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新生活开启 鹿先生、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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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好在解除软禁的真实不至于让悲伤延续至第二天清晨。
一大早，监管机构就派人送来了“软禁解除证明”，启睿钥出门去接，与此同时，“噗咻”，天空划过几道蓝紫色的电磁影子，落点于所有的磁性护栏处，让启睿钥不得不意识到，这大概是磁性护栏关闭了。
他冲回屋子里：“哇啊啊啊！涤儿！你快看！外面的磁性护栏都关了！！”
对方正在厨房准备早饭，将几小屉包子端到桌上，才擦擦手才向他走来：“嗯，我看见了。”
一边说着，一边又像庆祝似的笑着，主动搂住他的腰，踮起了脚尖。
启睿钥心领神会地俯身，缠得栀花桃子浸润每一根神经了，才心满意足地去吃真正的早餐。
他们吃完早餐后，一起收拾好了办手续要用的文件，确认无误，便牵着手一起走出了房门。
那一刹那，启睿钥望着天深吸了口气，突然觉得，这似乎是他来北冕座这三个多月来最清爽的一个早晨，天与地都像更加开阔了。
宋伯照吩咐将悬浮车停在了山下等候，他们打算步行下山。
这是鹿涤说的：“我一定要亲自从囚禁我的地方走出去。”
启睿钥自然对走下山没什么异议，既然对方想走，那就他就跟着走呗，反正也不算远的，他也最喜欢运动了，住在这儿这么久，他们还真没亲自走过上山下山的这条路呢。
远处城市的喧嚣从未像今日这样清晰，磁性护栏的消磁似乎让一切都真实起来。
山庄大门就是鹿涤的禁足线，他们远远就看见了宋伯在门外等候，向他们招了招手，可此时，身旁的猫儿却忽的顿住了。
“哈……”
启睿钥听到对方深吸了一口气，握着他手的掌心却是分外的颤抖：“好了，睿钥，我们一起出去吧。”
“好。”他看着神情笃定的小猫，不由也郑重点了点头。
迈出大门的那一刻，他似乎都能感受到猫儿的激动。
“太好了，”鹿涤轻声呢喃着，看向了远处的天际，“我终于走出来了，我自由了。”
启睿钥看着感慨万千的鹿涤，被宋伯先行一步抢走了话权——
“少爷，先生，”宋伯礼貌上前，示意已经为他们打开了车门，“请上车吧，‘身份解冻’的人工认证时间就快到了。”
“好。”鹿涤应着，拉着他一起上了车。
路上，鹿涤一直望着车窗外，而抵达政管机构花了多久，启睿钥就握着对方的手安抚对方了多久。
再次踏上政管机构的院子，他们是为了收获喜悦而来的。
鹿涤办理的手续特殊，只能人工认证，相关的手续厅也几乎没人，不多会儿就轮到了鹿涤去业务室办理手续，流程顺遂，可启睿钥环顾四周，还是发现了些许异常：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看他们？
他随着所有人的视线终点望去，发现了业务室门里，正坐在访客座位上，有条不紊与工作人员对接手续的鹿涤，仪态端庄，只是微微瞥见侧脸，都能让人知道此人有多貌若天仙。
启睿钥：......
他默默地站到了业务室门口，挡住了所有继续往里面瞟的视线，危机感在狗儿的胸口炸开。
“睿钥。”
忽的，小猫的呼唤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他看去，就见对方向他招了招手：“过来，我和工作人员申请了犯罪记录消除，需要你过来签个字做人脸信息认证，把认证视频传给他。”
“噢，好。”
启睿钥应着，急忙上前跟着对方办起了手续。
但不知道是不是雄性天生的占有欲在作祟，给猫儿做担保的时候，他顺势揽上了对方的肩，以此展示：
这是我老婆，给我把你们的眼睛管好！
有了A伴侣的担保与官方视频认证，工作人员“噼里啪啦”操作了几下手下的设备，就率性推来一张金属卡片，说道：
“您的身份解冻申请已经通过，我们会安排专员将正式信息卡送货上门，这是临时凭证，请收好，签收身份卡时请交给专员验明身份，身份卡未到时，您也可以使用临时凭证进行基本的日常活动。”
“犯罪记录消除的审核最迟今日下班前出结果，通知会发送到您伴侣的通讯仪上，祝您生活愉快。”
回到悬浮车上时，鹿涤捏着那张薄薄的金属卡片，启睿钥看到了，对方的眼睛里泛着水光，嘴里喃喃自语着：
“太好了、太好了......我终于又‘正常’了。”
他搂住了对方的肩，用怀抱为对方留出了可以落泪的世界。
观察了很久，他也发现了，涤儿只有在他怀里的时候才会放下防备，不再恐惧展示脆弱。
对方发泄过后很快就平复了，第一时间居然是吩咐宋伯：“宋伯，我需要购买一台新的通讯仪，麻烦您带我去之前睿钥去过的商场一趟吧。”
确实，通讯仪还是很重要的，是该尽快购买。启睿钥也没多想。
结果没想到，鹿涤一下车就问他：“你之前是在哪家店买的？带我去。”
他不知道对方为何指明去同一家，可老婆之命不可违，他带着小猫过去了。
一进店，猫儿自然地牵起了他的手，亲昵地靠在他身边挑选通讯仪。
他又见到了那名Omega导购员，可这次，对方没上前，只是怔怔地看着他们，鹿涤貌似也注意到了，却并未为难，只是推了推他的胳膊：
“睿钥，我想要这款，你觉得怎么样？”
启睿钥低头一看——
对方挑的是他的同款，颜色选了黑棕相间的，和他的发色瞳色一模一样。
“涤儿……”他心下激动不已，恨不能当场亲对方一口了，“好，我当然觉得好。”
鹿涤说，那就帮我付款吧，启睿钥直接掏出所有的钱为对方买下了。
与小猫佩戴“情侣款”的喜悦已经掩盖所有，让他来不及细思对方为何会特地选这家进行购买了。
看着对方戴上通讯仪的样子，启睿钥只想现在就带着对方出去玩，让所有人都知道对方是自己的老婆。
可惜，碍于监管机构已经派人前来山庄进行清场了，他们并没有机会在外面久留。
买完通讯仪，鹿涤便带着他回到了山庄，然后直接吩咐宋伯前往伊塔一为他们置办租房手续。
午饭后，鹿涤拉着他一起坐到了沙发上，激活了通讯仪，登上个人账户，率性点开了个人资产明细给他看：
房产、车产，一串数不清零的可使用资金……
最终，启睿钥确认：这是一串小狗数不清的数字！我的老婆是个绝世大富哥！
猫儿扬了扬眉：“如何？我说了轮不到你为钱发愁吧？”
启睿钥咽了咽口水，什么话也没说，直接凑上去拥住猫儿亲吻起来，碧涧木和告白都像不要钱一般输送：“涤儿，我最喜欢你了～”
第一次做人，他就无师自通完美活成了软饭小白脸模样。
他承认，他俗，他看见钱就开心，毕竟钱意味着温暖的窝、可口果腹的食物......意味着太多太多。
北冕座不会有比鹿涤更好的老婆了，感谢鹿涤，让他的异星生活从头到尾都不用为生存感觉到焦虑。启睿钥觉得。
是夜，他们收拾好了随身行李，相拥在一起入眠，度过山庄的最后一夜。
翌日一早，监管机构将官方器械清场完毕，搬家队拖着长长的随行队伍入场。
巧的是，这次的搬家队与上次是同一批人。
那个曾经借过喷雾的Beta女生一下车就理了理自己的工装鸭舌帽，向他们咧开了一个微笑：
“两位，恭喜，解禁成功可是一件大好事。”
对方微笑腼腆，却十足真诚、愉悦。启睿钥看见时怔了怔。
从来到北冕开始，他和鹿涤就不断地与各方势力周旋，心里说不疲惫是不可能的，可是，看见如此纯粹的笑容，再疲惫的心都会松懈许多，他们不由异口同声地对女生说了声“谢谢”。
闲着也是没事，他们随着搬家队一起收拾起了东西，走上天台，检查是否有遗落的物品。
启睿钥走到栏杆边，望向后院那片通向大海的树林，他闭上眼睛，聆听着海浪拍打海岸的声音，感受着杂糅着植物清香的冰凉海风灌入胸腔，再次睁眼时，他说：
“涤儿，我们可不可以去那片黑沙滩看看？”
他们亲自走出了山，却还未亲自去那片望过了无数次的海边看看。
轻车熟路地越过树林来到崖边，鹿涤带着他寻找到了去往海岸的路，有些陡，但还算可以走，启睿钥向下一跳，站在那片暗色的海岸上——
吱吱的声音，黑色的沙子粗粝得很，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形成的，踩起来是石子的触感，随着脚步吱吱作响。
漫无边际的黑色沙滩与寂静的海，是显得风也寂寥、水也寂寥，身后崖上的深碧树林似乎都因此成了寂寥的守望者，惹得人心也不得不沉静，启睿钥像它一样，站在岸上眺望着一望无际的海平线，感受着不同于蓝星的清纯、不夹杂一丝腥咸，却无比冰凉的海风。
它们寂寥却又喧嚣，叫启睿钥想起了什么事。
“涤儿，”他往对方身边挪了挪，握住了对方的手，才说道，“你知道‘我’的家在哪吗？我去办身份卡的时候，家庭住址的信息栏是空的，我从小就在疗养院，都忘记‘我’家在哪了，出来之后，我家里也没有告诉过我。”
身旁的人侧身，望了他一眼：“知道，怎么忽然问这些？”
“‘我’的母亲......”
启睿钥有些颤抖，或许是风太凉了，想起那个可怜的母亲，他此刻居然觉得心里好像也更凉了：
“他在我签约那天下了车之后就没有再见过我了，或许到现在都不知道我的具体情况，我可不可以请求你，趁我们现在还没和你家里切割，拜托你，麻烦你家里以鹿家的名义给‘我’的母亲发去一封信？我......我想让他知道‘我’现在出来了，脑子也聪明了，生活得很好，你对‘我’也很好，让他不要担心‘我’。”
鹿涤挽住了他的胳膊，像是安抚：“为什么不自己发？”
启睿钥摇了摇头，还是心凉：“不一样，”但对方的体温确实让他舒服了一些，“我自己发，我担心母亲他放不下‘我’。”
他是注定要离开这里的，自己现在的处境更是没有办法去和原身家庭叙旧的，与其再打扰，不如让对方知晓之后放心，然后退出对方的生命，不再打扰对方的生活。
鹿涤望着他，许久，不再询问，转而说道：“写吧，我和你一起写，然后我和家里说，拜托他们以鹿家的口吻发过去。”
“只写母亲吗？”鹿涤率性点开通讯仪编辑起讯息来，“你的哥哥和父亲呢？”
启睿钥又摇了摇头：“哥哥和父亲就不写了，只写母亲就好，收信人也是，只要母亲收就好了，以免我的父亲和哥哥们截胡了去。”
对方照着他的口吻一字一句地编辑起来。
写好之后，鹿涤让他过目，启睿钥认为没有问题，就又让对方附上了几张生活近照和身份信息卡的照片，联系了艾尔，说明了这件事。
艾尔很快同意，信件随之便发送过去。
看着艾尔发回的“送信成功”的消息，不知怎么的，启睿钥的胸口反刍出酸涩，鼻腔、眼眶一下就被呛得不行，落下了一滴眼泪。
接着，泪水绵延不绝，遏制不住地哽咽起来。
鹿涤肉眼可见地惊慌了：“怎么了啊？”一边说着，一边将他揽过去，焦急地为他拭泪，“思念的话，我们以后就去看看你的母亲，不必哭的呀。”
“不用了，涤儿，”启睿钥摇着头，却忍不住亲了亲对方的嘴唇，寻求慰藉，“我们……”他抹掉脸上的最后一滴泪，“还是向前看吧。”
他想将解除软禁前的一切，都埋葬在黑沙滩的寂寥中，随着海风消逝而去。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哭，这明明就不是他的妈妈，这明明就不是他的身体，情绪好像都不是他的，像是烙印在这具身体记忆深处的，或许，即便原主的灵魂都已经不知去向了，这具身体的器官也记得，这世上曾经是谁最爱他吧。
启睿钥不明所以却畅快淋漓地哭了一场，鹿涤一直抚慰着他，这片沙滩最终成了他断舍离的场所。
待情绪恢复后，他被鹿涤牵着手带回了山庄，路过后院那片树林时，启睿钥询问鹿涤，去到新家之后，他可不可以试着做植物标本，鹿涤说了可以。
于是，他伸手摘了那棵碧涧木的一片树叶，小心地带回山庄，夹进了一本原始纸质书的书页中。
有那么一秒，启睿钥想过，回到蓝星的时候，能把它也带上就好了。
在搬家队的协助下，他们很快收拾好了屋子。
所有的一切都被搬空，他们携着手在空荡荡的屋子浏览了一圈，不知为何，鹿涤吻了他一下，才说：
“可以了，我们出发吧。”
“砰”的一声，大门外的搬家队员也重重关上了货车的仓门。
那个Beta女生又理了理脑袋上的鸭舌帽，一如既往地笑着对他们说：
“鹿先生、启先生，祝你们出去以后一切顺利。”
“谢谢。”
他们说完，便带上了随身行李，坐上了鹿家的车，向伊塔十八的空间跳跃站驶去，也是……
向着自由与他们的新征程进发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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