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迷茫 ...
-
眼看时间不早，两人也没有回家的心思了，干脆直接前往陆晏定好的餐厅。
陆晏还沉浸在京南市错综复杂、狗血纷飞的人物关系中，很多在原著里只背景板似的一句话，放到小世界里，就自动补全成一个完整的故事。
而这一点一滴的故事，也让整个小世界在陆晏眼中鲜活起来，竟让他第一次有了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他入职时空管理局之前，在学院的学习一再强调，小世界是虚假的，是数据，是文字突破次元的一种展示，除了任务者，小世界没有有意识的个体，所以他们的第一堂课，学习的内容是，克服孤独。
这一点陆晏深有体会。
他参与过很多次维护实习，其中有一次，他跟随老师，去到了一本叫《落跑新娘》的小说。
虽然这个起名风格和《四个霸总爱上我》不相上下，不过在那个小世界的记忆，却让陆晏做了好几天的噩梦。
那个小世界感染的是一个E级病毒，受到影响的原著人物不多，陆晏跟随着自己的老师，紧紧地盯着里面的主角攻。
主角攻被病毒干扰，竟然不喜欢天降的真爱主角受，而是喜欢上了自己青梅竹马的邻居炮灰受。
这是与剧情严重偏离的行为，所以当时的剧情点，多半都集中在促成主角攻与主角受的接触上。
主角攻自然不会主动去干这些事，他的老师便利用主角攻对炮灰受的关心，次次引诱他来完成与主角受的剧情点，最后，剧情点走完，主角攻与竹马错过，心如死灰之下，在他和主角受的婚礼上放了一把火。
陆晏当时就隐在参加婚宴的人群之中，诡异的是，除了他和他老师，其他人都仿佛看不到那场大火一般，在火光与灰烬中说着他们的台词。
“两位新人真是相配。”
“他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
“祝愿他们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一句一句，陆晏站在热闹的婚宴现场，竟然感觉寒意从脚底蔓延，血液一寸寸冻结，浑身冰凉。
他感受到的，是恐怖。
“这就是小世界，这就是他们的本源。”
老师在旁边面无表情道。
“被设定好的程式和数据，只为原著而生。”
“可是……”陆晏觉得哪里不太对，磕磕巴巴疑问道：“可主角攻他……”
“他被病毒干扰了，所以会走向灭亡。”
火光冲天。
第二天，陆宵再看见主角攻时，他搂着主角受，笑得甜蜜且幸福。
终于，一切回归了原点。
剧情稳定，小世界自成一体。
可这段经历却压得陆晏喘不过气来，他甚至悄悄给别的部门投过简历，但命运弄人，兜兜转转还是入职了修复部，来到了他第一个任务世界。
可现在，他好像没那么害怕了。
“阿晏，阿晏？”沈之寒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菜单被伸到他的面前，“想吃什么？”
“不好意思。”陆晏长长舒了一口气，笑道：“跟你一样就好。”
看着眼前柔和的光影和微微笑着的沈之寒，陆晏真切地觉得，这个小世界与曾经是不同的。
“嗡嗡嗡——嗡嗡嗡——”
放在桌上的手机不停地震动，亮起来的手机屏幕上，来电人显示着一个简短的字：哥。
陆晏手一抖，直接给挂了。
而震动平息了一秒，继而又疯狂响起。
沈之寒也被这响动吸引，倾身探了过来，“不接？”
陆晏道：“不敢接。”
沈之寒则作势伸手，手指停在绿色按钮的上方，故意笑道：“我帮你？”
陆晏：……
他认命地自己动手，按了下去，“喂，哥……”
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冷硬，言简意赅道：“晚上回老宅。”
陆晏：……
他当然知道回老宅会面临着什么，无非是几个控制欲极强的家长对他三堂会审，强迫他明天与某某家族的大小姐见面。
可这个地方多半不影响主线，所以系统并没有下达剧情点，而他，也没有上赶着找不痛快的癖好。
他急中生智道：“哥，我跟沈之寒在一起……”
“我们正在……泰国！”
“萨瓦迪卡～萨瓦迪卡～”他忽远忽近地拿着手机，在桌下轻轻踢了沈之寒一脚。
沈之寒没料到火突然烧到了自己身上，在陆晏恳切的目光中，黑着脸，接过了电话。
“陆哥……对，阿晏跟我在一起，我们预计三……不五天回去，没有什么事，您放心。”
陆晏在旁边双手合十，求爷爷告奶奶，才为自己迎来了五天的自由时光。
电话挂断，沈之寒沉着脸不想说话。
而陆晏则非常庆幸，现在在自己身边的人是沈之寒。
与他们这些靠家族荫庇的纨绔子弟不同，沈之寒出身书香世家，爷爷奶奶是书画界泰斗，父亲是著名作家，母亲是国家研究院负责人，而他本人，也从顶尖大学学成毕业，留校担任教授。
所以从小到大，他就是陆家父母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要是说陆晏和别人在一起玩，陆晏大哥会担心是不是又出去喝酒飙车闯祸，跟沈之寒在一起，却让陆晏大哥也放下心来。
这就是有口碑的金字招牌啊！
陆晏心情大好的结账出门，沈之寒坐在驾驶座，无奈问他，“所以你要去哪？”
陆晏冲他嘿嘿笑，带着几分心虚问道：“你家行不行？”
沈之寒：……
他开始反思，他怎么跟这个时空管理局的人混得这么熟的？自从他来到这个小世界，他就没过过一天舒坦日子！
毕竟白天在外得维持人设，帮他完成剧情点，一天下来，回家独处反而是他最最放松的时候。
可现在，这个任务者说什么？要住到他家？
没错，按照剧情人设讲，这确实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甚至他家里现在，也有给他们预留的客房，可今时不同往年，他把时空管理局的人往家里带，不就等于羊入虎口？
究竟还有多少个剧情点？究竟他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世界？
沈之寒感觉前路渺茫，一片黑暗，咬着牙不想应声。
陆晏却丝毫没有被无声拒绝的感觉，按照剧情人设，他们四个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亲厚，一起到谁家里住上几天都是家常便饭，另一点，抛开剧情，他和沈之寒也确实关系熟络。
他又星星眼问道：“可以吗？”
人设，人设，人设，沈之寒默默咬牙道：“可以。”
他一脚踩下油门。
黑色的迈巴赫在夜里飞驰，他们两家住得并不远，都在京南市郊区的别墅区，以至于陆晏下车的时候都鬼鬼祟祟，生怕碰到他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
好在有惊无险，沈之寒家的房门“咔哒”一关，他们就进入了一个安全区域。
沈之寒的家比陆晏想象中的要更加简洁冷硬，整间屋子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欧式风格的家具简约大气，开阔通透。
陆晏凭借记忆，走向了二楼，他的卧室正好在沈之寒的旁边。
今天两人都累了一天，说了几句话便各回各屋。
不过九点半，陆晏还没有睡意，正躺在床上翻看着剧情。
内置系统却忽然“滴滴——”两声，接入了通话。
“陆晏？”
声音跨过空间，带着小小的杂音。
“任务顺利吗？”
陆晏反应了片刻，原本躺着的身体忽然坐直，惊喜道：“老师？”
系统那头的声音温柔的笑了笑，关心道：“第一次独自执行任务，感觉怎么样？”
陆晏想了想，今天一天，似乎是他来到小世界最开心的一天，他甚至忘记了，还有将近三十个剧情点等待维护。
可之后，他却也不知道该如何抉择了。
他突然有几分茫然，道：“不怎么样。”
“老师。”他迟疑道：“明明，就算不按照剧情，他们也能过得很好。”
他想到了叶璟书和萧煊，“他们很相配。”
他又想到了顾千云家鸡飞狗跳的八卦，微微笑道：“他们的生活有很有趣。”
最后，他想到了沈寒之，“他们也对我很好。”
系统那头沉默了一阵，而后幽幽叹了口气，“所以我才担心你，阿晏。”
“一时的荷尔蒙上头是激情，短暂又易逝，没有剧情帮忙的话，那些冲动褪去，都会相看两厌。”
“他们的生活也只依附于剧情，只有你会觉得有趣，与他们而言，只是普通的生活。”
“最后，你产生了身份混乱，你是时空管理局的部员陆晏，并不是京南市陆家的二少爷陆晏，他们对你的友好并不是因为“你是你”，而是因为“你是他”，陆晏，你对他们而言，本就是不存在的人。”
“你自己想想吧。”
电话挂断。
陆晏盯着眼前的化不来黑暗，愣了好久。
系统机械的电子音冰冷响起：【剧情点三：陈家晚宴，主角受被刁难，攻二解围，与攻一发生争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迷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