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处境共情 ...
-
杨柳垂荫，街道镀上一层亮闪的金色，洛予生提溜着一袋子的瓜子花生，找到目标受众，靠着墙蹲下，嘴甜道，“奶奶，要吃瓜子吗？”
为了留有乖巧的印象，洛予生穿了纯色简约白T，浅蓝色牛仔裤，梳着一头顺毛，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典型的奶奶喜欢的乖孙子类型。
“哎呦，这小伙真帅，谁家的孩子啊。”
“我新搬来不久，小时候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我记得有个姐姐带着我玩，但现在找不到了，奶奶知道她去哪了吗？”
“你说的这个闺女是谁家的？”
洛予生：“程家，她有个弟弟叫程嘉南，妈妈是秦婉。”
苍老瘦削的手顿住，洛予生瞧见，随手拿起袋子里的瓜子，剥开放到老奶奶手里，可怜兮兮，“我这次搬回来就是为了找姐姐的，可好几天都没有消息，我有些担心，奶奶您知道吗？”
“你找的这个闺女叫嘉合，性子活络，跟谁都能唠上一两句，但这闺女家庭关系可不好，尤其是她那个妈，每天都能听到吵架，后来孩子一气之下走了。”
吐掉嘴里的瓜子皮，洛予生惊讶道，“走了？！走哪了，回来了没。”
“跑一半被家里找到，中间出了车祸，后来昏迷住院，再后来就真的找不到了。”
“出车祸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奶奶还记得吗？”
“冬天，当时救护车的声音把我吵醒了，当时很多人都出来看了。”
站直身子，拍拍裤腿上的土，洛予生点点头，“好，谢谢奶奶，瓜子花生您吃吧，我先回家了。”
冷寂冬夜，幽墨深巷，洛予生看到程嘉合在街上狂奔，她用足了力气，想逃脱原生家庭的束缚，可意外总比明天先行到来，程嘉合倒在血泊里。
那程嘉南呢，程嘉南看到事故现场了吗。
脑海中交错搅乱的记忆明晰起来，洛予生想起来初次在程嘉南住时，自己居住的蓝色调屋子，程嘉南生日时自己翻墙后看到的粉嫩，明显男生和女生的房间。
心中隐隐有个猜想，他急于求证。
拿出放在牛仔裤里的手机，洛予生给程成发着消息。
【程成哥，你能告诉我嘉南为什么突然不愿意说话了吗？】
【他没跟你说过？】
【没。】
【如果他没说的话，我贸然说出来对他不是很好，你还是等他亲自告诉你吧，再等等，你是我见过唯一一个可以跟他走这么近的人。】
看着这条消息，洛予生没有多轻松，真相往往夹杂着痛楚，越深入挖掘，就陷得越深。
跟程成那得不到消息，他又转战方四时。
【你和嘉南做过同学，他小时候过得怎么样。】
消息石沉大海，直到凌晨十二点，方四时才回过来。
【小时候不爱说话但也不是个哑巴，在班里也有朋友。】
从床上坐起，洛予生回复着，【家庭环境呢？】
【挺不错的，他妈妈每次接他都给买零食，为此，我还跟我妈吵过一架，怎么了，问起这个了？】
小时候妈妈对他很好，写下这句话，洛予生又问，【别的你还知道吗？】
【别的就不清楚了，我就单纯看他好玩，所以多关注了下。】
聊天到此结束，洛予生合上本子，心神俱疲地躺在床上，大脑停止运作，手指都懒得抬。
所有能问的人都问了，得出来的消息也就这一面纸，洛予生决定先放放，等程嘉南亲自告诉他。
而他们整个暑假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都是偷偷摸摸出来，悄悄咪咪走。
真正光明正大见面，还是在开学季。
别人都面露苦色，只有洛予生笑得眉眼纷飞，打开窗户，吹进来的热风都是香的。
“洛予生，你有病啊，开空调开什么窗户，”江易沉沉叹了口气，往后座重重靠去。
“你怎么了，这么舍不得家啊，开学一副被吸了精气的样子。”
江易闭着眼睛，说话的语调垂下去，“差不多，我已经连着好几天没睡好觉了，现在补个眠，到学校了你记得叫醒我。 ”
“行。”
姚柔和洛权枢出去工作，两人打车到的学校，刚下车看到苏悦的那刻，洛予生有些讶异，没等打招呼，就见身后的江易提着行李箱就跑了。
哪还有精气全失的样子。
洛予生砸了下舌，他可能错过了一些八卦。
身为305宿舍第一人，洛予生自然而然地打扫了卫生，打开行李箱，正铺着床，程嘉南也进来了，他刚要上前迎上去，却发现对方身后还跟了个人。
不，是两个，程景跟秦婉都来了。
“叔叔阿姨好，”洛予生礼貌地打了招呼。
看到面前的这个男孩子，秦婉平和的表情有一丝裂痕，她点点头打了个招呼，随后又看向程嘉南，问道，“南南，你的床铺在哪。”
程嘉南神情冷漠，淡淡指了指洛予生上铺。
“哈哈，”秦婉尴尬一笑，“原来你们是上下铺啊。”
气氛过于尴尬窒息，洛予生停止收拾，退到一边，“我收拾起来很慢，阿姨，你们先收拾吧。”
“好。”
踩上梯子，秦婉麻利地爬上去，程景随后把床单被子递上去，程嘉南则站在柜子前，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老程，你去看看南南柜子里有没有什么影响学习的东西，再检查下带没带手机，”秦婉在上铺仍旧能发号施令。
洛予生有些庆幸，幸亏没把巧克力麻薯、肉松小贝给人提前放进去，不然免不了一阵数落。
只是这样的控制欲未免有些太超过了，他还在这就这样检查柜子，这无异于把程嘉南赤裸爆出来。
将课本从书包里拿出，他佯装收拾桌子，眼神却时不时地注意着程嘉南的情况。
只见程嘉南将书包拉链打开，倒反过来，用力地抖落着，书本、试卷、黑笔，劈里啪啦地掉落一地，这还没完，程嘉南又把柜子门打开，校服外套脱掉，猛地在空气里一甩。
什么也没有。
“程嘉南，你在干什么？耍什么脾气，”秦婉听到这边的动静，整张脸黑起来。
空气凝固起来，没人应她的话。
“南南，把东西捡起来，不要乱发脾气。”
声音极致温柔，尽管只能看到背影，可洛予生还是能想到那副将要发疯的脸色，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程嘉南没动，往墙上一靠，手指向程景又指了指自己的柜子，检查。
三方僵持不下，洛予生刚想出面调解，305的门就被从外推开。
谢天谢地，另两个来了。
边佳洋推开门就看见满地的卷子，不由得惊叹一句，“天呐，咱们宿舍咋成废墟了，这么多张卷子，哎，洛予生你已经到了。”
视线上瞄，他看到秦婉，问道，“阿姨你是？”
“我是嘉南的妈妈，”秦婉温婉一笑，随即解释道，“南南有些小脾气不小心把东西倒在地上了，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事，”边佳洋拖着行李箱走进来，看了眼洛予生，“还愣着干啥，帮忙捡啊。”
此时，程嘉南已经平复了情绪，他跟着捡地上的卷子，最后一支笔跟洛予生指尖碰到了一起。
他听到他说，“没关系的。”
时间有限，洛予生只能说一半，但他相信程嘉南一定懂了，随便发脾气，没关系，敢于反抗才是人的血性，不然成听话的傀儡吗。
收拾好床铺，秦婉和程景就离开了，临走前，秦婉还抱了下程嘉南，“乖乖吃饭，好好学习，别太累。”
“哇塞，程嘉南你爸妈对你真好，还来送你，还给铺床，不像我，只能一个人拖着大行李箱奔波，”边佳洋艳羡地赞叹一句。
方四时摇了摇头，拉着人的领子就往椅子上拖，“你不是有我，1000米的路有999米都是我在拉行李箱，我不求别的，现在玩会儿手机，安静点，我给你铺床。”
“哦。”
程嘉南看了眼已经铺好的床铺，按住洛予生的手，低声道，“麻烦等会再收拾，行吗。”
洛予生觉得有些怪，但还是应下，“好。”
扒着栏杆爬到上铺，程嘉南把铺好的床又弄乱，床单被罩通通被他拆下来扔到地上。
见状，不止洛予生，其他两人也察觉出不对劲了。
“嘉南，你在做什么？”边佳洋的声音有些抖。
这个样子的程嘉南他们都没见过，就像一片死寂了许久的湖，有一天突然惊涛骇浪，盛大的场面让人为之颤抖惊叹。
程嘉南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秦婉强制送自己来学校，假模假式地扮演着好妈妈的角色，亲切地叫着他的名字，甚至还在洛予生面前检查他的私人物品。
就像是个玻璃柜里的廉价商品，路过的人可以随意观看把玩。
压抑许久的怒意占据主导意识，记忆又倒回那个冬天，当时的程嘉南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耳边的尖叫争吵就像蚊子嗡嗡 ，他一点都不感兴趣也不想掺和。
而现在，他却被悔意缠身。
原来，男生永远无法共情女生的处境，除非他们以身入局，站到性别的对立面。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处境共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