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迷雾散开 ...
-
“嗯，知道了，马上到。”宋易摁灭手机屏幕，随手揣进裤兜。
电梯门缓缓合拢，他靠在墙边，看着指代楼层的数字逐步攀升。直到到达顶层，轿厢稳稳停住，他迈步而出，停在右侧大门前，扣住门把手用指腹轻扫了下，木门瞬间“咔哒”弹出。他脱下大衣搭在玄关衣架，径直往沙发处走去。
乔巧刚挂断最后一通面试视频，整个人脱力的瘫坐在沙发里，身心俱疲。
“总算面试完了。”她哀嚎一声。
宋易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辛苦了，晚上请你们吃饭。”
“真的吗？”乔巧跟打了鸡血般，瞬间来了精神。翻身坐正，“可以点菜吗？”
宋易颔首，“当然可以。”
“我想吃楼下那家新开的日料！周末路过的时候看了眼，才四点半，前面取号的就排到了五十多桌，我没敢凑这热闹。不过今天是周中，人应该少点儿，我们去吧！”
宋易和乔巧一齐去看坐在高脚凳上的刘琪琪。
“琪琪姐，你会和我们一起去的吧？”乔巧问。
刘琪琪后知后觉抬头，拒绝的话都已经到了嘴边，结果抬眼撞进乔巧期待的目光里，只好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么久了，也确实没和他们聚过餐。想着，她立马低头飞快敲了句：[今晚有约，没空。]
紧接着弯着眼冲他们二人点了点头，“有空。”
“耶，太棒了！这简直是对我面试一天最大的奖励。”乔巧欢呼一声，仰着头忽然顿了顿，侧身看着宋易，说：“老板，以后面试的事情能不找我了吗？”
“嗯？是累着了吗？”
乔巧有些泄气地缓慢晃动脑袋，“实话和你说吧，我那天在车上劝你的那些都是放屁，这种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我还是……很难心平气和地应对这份工作，有点儿像应激反应。”
宋易表示理解，“既然不想干就不干，我再找别的方法就行，你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谢谢老板，你简直是天使。”乔巧感叹。
宋易不觉得有什么，无所谓的耸耸肩，垂眸看了眼腕表，“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再晚该排队了。”
据乔巧介绍，这家日料是全国连锁店，以前从不开进首都，想吃都得去外省才能吃的到。他们楼下的，是首都开的第一家。
有了这么一个前提摆在这儿，你说能不火爆吗，宋易甚至觉得，周末只用等几十桌，都是经济下行害得。
今天虽然是周中，但这附近企业多，下了班赶来吃饭的上班族也不少。
好在他们来得比较早，前面又刚好有几桌客人同时离开，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三人就成功入了座。
首先端上来的是这家店的招牌——蓝鳍金枪鱼大腹刺身。薄如蝉翼的刺身片，带着纯天然粉白相间的纹理，一片接一片平铺在碎冰之上，边缘还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油脂光泽。
乔巧瞬间就撑不住了，那视线跟被钉在了上面一样，服务员推哪儿，她看哪儿，直到下一道菜被端上来，她这才咽了口口水，恋恋不舍地抽回目光。
接下来还有经过低温慢烤，咸香中带着回甘的西京味噌烤银鳕鱼，有表面散落着几粒弹牙瑶柱、一朵小巧姬松茸、半片鸡肉丁，加之一缕翠绿豌豆苗的茶碗蒸。有浓鲜甘醇，鲜到咂嘴的海胆军舰寿司。至于剩下镶边的那些，不过是些老生常谈的寿司啦，玉子烧啦，茶泡饭啦，和牛串啦等等。
大概是为了适配店内调性，除了门口招待生，其余服务员都是日本人。他端着最后一份甜点上桌，用蹩脚的中文磕磕绊绊地说了句：“菜上齐了，请慢用。”
隔壁那桌阿姨见他会说中文，赶忙拿着菜单追上去，拦住他。语速飞快的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连个气口都没留，连中国人听着都费劲，更别说对方一外国人了。果然，等她表述完，服务员木讷地愣在原地，满眼清澈。他茫然地挠了挠脑袋，估计是一个字都没听懂。
阿姨败下阵来，放慢语速，开始语言肢体齐上阵，颇有种不和他沟通清楚不罢休的架势。
宋易坐在座位上，看他俩费劲交流，看得他一个不会日语的都想上前帮把手。
“我拍好了。”乔巧放下手机，“琪琪姐，你要拍吗？”
“不拍了，你等会儿传我就行。”
刘琪琪往酱油碟里挤入大半管的致死量芥末，夹起三文鱼往处蘸了蘸，也不管上面还黏着绿油油的芥末酱呢，抬手就往嘴里送。
把对面的宋易和一旁的乔巧都看呆了。
可她就跟没感觉似的，嚼着嚼着，咽了下去。
“你俩看着我干嘛？”
乔巧和她通感了似的，拧着眉，面色扭曲，问:“琪琪姐，不冲吗？”
刘琪琪砸吧着嘴认真感受了下，得出一个结论：“还好吧，我还嫌没什么味儿呢。”
乔巧倒吸好几口凉气，妄图冲淡通感带来的刺激。她伸出手，由衷地冲刘琪琪比了个大拇指。
“乔巧，”宋易指了指她亮着的手机屏幕——照片上刚刚拍摄的美食图看着很是诱人。
“你拍的图能发我一张吗？”
乔巧愣了愣，倒是没看出宋易也会喜欢这些。不过老板开口，哪有不给的道理，她急忙连声应道：“当然，我马上发你！”
下一秒，宋易刚收到照片，转手就给秦空远发了过去。
[图片.jpg]
[吃饭了吗？]
[还没有。]
[这是你的晚饭？]
[嗯，工作室楼下新开的日料店。在和乔巧和琪琪姐聚餐。]
[这家店味道还不错，我给你带一份吧，别吃沙拉了，营养不够。]
[没事儿，不用麻烦你跑一趟。]
对面打打删删，删删打打。
[我在追你，给你送饭怎么会是麻烦呢。]
秦空远没忍住低声笑了笑，这一幕被站在他对面的徐助理尽收眼底。
“咳咳，老板，注意着点儿，这儿还有外人在呢。”
他四下环视一圈，“你是总管，不是外人。”
啧，这话……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不高兴。他该不会是在笼络我，想压我薪资吧！！！
“既然是皇上亲信，那能给涨点薪吗？”这话徐助理差点就脱口而出了，好在危急关头理智发力，猛地一转话头，狗腿道：“老板，你这看上去进展不错啊。”
秦空远昂着头，满脸春风得意地弯了弯嘴角。
徐助理怎么看怎么感觉像是挑衅。
“今天不用给我订饭了。”他怕徐助理听不懂，特意贴心地补了句：“我有爱心晚餐。”
谁问你了！
徐助理露出一个职业假笑，“好的，我在这里恭祝您和宋先生喜结良缘幸福长久佳偶天成心心相印鸳鸯壁合爱情永固情意绵长比翼双飞琴瑟和鸣岁月静好百年好合永结同心白头偕老永浴爱河。”他跟报菜名的似的一口秃噜出一长串，差点儿断气。
“哟，徐公公口才不错。”
“前几天参加朋友婚礼刚背的吉利话，还冒着热乎气儿呢。”他指了指秦空远手里的文件，“您现在可以把手上的文件还我了吗？”
秦空远把文件丢给他，摆了摆手送客。“出门记得把门带上。”
徐助理腹诽：肯定得把门带上啊，不然你身上这股恋爱的酸臭味都要蔓延全公司了。
临走时，瞥见秦总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徐助理浑身抖了下，简直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赶紧头也不回地溜了。
宋易过来怎么着都要半个小时。
秦空远起身走到窗边伸了个懒腰。连日的伏案工作，让肩颈连带着手臂都变得酸麻发僵。他刚燃起想做拉伸的念头，没等实施，就被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狠狠摁灭在了心里。
秦空远低头瞥了眼来电人，接通电话，开了免提。
“哟，稀客啊。要是我没记错，你上次联系我还是一个月之前。怎么，终于想起你还有这么个老板了？”他打趣道。
“嘶，”陈尚刚想对自己此番行径进行一番强烈的自我谴责，忽然记起来不对劲，“你放屁。上上个礼拜，你和宋易合体上热搜的时候我俩明明联系过。你在这儿诓我是吧？”
秦空远故作抱歉地笑了笑，“这样啊，那可能是我记岔劈了。”
陈尚懒得和他计较，“秦总日理万机，记不得很正常。”
“行了，打给我有什么事儿？”
“没事儿就不能联系你了？啧啧啧，我们这么多年出生入死的关系，到头来终究还是淡了。”
“滚。”秦空远笑骂了句，“你最近古代苦情剧本看多了？讲话一套一套的。还有，怎么就出生入死了？虽然我爸妈手段确实下作了点儿，但毕竟是法治社会，我应该没威胁到你的生命安全吧。”
“心理安全也是人身安全的一种！我没被吓出心脏病，那都是我命好，换个人指不定被折磨成什么样儿呢。”陈尚开玩笑说。
须臾，他重新开口：“空远，白唐回国了，你想不想见见他？”
随意拨弄打火机的手突然顿在空中，秦空远眯着眼，吐出一口白烟。
“你怎么知道他回国了?”
白唐没有任何社交媒体账号，平日里沟通歌词细节，都是采用邮件和他们来往交流。就连某音乐播放软件的账号，也是因为歌曲必须认证作词人，他不得已，才注册的。
很长一段时间，相较于白唐是个真实存在的人，秦空远更愿意相信他是网络上虚空存在的一串代码。
“音乐播放软件账号上会显示IP属地。我昨天去看的时候，他还在欧洲，今天再点开，就已经出现在首都了。”
“你也是挺闲啊，天天盯着人家账号看。”
“嘿，你这小兔崽子，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要不是你只看得上他作的词，我至于费那么大劲吗。”陈尚很是鄙夷地啐了口，“我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婚礼誓词上写着的什么“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那都是在上天面前发过誓的，叛变是会被天打雷劈的知不知道。”
秦空远抖了抖烟灰，“不会的。”
“什么?”
“就算变心了也不会被天打雷劈。要是誓言有用，秦岩早都被电成皮卡丘了，哪儿还能苟且活到现在。”
“反正我不管会不会被电成皮卡丘，以后只爱你嫂子一个。”两个人聊着聊着习惯性把话题扯远，要是不拉回来，能天南海北聊到明早上。
“啧，话说回来。你知道最重要的是什么吗？白唐忘记关定位了！我这边清楚显示，他距离我们公司，只有十公里的路程。”
十公里？这么近。
秦空远心跳漏了拍，“陈尚，如果不打开播放器，那它的IP地址是不是不会变？”
“理论上是这样。”陈尚恍然，“你的意思是，他其实早就回国了，只不过今天才暴露？”
“嗯。”秦空远抽完最后一口，把烟蒂掐灭在了烟灰缸里，“我想，我知道白唐究竟是谁了。”
“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迷雾散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