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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问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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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楚望舒和堂溪山也睁开眼。
谢晚晚将内心小九九压下,四人一同穿过桃花林,见到一草庐。
谢晚晚一瞬间便想到那句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
草庐旁种着一片亭亭玉立的湘妃竹,碧绿茂盛,为寂寥静谧的草庐增添了几分生机。
四人推开虚掩的栅栏,进入其中,发现草庐里别有洞天。
“小友,我们又见面了,很高兴你们能通过第一关来到第二关。”那位隐士高人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诸位心志坚定,皆以证道飞升为目标,那老夫斗胆一问各位择何道又凭什么能够飞升?”
此言一出,四人神色各异。
修仙路漫漫,这不光需要天赋,努力还需要运气,三者缺一不可,世间之道无穷无尽,有人主修无情道便有人修有情道,有人修杀道便有修慈悲道,万事万物皆无定论。
大道万千,你又该何去何从?
“诸位小友,去吧,去择属于你们的道。”
话音一落,眼前草庐消失不见,随之而来的是寒鸦几点饿殍千里人间惨状。
你身处其中能做什么?会做什么?
是遵循天道有常,坚信求仙问道当绝六欲斩七情?还是相信大道无情但人有情,修仙之人当锄强扶弱?
你的选择是什么?
谢晚晚看着眼前景象,她前世身处和平年代,还未曾见过如此血腥惨烈的画面。
目之所及寸草不生,随意望去都是累累白骨。
她心下震惊,心灵受到撞击。
这就是乱世吗?
她沿着小道伴着鸦鸣,走了大概六七里,终于见到人迹,所有人都骨瘦如柴,身上皮肉紧紧包裹着骨头,脸色蜡黄眼含麻木。
一声啼哭突然响起。
谢晚晚抬眼望去,是一妇人怀中抱着一婴孩。
孩子很小大概六七个月大,整个人气息微弱,尽管啼哭也是有气无力的模样。
他的母亲听到声响,眼眶已红,心疼至极,可是又毫无办法,只能划破手指让其吸吮她的鲜血。
待其吮饱喝足便轻轻拍打着婴儿的背低声吟唱家乡的歌谣。
谢晚晚望着这世间景,泪早已不知不觉流下。
荒年之下,人们所求不过吃饱穿暖。
成仙之路,究竟为何?
她扣问其心,心中无道。
她不知。
是的,她不知为何修仙,也不知心中所求。
她再次睁眼,场景已变,不再是天灾之下凡人之景,而是刀光剑影两军阵前。
将士拼死厮杀,血流成河,所有人都在为为国为民为家一战。
生死面前,人人皆如蝼蚁。
但是他们勇敢无畏,用身体为家国筑起一道防线。
他们求的是山河无恙,国泰民安。
场景接着转换,谢晚晚来到一闹市中,一少年正拖着他的母亲前往医馆。
她看着他跪地哭求,请求大夫救他母亲一命。
凡人一生,不过百载,却坎坷万千,多的是求而不得悲欢离合,多的是生老病死阴阳两望。
天意如此,总是无可奈何。
谢晚晚眼含悲悯,望着眼前景,心下忍不住质问她竟要做那佛殿高台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神仙中人吗?她竟如此相信大道有常事物皆有定律吗?
倘若来日自己身死,是不是也要道一句天意如此。
不,我不要!
不要如此冷眼旁观,不要如此高高挂起,我只是这世间的芸芸众生,同普通人并无两样,我是人,是人皆有七情六欲。
我求仙问道便是有所求,并非世人传言的断情绝念。
我求道是为不再弱小不再受人欺凌,天灾人祸面前有一力可以护身,我求道是为保护身边之人,在外事面前不至于无可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
谢晚晚心下清明,一瞬间,她找到了自己的道。
她求道不为长生也不为苍生大义她只为自己。
心中不平,自然拔剑,心有所求,必然一争。
一瞬间,眼前景象如走马灯一般开始回转,她又来到那片尸骨累累的荒地。
那位母亲依然抱着她的孩子。
这一次,谢晚晚跟随本心,开始施粥济民。
她不愿见到人间惨状,她渴求山河无恙,安居乐业。
……
裴之淮一直便知自己修道为何,他们一门窥天机看世事,本就与天一搏。
天道有常,是历任千机门门主的箴言,但他并不视其为真理。
若有常,他们这些修道之人岂不可笑,若有常,那便一切都已注定,何须苦苦挣扎。
他不信,也不愿信。
他奉行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人遁其一。
而他求仙问道只为那一,他有其苦苦追寻的东西。
从小到大,他运气奇差,身边之人总是避而远之,任何人同他呆在一起总是会跟着他一起倒霉,轻则受到惊吓重则差点失去性命。
所以,在千机门,他总是独自一人。
母亲去世时让他好好活下去,他一直照做,尽管周围恶意遍布,父亲冷眼相待,但是他始终遵循母亲之言。
他不认命,不认为自己应该早早去死,也不认为自己于命理一道应该放弃。
他要为自己一战,修自己的道,无人可以逼迫他,无人可以阻拦他。
“诸位心志坚定,皆明其道之为何,老夫甚是欣慰,诸位小友可入剑阁一会。”
四人从问心中醒来,对于修行一道有了更深的了解,皆明其所行为何,欲往何方。
隐士高人再三提醒道:“第三关为求缘。切记切记,剑阁只择有缘人,诸位小友请多保重。”
四人从草庐中离开,前去剑阁。
此时,剑阁之中还有旁人,四人还未近前,便听到争吵声。
“这把剑是我发现的,你还给我。”
“我没抢,是它自己飘到我手上的。”
“我不管,你快还给我。”
柳千云整个人都懵了,她进入这剑阁中看着众多武器,是想好好挑选一把琴。
可是突然之间,一把剑飞到了她的手上,无论她怎么甩都甩不掉。
紧接着便出现一女子穿着一身烈焰红裙,手中甩着鞭子,一脸愤怒地望着她。
她欲哭无泪,简直是无妄之灾。
她实在没有办法,想着此剑有灵,只好对着那把剑道:“我不想选你,你能不能松开我。”
此话一出,那把剑却突然抽风起来,摇摆震荡个不停,直接将柳千云的手划破,来了个强买强卖。
面对此情此景,红衣女子更生气了,眼中盛满了怒火。
“你…这就是你说的不想选它,哼,你分明是在哄骗我。”那名红衣女子直接挥鞭上前。
柳千云心有愧疚,不欲与其正面交锋,只好一退再退。
谢晚晚一行人刚踏进剑阁,便看到此番景象。
她一个箭步,直接挡在柳千云身前,冷眼看着这红衣女子。
“剑阁之中只择有缘人,想来道友进来之时便被告知过吧,那把剑选了我师妹没有选你,不过是同你无缘,并非我师妹之错,你不必如此咄咄逼人。”
红衣女子见着突然出现的谢晚晚问道:“你是谁?”
“道友问人名讳之前,应先将自己名讳道出方是礼数。”
“你…”红衣女子望着这一行人,眼含警惕,暗自思量其胜算。
想了想还是道:“灵霄派边无雪。”
谢晚晚心下了然,原来是东境三门的灵霄派,边无雪之名她也是听过的,此人在炼器一途十分有天赋,听闻现下已是中级炼器师。
十八岁的中级炼器师可不多见。
谢晚晚见她道了姓名,也不再为难直言道:“玄天门谢晚晚。”
边无雪听到此言,凤眸微眯,捏着鞭子的手紧了紧,心有不甘,对着柳千云恶狠狠道:“算你好运。”
谢晚晚之名她听过,玄天门新一代的翘楚,现已元婴后期,自己修为在她之下,她执意护着她的师妹,自己同她作对不过是自讨苦吃,好不容易进了这传承之地,她可不想空手而归。
一把剑丢了就丢了,她相信她的机缘还在后头,只是这夺剑之仇让她就此忘却,她是做不到的,好在来日方长,她就不信找不回这场子。
边无雪握着鞭子不再纠缠径直离开了。
柳千云见到从天而降的师姐十分兴奋,眼中直冒星星:“师姐,可算见到你了,这传承之地可真大啊,我一直都找不到你。”
谢晚晚摸了摸她的头笑道:“这不是遇见了吗?刚才怎么不还手,你明明能打过她。”
柳千云不好意思道:“我没想选这把剑的,它凭空出现在我手上,怎么都甩不掉,无意中夺了别人的心爱之物,虽是无意,但总归不好意思,不如就让她出出气好了。”
谢晚晚伸出食指轻点柳千云的脑袋一脸无奈:“你呀!”
“师姐~”柳千云撒娇道:“她若是动真格,我也不会客气的,劳师姐担心了。”
“千云还是如此心善。”一旁的楚望舒出言道。
“楚姐姐”柳千云这才注意到身后的楚望舒。
她还见到了楚姐姐的师弟堂溪山,此人有两副面孔她不是很喜欢。
另一位她也见过,是千机阁的人,不了解便不作评价。
“这位是?”柳千云好奇道。
谢晚晚抬眼望了眼裴之淮见他那冷淡的模样撇撇嘴,替裴之淮回答道:“千机阁少主裴之淮。”
听到裴之淮三字,柳千云眼睛亮了。
这个名字她听过,她抬眼望去,此人虽然容貌上乘但是神色过于冷峻。
嗯…就是名声不太好。
她不由想起那些传闻。
传言此人克死了他的母亲且他运气奇差,柳千云不由往师姐身旁挪了挪。
师姐运气最好了,我在她身边肯定不会出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