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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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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早朝倒是分外的有趣,因为常年不踏入朝堂的广陵王今日却出现在了早朝的站位中,这便引得诸位官员都议论纷纷。
“广陵王怎么来上朝了?”
“我可是听说她前不久还外出受了重伤呢?”
“有什么奇怪的她可是中宫嫡出,我看来上朝肯定还是舍不得皇位的!”
大家都细声讨论着,唯独这孟安王谢棣百思不得其解,期间还扫了谢锦时几眼但伴随着永泰帝的到来也只好收起心思。
此次的朝会除了各部对自己工作的汇报最主要是便是三月三的春闱,这主考官自然而然定了礼部尚书,永泰帝原本有意将一位副考官安排为皇子中的一位,可谢锦时出现在了今日的早朝上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章爱卿您觉得朕的哪位皇子适合做这副考官啊~”
礼部尚书章贺一听这话立马吓得直接跪了下去。
“诸位殿下皆为人中龙凤,老臣实在难以抉择,斗胆谏言不如陛下也问问诸位同僚”
“好!那就依章爱卿的,诸位爱卿可有什么想法?”
“臣认为孟安王殿下刚从边境带军大破叛军此时应该多多休整,萧文王殿下本就以策论名扬四海相比之下更为适合。”一个四五品的官员率先站了出来。
接着又有几个官员站出来说萧文王更适合当选春闱副考官,但支持孟安王的却少之又少。
谢锦时回忆着上一世,上一世自己想着当好那位闲散王爷自然而然对于早朝也是非必要一般不来,而后便听说永泰帝在朝堂上发怒罚了萧文王半年禁足,而后便是孟安王成了副考官的消息,此时看来自己的这位四皇兄原来是被算计了。
“臣附议!陛下萧文王殿下乃中宫所出担任本次春闱的副考官正是彰显我司康对人才之渴求啊!”工部尚书孔密看永泰帝仍未有发怒怪罪之意便和谢棣对了个眼神。
此句话一出得罪的可就不止永泰帝和萧文王了,毕竟在场的可不止一位嫡出的皇嗣。
“放肆!孔大人此番话是在告诉朕要早日立萧文王为太子才好吗?!”永泰帝余光瞥了谢锦时一眼,只见她还是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臣惶恐!”
“哼,你惶恐?”永泰帝又用将目光转向萧文王谢沐,“怎么?萧文王殿下是对储君之位感兴趣还是对朕的这把龙椅感兴趣啊?”
“儿臣不敢!”面对永泰帝的盛怒谢沐当即被吓得跪了下去。
“你有什么不敢的,你也不看看刚刚有多少人求朕让你当这个副考官!朕看这朝堂都是你的囊中之物了!”
众人听到此话皆跪下,“陛下息怒!”
谢锦时看着此情此景心中一番思虑,四皇兄在朝堂上闹了如此一出且不说这副考官之位得不到想必让父皇对其心生芥蒂才是这谢棣的目的吧,可让父皇对四皇兄心生不满大可以让任何一位官员直接提及立储之事为何要在这副考官之事上计较,还是说单纯就是巧合……
春闱……
她忽地眼前一亮,她怎地忘了前世那个最可憎的人——李常墨,他不就正是永泰二十四年的状元。
难不成他这状元的由来背后还有谢棣的推波助澜……若是这样那这两人可是布了好大一盘棋啊......
思及此处谢锦时忽然起身手持笏板上前道,“还请父皇息怒,儿臣斗胆毛遂自荐。”
永泰帝听到谢锦时的话方才脸色回了些,“哦?”
“儿臣不如四皇兄满腹经纶,也不如六皇兄能为我朝立下的战功赫赫,却也愿能为父皇为我朝做些事情,故而斗胆请愿为我朝栋梁选拔尽一些绵薄之力……”谢锦时低着头将笏板举至头顶。
“你此时出来毛遂自荐就不怕朕觉得刚刚那一出是你想要争夺这副考官的位置而在朕面前上演的?”永泰帝低沉着声音。
谢锦时也许是觉得永泰帝此番言语有些好笑吧,嘴角微微一动抬起头直视着坐在高位上的永泰帝。
“父皇若觉得以儿臣在朝中诸位大臣心中的地位能够说动诸位陪我演戏,那儿臣也就认了……”
永泰帝心里明白自己的臣子们自然不会为一个不受宠且疏于朝政的废太女做这些,至少不会满朝皆如此。
永泰帝忽地大笑起来,“朕自然是信吾儿的,既然广陵王有这么一片诚心那这个副考官就由你来担任吧!”
“儿臣叩谢父皇圣恩,定不负父皇所托。”
“既然事情都解决完了,那便退朝吧!”永泰帝明显心情好了不少。
走出勤政殿的大门就看到不远处有一约莫豆蔻的小女娃拉着已经桃李年华的女娘,那正是永泰帝的皇十一女谢知璃和皇七女谢文萱。
“七皇姐我看到十皇姐了!”谢知璃一手提着宫装的下摆一手紧紧拉着谢文萱大步朝谢锦时这边跑来。
彼时的谢锦时正巧在与自己的幼年伴读原一品工部尚书唐丰嫡女唐惟宁交谈。
“能在今日朝堂上见到殿下,臣......很是惊喜。”
谢锦时转头看了眼唐惟宁又转回来神情黯黯地想着,自永泰十三年唐丰因病忽然亡故之后她便扛起了整个唐府的担子,永泰十八年便是三元在身陛下御赐点她做了吏部员外郎,如今也做了四品正议大夫本应该就此过完平稳的一生,可上一世唐惟宁却背上了贪污罪名最后却横死在监牢里整个唐府也一夜之间被火烧了个精光,自己却又久疏朝政纵使想要调查也无从下手。
“以后.......就我俩时可以不用君臣相称,像小时候那般叫我阿瑾便好了......”谢锦时再次见到她心里还是有说不出的愧疚。
“好的......阿瑾。”
两人正沉默之时忽然出声的谢知璃一下就缓和了气氛,“十皇姐!”
“微臣见过七公主,十一公主。”唐惟宁行了敬礼,“微臣家中还有事就先行告辞了。”
谢锦时点头默许。
唐惟宁走远后谢文萱才敢往她离开的方向望上几眼。
但这必然是逃不过眼尖的谢知璃,“七皇姐望向那边是有什么人吗?”
“呃......没啊......”谢文萱本就有些红晕的脸这下可如柿子那般。
“七皇姐你怎么忽然脸这么红!”谢知璃不过十三四岁对情爱之事知之甚少,此番说辞本事无心之举可却偏偏让谢文萱心虚了起来。
但这一幕幕放在谢锦时眼中可就有些不同了,上一世七皇姐并未表露过对任何世家公子的欢喜之情,后来父皇大手一挥将她赐婚给了原本此次的探花郎工部尚书孔密的嫡长子孔博远,三年里也并未见两人传出过什么,至于后来的事谢锦时也无从知晓。
但如此思虑下来前世的科举还真是谢棣的任人唯亲,但也让谢锦时抓住了什么,若真如自己那般猜想其实七皇姐心里一直住着唐惟宁,那上一世七皇姐被赐婚定然伤心透了吧.......
毕竟被赐婚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会怎样上一世的沈溪禾已经告诉自己了。
“所以你一大早拉着你七皇姐来勤政殿门口是为何呢?”谢锦时神色微微柔和了些,大抵是因为谢知璃和自己一样幼年便没了母亲。
谢知璃的生母赵昭容在她不到三岁就撒手人寰了,但与谢知璃不同的是谢知璃还可以寄养在七公主谢文萱的生母丽妃那里,而自己作为中宫嫡出只能一直孤独地住在长乐宫,后来废储才搬出宫。
“皇祖母得知你今日入宫上朝说想请你去仁寿宫叙叙旧,说是许久未见你。”
按照这一世的推算自己上一次上朝应当是除夕前的那次大朝会,后来自己受了伤除夕那次便没去,但上一世自己与沈溪禾成亲后不久皇祖母便大病一场第二年就驾鹤西去了,想来确实太久没见了。
于是一行人便去了太后的仁寿宫。
太后一见到谢锦时先是将她仔细打量了一圈,“听小十一说你年前生了场大病连除夕宫宴都没来,现下可好全了?”
“多谢皇祖母挂念,孙女正是好全了才来见您的。”
“那便好那便好。”说罢又让一旁的侍女为三位皇嗣倒了杯茶。
谢锦时将茶盏端至嘴边正准备饮下,太后便为其介绍起来。
“这是你们六皇兄从边境带回来的新茶叶,之前没尝过这次就让你们仨一起享这个口福。”
听到此话谢锦时眼眸中闪过一抹厌恶之色,但还是细细抿了一口。
“此茶甚好......六皇兄怎么都将这等好物给了皇祖母,也没分我这个皇妹一些。”
“你若想要哀家送你一些便成了。”太后对自己的大宫女使了眼色,那嬷嬷便派人去仁寿宫的库房取了。
“那便多谢皇祖母了。”谢锦时忍住心中对谢棣的厌恶笑着回了太后。
“这茶那里甚好了,明明又苦又涩!”谢知璃看自家十皇姐如此夸赞还向皇祖母讨要了那茶叶,以为是何等琼液结果喝下一口当即便吐了出来,“十皇姐骗人!”
看着孩子心性的谢知璃,太后顿觉得打趣得紧,从自己面前的琉璃碟中拿了一块糕点塞给她,“苦就吃点甜的,可别冤枉你十皇姐茶苦是常事。”
“那干嘛要喝它!”谢知璃将糕点没几口就吃完了,怕她噎着太后让一旁的侍女重新为她倒了清甜的茶水。
几人又谈论了些家常其中不乏有太后提及谢锦时和谢文萱成亲的事,两人却也揣着明白装糊涂告知并无此方面的想法,但结果便是被太后说教了一番,最后几人一起在仁寿宫用过了午膳谢锦时这才出宫回府去。
而下朝后的孟安王府里几人都被今日早朝谢锦时的那一出打了个措手不及,本来可以将三甲都安排成自己的人,可如今看来怕是有些难了。
“殿下......那吾儿......”说话之人正是一品工部尚书孔密。
谢棣明白孔密的意思,若是不出差错他的嫡长子孔博远应当是此次的会元,章贺是个胆小的,且当初自己能坐上现在这个礼部尚书的位置也有谢棣母妃祁贵妃母族振德候的一份举荐之恩,到时候肯定会听自己的。
可现在不仅自己没当上这副考官,还被谢锦时捡了漏,若是这副考官赐给萧文王谢沐他还能通过名单来排除哪些人不可为自己用,这下好了不仅彻底摸不清中榜的人是哪些人,还极有可能多一个广陵王成为他登基路上的绊脚石,虽说广陵王也许不在乎什么但可不代表朝臣永泰帝不会动这个心思,毕竟正儿八经的嫡出还在不比自己名正言顺。
外加上永泰帝还赐了他修整三月,三月内可不上朝,谢棣一时不知这是赏赐还是另一种禁足。
“秦安你等会从后门出去时顺带将这个消息告知李常墨,他应当还在天宁街卖字画。”
“属下知道了。”
秦安是当地的商贾,但与其说商贾不如说是谢棣的传话人。
“就这样吧,大家先散了。”
“臣等告退......”
谢棣坐在红木方椅上,总觉得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