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权者》DrNoble

70、Chapter 70

　　会议室中有人之前见过郑澜月，见她此时出现在这里，纷纷嫌恶地皱起了眉头。而没见过她的那些人，也能从她的衣着打扮看出她的身份。

　　吴风往前走了一步，似乎是想要将她拉过来。可老秦伸出胳膊挡了他一下，他这才停下了自己因一时冲动而引发的行为，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郑澜月。

　　“龙长老，这是什么意思？”有人问道，“这不是主上的血仆吗？你们怎么把她给带来了？”

　　龙长老说：“正因为她是主上的血仆，她的证词才更有说服力。血仆总不会无缘无故诬陷自己的主人吧？”

　　她旋即转头看向郑澜月，对她说：“郑小姐，你说吧，主上是否曾在你面前夸耀过，他指使人毒害了先主和骆长老？”

　　会议室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郑澜月的身上。顶着这一道道灼热的目光，郑澜月缓缓地点了点头。

　　登时，会议室中一片哗然。

　　“主上，你怎么能这么做？！就算感情淡薄，可先主她是我们的首领啊！更何况，她还是你的亲生母亲！”

　　有人听了这指责吴风的话语，立刻高声反驳道：“够了！一个血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个血仆，她干吗要无缘无故背叛她的主人？你别忘了，她和主上之间可是有契约在的，她这辈子都是主上的奴仆，难道还能转头去投奔其他人不成？契约的效力会允许吗？”

　　“诸位，”龙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可不只是一个血仆的一面之词。你们要搞清楚，是我和秋秋等人先查出了眉目来，才找到这位郑小姐请她帮我们作证的。郑小姐虽然出身低贱，可一心只为该隐政权的稳固与阿瑞乌族的兴盛着想，这才舍生取义，不惜背叛自己的主人来为我们作证。血仆虽然不过是泄欲工具，但怎么说也是贴身物品。我们几个的证词加在一起，请诸位好好思考思考吧。”

　　会议室里的声音变小了一点。吴风一言不发，死死地盯着郑澜月，似乎是想把她的身体盯出一个窟窿来。

　　郑澜月却没有看他。

　　突然，娄长老站起身来，众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她。

　　“大家都知道我，”她开口说道，“我虽然不比龙姐，曾多次与先主并肩作战、形影不离，可要不是先主提拔我，我恐怕现在也不会站在这里。”

　　她说着，目光缓缓地扫过她的同僚、她的后辈，最后，落到了吴风的身上。

　　“很抱歉，主上。”她说，“我这几年之所以尽心辅佐你……是因为你是她唯一的儿子，你是该隐政权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可是听了今天所披露的真相，我无法再与你站在一边了。”

　　她说完后，不再有丝毫犹豫，从离吴风远远的另一边绕过去，走到了龙长老的身边。

　　她这个举动一做出，又是一阵沉默。

　　吴风轻轻地叹出一口气，旋即，脸上竟是出现了一个不合时宜的笑容。

　　“很好。”他轻声说，“现在，你们谁要站在她们那边，立刻就过去吧。”

　　其实不必等他说出这句话，立刻便有人接二连三地站到了龙长老和吴语那边。有些人一开始还犹犹豫豫的，可一看那边的人越来越多，最后也都站了过去。

　　到了最后，吴风的身边竟只剩下了老秦一人。

　　“诸位，”龙长老说道，“吴风弑君一罪现在已然分明，他实在不适合继续在那个位置上坐着。吴语小姐在先主生前曾常年在其身旁接受教导，因此我提议，由吴语小姐暂代首领一职，诸位可有异议？”

　　于是，就像当初在吴风的登基大典上一样，众人四散开来寻找位置，纷纷朝着吴语的方向跪倒在地，口中呼喊道：“参见主上！”

　　“参见主上！”

　　龙长老站起身来，也朝吴语跪下道：“参见主上！请问主上，要如何处置废主？”

　　吴语斟酌了一下，下令道：“先把废主和他的拥护者送回他城堡里严加看管吧。没有我的命令，不允许他们自由活动。”
　　*
　　“主上、主上……您多少吃一点儿吧。”老秦将粥碗递到了吴风嘴边，可后者一言不发，只是慢慢地别过了头去。

　　囚禁着他们的房间中光线昏暗。其实只要吴风愿意，他是可以开灯的，吴语没有把他的这个权利也给剥夺掉——只是吴风自己不想。他想要把自己给藏进黑暗中，这是阿瑞乌族人自幼受了伤害后就会采取的疗愈方法之一。

　　“主上，这只是一时的失势啊。”老秦看上去快哭了，“您要振作起来，我们一定能够东山再起的。”

　　“东山再起……”吴风喃喃念着这四个字，突然就苦笑了一声，“唉，老秦，我们如何还能东山再起呢？方才你也看见了，有谁是真心想要站在我们这边的呢？”

　　“主上！”老秦急道，“那又有多少人是违心地站在她们那边的呢？我相信不少人都只是被当时的形势所逼，他们其中一定还有不少人是念着主上的……”

　　“谁会念着我呢？”吴风自言自语道，“有谁会真的关心我呢？当初攻打挪得星之前，他们怎么就不说让吴语前来潜伏呢？为什么就舍得把我推出来呢？说不定从那时起，就没有什么人真心向着我……她和她的那些心腹，从来更喜欢的都是吴语而不是我……”

　　他缓缓地叙说着这些，言语中没有憎恨，只有一丝淡淡的落寞夹杂在其中。他额前几根凌乱的碎发随意地散开，更为那张俊美到极致的面庞增添了几丝凄凄的美感。

　　“……主上说我可以进去，让我进去看看他……”

　　突然，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吴风浑身一震，怔怔地抬起头来。

　　“主上？”老秦被吴风的颓废模样带得也是垂头丧气，根本无心留意其他的动静。见吴风猛地抬起头来，被吓了一跳。

　　罢了。吴风想道，大概是幻觉……她怎么可能……再出现在这里呢？……

　　“都说了我可以进去，还拦我……开门！”

　　吴风又怔怔地抬起头来，这次老秦也听到了那个声音，不由得惊讶地朝房门处看去。

　　门被突然打开了。走廊上的灯光终于照进了这间已变成牢笼的房间里。吴风微微皱眉，别过头去。他依赖的那片黑暗被人给破坏掉了。

　　郑澜月站在门口，她转头又对房间外的看守低声说了几句话，这才走了进去。

　　“你来干什么？”吴风移开视线不去看她，冷冷地说道，“滚出去。”

　　郑澜月叹了口气，又朝他走近了几步。

　　“别过来！你这叛徒……”吴风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他又往后缩了缩，说，“我不想看到你。”

　　“主上，我是来看你的。”郑澜月柔声说道。

　　“滚！！！”吴风吼道。

　　郑澜月脚步一顿，面上表情逐渐冷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她说着，把目光转向了老秦，“你就是这么照顾主上的吗？他为何如此暴躁？”

　　老秦闻言，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怎么回事？”门外的看守凶巴巴地踏进了房间里。

　　郑澜月转头对她说道：“没什么……主上这会儿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看守重重地哼了一声：“我看是他身边那仆人还不老实、在他耳边煽风点火的！……真是的，一开始怎么就把他也关在这里了？来人，给我把他揪出来扔到其他房间里去！”

　　“你们……”老秦被几个保镖制住往房间外拖去，“不要啊！我不要离开主上！！你们这群臭娘们别碰我！给我撒手、撒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老秦被打得头歪到了一边，唇边冒出了血丝。

　　“呵呵……挣扎起来还挺可爱的。”一个保镖狰狞地笑着，抬手往他胸肌上摸了一把，“身材也不错。姐妹们，把这帅哥给我捆牢了，待会儿我们一个个上……”

　　郑澜月听到这话，默默地别过了头去。

　　老秦凄惨的叫声和保镖们放肆的大笑声交织在一起，房门被“砰”的一声关上，很快，房间再次被寂静所充斥。

　　郑澜月走到吴风床边，坐了下来。

　　吴风开口，声音中带着疲惫的沙哑，他对郑澜月说道：“还不走？你想死吗。”

　　“不想。”郑澜月看着他，说，“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下巴被大力捏住。郑澜月吃痛，双手奋力去拨吴风的胳膊，被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你、你放开……”

　　“贱人……”吴风一双灰眸被怒火烧得通红，“我要杀了你——”

　　郑澜月被巨大的力量掀翻，裙子被狠狠地撕成了碎片。她咬着牙尽力压住呼痛声，可预想中剧烈的疼痛并没有出现，不知怎的，吴风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这是什么？”他扭着郑澜月的胳膊问道。

　　“那是……那是……”郑澜月被他弄得难受极了，拼命地扭动着身体做着无谓的抵抗，说话声音却还是轻轻的，似乎生怕引起外面人的注意，以免她们立刻硬闯进来。

　　吴风放开了她。郑澜月颤抖地坐了起来，胳膊却还在吴风手里攥着，力道之大似乎是要把她的骨头给生生捏碎：“哪里来的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