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周二郎 “不患寡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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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云砚没想到周廷昀就这么直白地忽略在座的其他两位姐姐，直接与他打了声招呼。
她忍不住抬头，程氏和贺妈妈的眼里流露如出一辙的欣慰，似乎感慨最年幼的云娘也渐渐长大，知道为自己的婚事主动谋划争取了。
而父亲的目光则耐心寻味的多，先是意料之中的得意，随后浮现一抹惭然。
若说之前林云砚还不知道这一抹惭然从何而来，现在可算是瞧明白了，不患寡而患不均，就这么一个如意郎君，分给谁都不合适。
林云砚顶着众人各异的视线想为自己分辨几句只是好奇才忍不住张望两眼，但一想到事后程氏会拧着她的耳朵教训她孺子不可教的气愤，她又默默闭上嘴不说话了。
再者，她不是没脑子，若真这么说，让刚刚朝她问安的周廷昀怎么想，又让其他两位姐姐怎么想。
思及此，明知道周廷昀这声招呼委实无辜，但林云砚还是没忍住瞪了他一眼。
若是他没察觉自己的视线，或者察觉当作没察觉，哪有这后面的事。
周廷昀莫名被瞪，不禁在心中思量起自己何时、因何时得罪了这位小娘子，但思来想去，两人并无交集，唯有刚刚那声“招呼”。
他又思忖了一番原因，想通之后，略显无奈挽起一抹笑意，将她眼风照单全收。
虽然明知不该，刚刚林五娘子望他那一眼虽然嗔怪，但她杏眼柔和，盈盈秋水般睇来一眼，不教人畏惧，反倒像一根羽毛轻轻划过心间。
周廷昀面若莹玉，表面上恭敬谦逊地听着林文清的话，眼角余光却不自觉落在她身上，瞥见她端着茶杯却被茶水涩到苦着一张脸，不禁会心一笑。
后面半段，是林文清身为过来人提点晚辈的课业习文。
他仕途平平，但大郎林承安却十分聪慧，只待明年殿试取得名次便能正式入朝被授予官职。
因此，他能怀着拳拳慈父之心教导儿子诗书的次数渐渐屈指可数。
程氏把握着时机，带着后宅女眷起身请辞。
通往正院和其他院子的路不同，到了岔路，程氏终于松开牵了一路的林云砚，夸赞般摸了摸她的头，“今日做得不错。”
林云砚看见她眸底的赞许，心底不禁有些心虚，她胡乱点了点头，程氏只当她脸皮薄，低低笑了一声，便携着贺妈妈和四位管事嬷嬷离开。
她目送母亲离开，正要回汀兰院，却看见走出几步的二姐林静遥忽而折返，拦住了她的去向。
林明锦似乎猜到了什么，翻了个白眼，大步流星地走了。
“五妹妹，”林静遥带着贴身的丫鬟站在花.径上，笑意融融道，“自从来了汴京，我好久没和妹妹逛园子了，今日春光明媚，妹妹陪我一道走走吧。”
她说着，便伸手挽住林云砚的手，看似商榷，实则不给拒绝余地。
林云砚心底叹了口气，将自己的手从林静遥的怀中抽出来，刚要开口让她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便听见林静遥故作伤心的声音，“难不成来了汴京，妹妹当真要与我生分了吗？”
林静遥不算容色倾城，但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此刻她泪珠说来就来，用帕子掩着面，仿佛真被林云砚的冷漠伤透了心。
“……”，无缘无故被扣了个帽子的林云砚一时怔在原地，“我什么时候要和你生……”
不对，两人都是养在各自生母旁边的，从来就没有亲近热络的时候，哪来的什么生分？
险些被带歪的林云砚及时住口，她捏了捏拳，没忍住问：“二姐姐到底要说什么？”
林静遥正在心中酝酿措辞，谁料林明锦身后的随侍丫鬟玉英折了回来，她面上噙着笑，朝着林云砚和林静遥行了个福礼，
“两位姑娘安好，刚刚我家姑娘突然想起约了五姑娘去屋里做刺绣，特遣奴婢过来问问五姑娘现在可有空。”
林云砚：“……？”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约了四姐姐做刺绣。
但愣了不到一秒，她意识到这是四姐姐派了丫鬟过来给她解围，立刻应了一声，“自然有，这就来了。”
林云砚抓住机会，趁机朝林静遥微微歉意道：“刚刚路上忘了这茬，二姐姐，我就先走了。”
林静遥眼神直勾勾看着林云砚，似乎在推测什么时候四妹和五妹在她不注意的时候走到了一块。
听到林云砚的话，她挤出一抹笑，“嗯，五妹妹既和四妹妹有约，便快些去吧。”
林云砚这才得以离开，跟在玉英身后往花.径深处走。数十步后，见到林明锦正站在原地，攀折着树枝上一朵开到荼蘼的海棠花。
她折下了花，随手别在自己脑袋上，低声问身后的丫鬟玉露好看吗，玉露点了点头，随后将花从她头上取下，握在手中。
林明锦有些不舍将目光从花上收回去，一抬眼，正看见林云砚往这边走。
她脸上立刻敛起了那几分惜花之情，扬起下巴朝着林云砚冷嗤一声，“她拦着你，你不会找个借口开溜？”
她的语气有些冲，但林云砚难得没反感，许是因为刚刚她派了人过来解围。
不等林云砚开口，林明锦接着道：“从前在华亭的时候吃过的苦你都忘了吗？被她梨花带雨的缠上，若是被爹爹看见了，指不定就要罚你去跪祠堂。”
“跪祠堂”三个字一出，林云砚脑海中陡然划过了一段不太美好的回忆。
那年林文清还是华亭县令。上元佳节，暮色刚落，长街两侧檐下、廊前、树梢悬着的各式花灯次第亮起，映得长街灯火璀璨如同白昼。
府上几个姑娘本要一块儿去看鳌山，但行到半途，二姐姐却忽然吵着要去猜灯谜赢花灯，她说走就走，偏生那日长街人格外多，挤挤攘攘之间，她被人推撞在了地上，膝盖摔青了一片。
四姐姐林明锦虽然不高兴，甚至觉得这是她横冲直撞该受的惩罚，但顾念姐妹情谊，她还是让林云砚去找大娘子过来。
程氏过来，自然要问责，二姐姐怕自己摔肿的膝盖会被归咎于她的任性妄为，于是将责任推给了她们两个。
“是妹妹们非要猜灯谜，我拦不住，为了护她们不被人挤，才跌倒了。”
程氏自然不信，四姑娘如何想她不知道，但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林云砚她却一清二楚：她盼着看鳌山上面仙娥、瑞兽盼了好久，怎么突然转了道要去猜灯谜。
但林文清被二姑娘梨花带雨的一哭，心底虽有犹疑，但抱着小惩大诫的想法将她们两个罚了半日的跪祠堂，理由是任性妄为拖累姐姐。
这桩事算是林云砚和林明锦为数不多的共同回忆——共患难总是叫人更容易印象深刻。
林云砚细眉微蹙，“以后我会担心，尽量不与她一道。”
林明锦看她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略带几分满意地点点头。她抬步，见林云砚还跟在身后，不由道：“你还跟着我？真要和我一道刺绣？”
两人一个不会做一个懒得做，刺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幌子。
林云砚歪了歪脑袋，将抬起的脚转了个方向，带着宝月从另一头走了。
……
花.径上，林静遥目送玉英带着林云砚离开后，兀自站了很久。
林云砚是家中嫡女，大娘子偏疼她，林明锦是宠妾安小娘的宝贝，也是金尊玉贵养在屋里的。
只有她的亲娘郑惠是从前老太太的丫鬟，后来大娘子怀了长子，小娘才被赐给了爹爹，允准伺候过夜，得了她，才被抬为府上姨娘。
爹爹对小娘，对她，根本没有感情，若说有，估计也只有那么一两分怜悯。
小娘总是告诉她，要敬重爹爹、礼遇大娘子，谦让家里的其他姐妹，做到这些，日子总不会难过。
这些年她都按照小娘的意思，在家中不争不抢，一直乖巧懂事，听话良善。
但结果是什么呢？是家中其他姐妹的轻慢，以及爹爹心安理得的忽视。
她都快十九了，若她再不为自己的婚事谋划，指不定爹爹就在定下五妹妹和周二郎的婚事后，随手将她塞给一个举子贡生草草打发。可她忍着没在州府县里相看，就是为了不受从头打拼的奔波之苦。
她到底该怎么办？
林静遥保持着目送林云砚离开的姿势一动没动。春日的风掺杂着凉意，她却浑然不觉。
袖下，指尖戳进了掌心。
她的丫鬟秋禾在旁看着，有些心疼地看着她家姑娘。她家姑娘温和婉约，明明是府上最懂事听话的孩子，可老话说得对，听话的孩子没糖吃，主君顾念四姑娘和五姑娘，便忽视了二姑娘，生生蹉跎了她这些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周二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