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但万人迷》烧栗子

38、第 38 章 再次爬上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巡夜的修士，树双桑喜出望外，拼命扑腾身体努力发出动静，巡夜修士隐隐约约听见，停下脚步，狐疑问伙伴：“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好像在哪儿。”
　　脚步声逼近。

　　背上压力陡然消失，树双桑泄了力气，软在床上，离开是不可能的，看来只有驱鬼这一条路了。

　　翌日树双桑向维克神父请假一天，说自己有点事要去办，维克神父没说什么，倒是贝尔露出讥诮的笑，一副我早就知道你坚持不住的表情。

　　树双桑无暇解释，往山脚下的小镇去，小镇依山而建，自然淳朴，科技水平比不上A市但起码有信号，能自由上网，树双桑向兰可兰奥汇报自己已成功抵达教堂，想着要不要给山雪晴报个平安，想想又作罢，任务成功还好说，万一不成别连累了他。

　　伊非娜常年处于寒冬，蔬菜稀缺，树双桑吃了两天的黏糊豆子和面包，虽然魅魔不用进食人类食物，但树双桑还是怀念美食，到集市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饭店。

　　饭店门口挂着厚厚的帘子，玻璃门上蒙着水汽，看不分明，却隐隐从缝隙透着烤肉的香味，树双桑掀开帘子，不期然与人相撞。

　　来人是个大块头且壮硕，树双桑往后趔趄了好几步，险些摔倒，太攀快步走向树双桑，歉意地询问：“没事吧？”

　　树双桑捂着额头，头晕眼花，看清面前人的刹那，警铃大作，面前男人高大威武，寒冷的天气穿得单薄，肌肉鼓鼓囊囊快要撑破衣服，他很高，估计一米九，树双桑得仰头看他，男人留着短短的寸头，眉眼锋锐，眼睛发射炯炯亮光，眼皮上一道疤，攻击性强，凶悍。

　　手臂上猎魔协会的徽章光彩夺目。

　　树双桑不由瑟缩了一下，他在他面前就跟小鸡崽子一样，更别提他还是猎魔人。

　　“撞坏了？”太攀见树双桑低着头不说话，近前两步。

　　树双桑抬袖掩面：“我没事。”说着转身就走。

　　太攀望着树双桑的背影出神，后面出来的伙伴将一切尽收眼底，笑着调侃：“又吓跑一个。”

　　“太攀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啊。”
　　“啧，你长得太凶，和你走在一起桃花都没了。”

　　太攀没有理会伙伴的调侃，随着树双桑离去的方向追去。

　　树双桑没想到穷乡僻壤的伊非娜会有猎魔人，心神不宁，饭也不想吃了，来教堂前他曾在街道上见过一家‘看事儿’的店，顺着记忆找过去，店里不明亮，点着红灯，有一个老头坐着抽烟，抽得整间屋子都是白雾，掺着红光，诡谲非常。

　　树双桑咳了两声，老头看过来，声音干哑：“看事儿的。”

　　树双桑简单说了情况。

　　老头沉吟片刻，闭上眼睛又掐指又抽签，树双桑不懂，懵懵懂懂地问：“怎么样？”

　　“有点麻烦。”

　　树双桑连忙从兜里掏出红包。

　　老头眼睛睁开一条缝，伸手将红包收下，嘴里含糊不清又念叨几句，站起来朝后堂走，树双桑百无聊赖地等，把玩桌上的龟壳。

　　太攀看清了树双桑的面容，他的心怦怦狂跳，近乎痴迷地看，看他的眉眼，看他的手，看他微微翘起的头发。

　　长那么大，太攀对爱情不屑一顾，对一见钟情更是嗤之以鼻。

　　可现在，面前纯净如小鹿的青年牢牢地吸引他的视线，半点都挪不开。

　　他是谁？
　　叫什么名字？
　　有男朋友吗？

　　“好了。”店里，老头交给树双桑一沓符纸，嘱咐他：“记住贴在房间里东南西北四个角。”

　　树双桑很珍重地将符纸捧在手心里：“大师，真的管用吗？我感觉这个鬼比较厉害。”

　　老头立马变了脸色，做势夺回树双桑手里的符纸，树双桑连忙道：“哎哎哎，我就是说说，没有不信的意思。”

　　老头冷哼一声，“小鬼可逃不出我的符阵。”

　　有了保证，树双桑心满意足，宝贝似的揣着符纸，尽快赶回教堂，心里想着事，他也没在意，门后立着一个人。

　　太攀看他从自己身侧经过，下意识就想拉住他，可记起先前树双桑惊恐的表情，又收回手，摸向眼皮上的疤，心里升起一丝自卑，他太凶了，太丑了，会吓到他的。

　　树双桑在前面走，太攀跟在后面，他很小心，没有引起丝毫怀疑，渐渐走上山道，下起雪，雪地上留下一串串脚印。

　　太攀踩进树双桑的脚印里，覆盖住，看着合二为一的浅印，心里蹿起一股电流，酥酥麻麻的，他跟他走同一条路，淋同一场雪。

　　回到寮房，树双桑连被雪打湿的衣服都来不及换，急急忙按照大师的吩咐将符纸贴好，做完后才长舒一口气。

　　昨晚真是吓到他了。

　　恶鬼为什么执意让他离开伊非娜？

　　与此同时，太攀也来到教堂，他不动声色地借礼拜的由头打探消息，得知一见钟情的青年名叫树双桑，是来洗涤罪恶的。

　　洗涤罪恶？
　　也就是说树双桑与别人发生过关系。

　　太攀本就不好惹的面容更加凶戾，对一个陌生人起了杀心。

　　谁有资格得到树双桑？
　　没有人。就连自己也不可以。

　　太攀认为现在不适合出现在树双桑面前，他还不了解他，不知道他喜欢什么，不知道他的生活习惯，不知道他的兴趣爱好。

　　这样可不行。
　　太攀深深地看向寮房，他会仔仔细细‘观察’的。

　　黑夜再次降临，树双桑为了试验符纸的有效性，早早上床睡觉，可很奇怪，越想睡就越睡不着，树双桑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乱七八糟想心事。

　　他总觉得这个鬼怪怪的，可又说不上来哪里怪，树双桑摸向脖子上的项链，自从来到教堂，他多了这个习惯，触碰到冰凉凉的项链，心里会宁静些，总能让他想到山雪晴，山雪晴年轻，人却很沉静，跟他在一起时很舒心。

　　树双桑翻了个身，心想要是万千游在这儿一定他小题大做，想着想着就笑起来，万千游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不知道怕不怕鬼？应该不怕，恐怕还会冷着脸，皱着眉，让鬼滚远一点。

　　想尽了自己的前半生，树双桑就着月色看挂在墙上的钟，才过去半个小时，而他神采奕奕，丝毫没有睡意。

　　没办法，树双桑只能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开始属羊，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四只羊，五只羊，六只羊……五百四十八只羊……

　　不知不觉，声音渐微，最后只余清浅的呼吸声，他睡着了。

　　山雨霁盘踞在树双桑看不见的角落，确定他熟睡后，冷笑一声，将符纸扯下，撕了个稀巴烂。

　　他与山雪晴是双胞胎，有心灵感应，即使不喜欢树双桑，可通过山雪晴的情绪起伏，不可抑制地对树双桑产生了别样情感，勉强接受树双桑是弟弟的配偶这一残酷的现实。

　　可树双桑竟然背着弟弟和上司发生关系！
　　□□的魅魔！

　　说不清是对树双桑恶劣品行的愤怒还是感同身受为山雪晴感到愤怒，亦或者两者兼有，山雨霁越发厌恶憎恨他。

　　山雨霁翻出树双桑藏起来的手机，他在这儿生活了许多年，知道哪里有信号，触手抓住手机飘出屋，悬在房顶上，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我和树双桑在伊非娜】

　　A市。
　　山雪晴刚刚下课，执欲部和他打过招呼，树双桑出差执行任务去了，归期不定，他知道哥哥一定会联络他，所以耐心等待着，看见消息，心咯噔一下，伊非娜？竟然在伊非娜？

　　其实他有点后悔。
　　他知晓树双桑和万千游的事，他不能接受。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他以为树双桑和别的魅魔不一样，甚至都想好了在成年的那天主动亲吻树双桑，可树双桑把这一切都毁了。

　　不想再看见他，所以跟树双桑撒谎说不回家。

　　可真的不见他，郁闷不减反增，整天都在琢磨此事，魅魔本就放荡，这是广为人知的事实，而且这件事难道全是树双桑的错吗？万千游这个老男人难道没有错？

　　山雪晴对万千游没有好感，他想，树双桑单纯又好色，万千游处心积虑勾引，树双桑涉世不深，上当受骗是难免的，这个时候他应该陪在树双桑身边劝他悬崖勒马，教他洁身自好，然后好好教训万千游才对，怎么能选择远离？

　　可惜等他想通，树双桑已经走了。

　　山雪晴：【想办法让他离开】
　　山雨霁：【用尽一切手段？】

　　山雪晴：【不要伤害他，哥，你一定得让他离开】
　　山雨霁：【知道了】

　　山雪晴：【我不放心，哥你记得每天给我汇报情况】
　　山雨霁：【好麻烦，这□□】

　　山雪晴：【别这样叫他】
　　山雪晴：【伊非娜危险，哥你一定要帮我保护好他】

　　山雨霁叹息弟弟太过软弱无能，明知道魅魔出轨还巴巴上赶着关心，真是愚蠢。这样的弟弟怎么可能守住花心的魅魔？

　　身为哥哥，责任感是与生俱来的，而且这世上，他只有山雪晴一个亲人，所以再不喜欢树双桑，但弟弟对他很在意，他必须帮弟弟才行。

　　山雨霁：【嗯】

　　将短信全部删除，山雨霁仔细将手机藏到原来的位置，他看一眼床上，树双桑已然熟睡，呼吸均匀，他的睡姿很规矩，从表面看一点也看不出来他是出轨的魅魔。

　　山雨霁飘近，几乎是面贴面，鼻挨鼻，树双桑很奇怪，在人类认为隐晦的情事上异常开放，却有人类少有的宝贵品格。

　　出轨被发现，他会羞愧吧……
　　会哭着求原谅吗……
　　会保证不再犯吗……
　　会浪子回头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山雨霁再次爬上了树双桑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