳膊，在灯光的照射下，他才发现那块不动产冰块的奇特之处。

　　冰块光滑的表面，坑坑洼洼地露出两个字母“W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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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名心累，洛予生叹了口气，还是那颗青涩的苹果。

　　只是这个暗示行为，未免也太好笑了。

　　“江易，肩膀借我靠会儿。”

　　“怎么？”

　　肩膀突然被抵住，洛予生像是开启什么机关，笑个不停。

　　程嘉南忙碌地在餐馆里左走右跑，即使这样，眼睛还一直看向洛予生，观察着那边的动静。

　　到底有没有发现啊。

　　放下一盘肉，又看了眼。

　　怎么靠在江易身上，是不舒服吗，到底为什么会跟江易形影不离，就不能分开行动吗。

　　聚餐结束，洛予生一行人离开烤肉店，程嘉南不舍地望着远去的背影，气愤地放下一盘青菜。

　　眼见店里其他服务员就要走过去打扫，程嘉南跑过去止住，“我来打扫吧，你去送菜。”

　　“好，”那人忙不迭答应，生怕程嘉南反悔。

　　送菜送肉可比打扫好干多了，打扫时不定会发现客人留下的什么呕吐□□，或是擦桌子时黏糊油腻的酱料粘在手上。

　　那个触感就跟软体动物在手上爬过，留下湿哒哒的黏液。

　　工作交接，程嘉南率先走到桌边洛予生待的位置，饮品一滴不剩，薄荷叶被压在杯底。

　　出于好奇，程嘉南拿起来，薄荷叶中间被撕出个问号。

　　就像学生时代给到情书收到回复般惊喜，程嘉南脸色红起来，抑住心中的激动，他小心翼翼地将薄荷叶放到兜里。

　　胳膊撑着桌子，程嘉南手紧紧攥着桌角，看到了，他看到了留下的消息，没有忽视就是最好的回应。

　　自己还有机会。

　　看着拍摄的玻璃杯照片，洛予将手机抵在嘴边，掩住扬起的笑意。

　　我等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