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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第二百三十一章 事情罢了 “考试对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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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对学生来说是再正常也不过了的寻常事,这没什么好说的,对亚日来说,最不怕的应该就是这个了。再者说我们来也不是托关系、走后门的说法,真要等明年的话,应该不会寻到这里来。不过他们总也不可能捡到筐里都是菜吧?你自己凑合,别个可未必会这么想。说说看呗,具体是怎么个章程?”江教授问道。
“亚日有这方面的意思?”叶文斐也不去看江教授和葛自澹,反倒转而问起亨亚日来。
亨亚日对自己出国求学抱个什么样的想法,说实在的,之前也是曾经憧憬过的,只是是一些再简单不过的想法了。现在突然被问起,一时也是茫然,出去自然是想要出去的,只一时也说不好,而且一直以来,他总以为这事距离要做出选择的时机还有点远,总要把国内学业完成得差不多之后才好找机会出去看看。只不成想,这还没怎么开始做打算呢,机会好像一下子就自己突然蹦到眼前来了,而且就上午的几场谈话中的意思来看,先生对自己可以早一点出去也是有所意动的。只现在这样的时间自然不允许他就这么多余去乱想,于是他赶忙回道:“叶校长,我自打新学受教以来,听说多数的教学科目上的内容其实多也是国人参照国外而来的,于是心里对这源头也好奇的很。当然了,也不单单只是好奇,也不单单就只限于日常用的书本,还譬如说很多工厂里用到的机器设备、港口里的舰船、医药卫生等等的,甚至就包括我们日常里通常会用到的很多日用品这些等等的,这当中虽然我们国内渐渐的也有人开始做了,但是源头是在别个那里。那么别个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又用了怎样的办法,才有了现在这些让我们都习以为常的东西?而又为什么我们会没有先想到,又先做出来呢?这些除了让人钦佩外,还能引发人的思考,为什么他们能,而我不能,差距又在什么地方?找准方向和切入点,知耻而后勇。这也是我有心想出去走一走、看一看的最开始的想法,要是能在那里生活、学习些年头的话,那自然就更好了。如果现在有这么样一个机会,能实现出去就学、生活,我其实是很欢喜的,那实在是再好不过了的。近距离的去看一看那些人除了读书、做事之外,日常里该如何去思考和处理所遇到的那些问题,这或许是我日后真正要了解到的。当然了,并不是说我就此要做个假洋鬼子之类什么的,而是说师夷长技,这个长技不仅仅是技本身,还应该包含酝酿出这个技的整体环境等等的,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至于说师夷长技之后制夷与否,就端看到时我们的现实需要了,选对手除了了解对方之外,应该也要有足够的针对性才行,而且也不能想的过于理想化,切莫以为自己学到了三招两式的,就可以乱拳打死老师傅,这需要一个过程,得有点耐心才好。”
“呵呵,老叶,你看亚日除了请愿,还开始讲道理起来了,不过这说的也是蛮在理的。”江教授的小边鼓一阵猛敲。
“还有吗?”
叶文斐似乎有点穷追不舍了。只早先他自己刚刚亲口说过愿意公派的人未必有多少,如今现世报了,刚刚好就遇到一个明显有着愿意的,于是就想着反而要多给他些考验才好,就好像要公派,首先要能够说服他才能成行一般。
亨亚日自然不以为意。不过话既然说到这份儿上了,他索性就继续说下去,于是说道:“我是没有什么好避讳的。我是德安府出身,那是河州的一个小地方,我父亲在他们那一辈的叔伯兄弟中行二,我现如今在家里行三,在我上面还有两位哥哥。家里该怎么说呢?虽说没多少的家业,但在德安府还算过得去的人家,只是一旦出了那方寸之地,我想你多少也明白。家里的情况就是如此,我也是一路跟着先生辗转多地,才知道这天地之广,不是德安府一府之地可以微缩的,其行无异于坐井观天。虽然就我个人而言,并没有觉得自身比谁就差了的,甚或是低人一等什么的,但多多少少还是会遇到些窘迫之时。这窘迫倒不是的说经济境地上的那些,而是生活和认知的环境上,这当中有不少是我要重新补上的一课,到国外去求学、生活的道理也是一样的。我说的可能有些拗口,但我打个比方来说,就会比较清楚了。比如说我幼时在德安府玩的是撒尿和泥,上山下河什么的,后来大一些了,从德安府走出来,进到大城市里来了,只是猛然间发现,城里好像没什么人如我们幼时那般玩刷的,这种变化就埋藏在了心底。一个个的小手、小脸干干净净的不说,玩的很花俏、很好看,同时也很有意思,好像许许多多的东西自己都不曾见过,而自己之前稀罕的那些东西,在这里也只是寻常了。当然了,我这么说这也并不是说我幼时的快乐就比人要差了,不如了,而是说同样是玩乐,同样是高兴,如果单一去看甚至是只看结果,确实是没什么问题的,只是怕就怕在对比上。这两相对比之后,你的想法会怎么样呢?或就会有所不同了。如果有条件的话,到底还会有多少人愿意去寻撒尿和泥的乐趣而不是其它呢?答案是显然的。你自娱自乐,内心顽固又强大,这没关系,这是你个人的事,只是这却不是做人的道理。生活中,你不仅仅是你自己一个,你可能是一位父亲、一位家长、一个兄长……甚至是一位为人师表者等等的,如果说还是对外面的不同甚至是进步麻木不仁的,或者有意去妨害他人的这种渴求,这却是不应该的了。”
“我听出来了,这回确实是在骂我了。”叶文斐笑着说道,也不恼。
不过他这么一说,倒是把江教授给逗得笑了起来,口里说道:“该,该,你就该这样对待。你刚刚可都说了,没多少人愿意出去,好不容易有了一个,你又这般推三阻四的,你这做派可就有点矫情甚至说刻薄了,活该被骂。”
亨亚日说道:“我可不敢。小子也是惭愧的紧,刚才只想着实话实说了,没想到这意思在说者和听者都变成快两回事了,今日也算得了个教训。还请叶校长大人大量,不要和小子一般见识。”
“你看这小家伙,还真会说话,感觉自己说的出了点问题,再这一番说的,明显是在堵我嘴呢!好吧,我不说了,否则真成了要和你一般见识了。”说完自己不禁又笑了,不过旋即他又说道:“其实和你一般见识吧,也没什么,我反倒觉得挺好的,我真觉得你刚才说的挺好的,与有荣焉。只是我说过我要阻你么?没有的吧?”
“没有,没有,那个是真没有。”亨亚日赶忙回应着,一连三个没有,说得很是恳切。
“那就好,不然的话,我岂不是太委屈了,看我一个糟老头子的人了,你好意思吗,你?”
众人于是又笑了起来。叶文斐又接着说道:“那我接着往下说。刚刚说的是公派学生的意愿和人选问题,现在说招录和以后的事。招录就做法上而言,和我们这里也基本上没什么差别,报名、审核、考试、发布等等这些,只是这套程序是由对方公使馆组织实施的,所有的事情都得按对方的规矩来办,我们主要提供协助。就是把报名的这些人组织起来,先集中在我们这里,然后把有意的学生的各种信息收集起来,再由我们统一报给他们审核。而他们审核完后会通知我们校方有哪些同学符合这次招录考试的资格,可以参加考试,而后还会把具体的考试安排通知给我们。我们接到通知后,再按照他的说法通知给每一位可以参加考试的同学。至于说考试完之后录取上的事宜,是由两方面一起发布,当然了,学校也只有在接到他们的发布信息之后,才能在校内再行发布,至于说名单的问题,考生既可以在学校找我们了解,也可以直接到公使馆去了解。只是本人确定要派出留学而且也通过考试的话,到对方国家报到是需要有关文书的,只文书这东西只得是公使馆自己发放,本人亲自领取,学校和他人都不得代领。再然后有关派出事宜的具体安排上,这就基本和我们无关了,需要学生自己到公使馆去了解具体的情况。反正这中间我们就是跑腿看脸色的,把有关考试的东西都准备好,具体的安排都得按洋人的一套来,这中间学校能做的功夫就很少。成绩过硬,自然没什么问题,要是没谱又实在想去的话,最好是请托些关系,如果能说动对方几个公使馆的公使的话,自然没有问题,只要关系到位,别人也不在乎额外这一、两个名额的。”
“你最后这话可是有点有辱斯文了,这事都能说明面上来了?”
“说明情况嘛,要说就得说个透彻,这又没外人。既然决定要这么做了,我的话就务要说尽,学生才能尽早的做好相应的打算。这样才免得事到临头了,才发现有办得不周到的地方,那反倒不美。再说斯文这东西,我们嘴里是这么说的,但实际一个个的又是怎么做的呢?不然的话,每次考试还要弄这个审核有什么用?人闲得慌吗?考场也用不着那些监考、考官的一大堆的,说不得意外再惹出个什么大案、要案出来。这种事在史上可都不少见,一个个但凡能进来的,任谁不都是个正儿八经的斯文人、体面人,只是斯文人、体面人又能怎的?这可不是虚头巴脑的自封的东西,只是大家心照不宣罢了。要大家都真是君子,这世界早就是朗朗乾坤、人间清正了,也不会有这样那样乌七八糟的东西了。说白了,书是读到自己心里的,只是斯文什么的,不少人都把它给装在其它那什么东西的肚子了。”
“什么叫心照不宣?什么叫其它那什么东西肚子里?你就直接说这人一个个的都多是伪君子得了。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不说,还把自己见不到人的东西给合理化、堂皇化,现在这世上的坏风气很多,这斯文界自然也是一点都不会少的,只是这遮遮掩掩的功夫比之它界强了太多,于是更加的不堪了。”
“你这说的虽说悲观了点,但我也还真就是这个意思。这世上所有人都不过是普通人罢了,只是有太多人不敢去奢求自己能力之外的那些东西,或许唯斯文界是个例外。当然了,人们或许不是不去想,只是对现实无能为力罢了。不过这样的他们也基本上不会有功夫去理会斯文这样的东西,最多想的是犯不犯法,有辱斯文的事,你说它犯不犯法,现在还真没这方面详细的条文,多是心证,凭得是自觉。只要是日后政府能细致些,想来多半该都还是犯法的,只这么一来,这些所谓的斯文事倒和斯文本身没什么关系了。如果日后社会上的风气如此,投机钻营的,任是谁都没有办法,不要说斯文了,法办都不好使。”
“你倒是看得明白,将来的事留给将来再说吧,只要把眼前这些能弄明白就好了。”
“看不开也不行啊,世道如此。好吧,好事临头,我们就不说这些糟心的破事。”
“公派的考试和成绩发布时间,还有起行这些,现在都有什么说法吗?”
“这个得要等到招募完学生,摸底统计完才会开始,很具体的时间肯定是没有的,估摸着最迟九月份就会把考试和招录的事先定下来。至于说起行,一般说来都是学生自己来决定,愿意早些就早走,家里事情多的也由着你,不过总得差不多距离别人新学年之前提早二个月左右的路程出发才好,不然赶不上开学报到了,就不说还有和对方对接确定学校和专业上的问题了。”
江教授说道:“好吧,相当于开学一段时间之后,公派的事情才开始有眉目,现在还没到那个地步。”
“可以这么说吧。具体考试那些,因为章程早早就定下了,对方应该是准备好了的,一旦学校有志愿的学生们确定下来,后面进度应该也会很快的。”
江教授说道:“好吧,这来得也有一会儿了,再不走,你该嫌我们吵闹了。那今天就先这样了,这事情办妥了,我们也该撤了,你就留下来慢慢享受这清静吧,我们就不再打扰你了。”
“这眼见都已经快中午了。一起用午餐吧,用完午餐再走,我保证不拦你们。”
“上午的时候就已经约好要在赵教授家里用餐的,还有胡教授一起,下午大家还得聚一起议些事。时间紧啊,我也想闲下来再说,要是开学了,事情反而单纯了,看来今次无缘,我们下回再聚吧。”
“下回是什么时候?开学之后?我说我刚跟你说的事可别忘了啊?”
“就开学之后再聚吧。我知道你这些时日肯定比我还要更忙,虽说一些事未必需要你亲力亲为,只是你又能有多少时间抽出来专门陪人吃饭呢?话说你刚刚有跟我说什么事嘛?”江教授疑惑地问道。
“不会吧?你就这么健忘,还是说现在就已经开始推我了,不想过来?”
“哦,我想起来了,没有的事。我们两个谁跟谁啊?我会好好考虑的。考虑好,第一时间告诉你。”
“你可别让我干等着啊?”
“知道了。那我们走了。”江教授一边说,一边起身。
一旁的葛自澹、亨亚日做了半天的观众,这下好戏终于要散场了,观众也该要离席了,于是也跟着起了身。
就在众人起身之际,叶文斐也同时起了身,江教授回头看葛自澹、亨亚日二人的时候,刚好看见。于是江教授冲叶文斐摆了摆手,说道:“你就不用了吧?这送来送去的可就没完了,再说真不敢劳你大驾。”
“我怎么说也是地主吧?什么大驾不大驾的,又不用和谁摆谱,就这么坐着不动,好吗?不说送出学校了,好歹我至少得要送你们这些尊贵的客人出了我这屋子才好,不然该被人骂我没礼数了。”
“我不会骂的,你们两个会吗?”
师生二人笑着摇了摇头,并不接口。江教授转头说道:“你看,这里没人会啊,你学校的那些人敢吗?要是有人敢,你就开了他。都是不敢的吧?那你还怕个屁啊。”
“越说越粗了。教授,我算是服了你了,只是你要总这般粗俗的话,你们学校知道吗?这又算哪门子的教授啊?”
“你看,教授都是你叫的,我可从来没有自称过。再说男人粗一点好,俗一点妙,别以为教授就不食人间烟火如何的,也是一样要吃喝拉撒的,也是普通人。不过你也用不着总是这么低声下气的,哪儿像个男人,纯纯的一个小媳妇,你喜欢做那样没卵的货?我要是过来了,你保持现在这样还无妨,我可以来给你撑撑场面;我要是不过来,你可千万别再这样了,这可表现不出你的虚怀若谷来,人家还以为你好欺负,所以一定是要自己硬起来。”
“你?少这么些废话,这都已经出屋了。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留下,大家一起用餐,要么滚?”
“霸气!就喜欢你这样的。不过怎么说着、说着就恼羞成怒了呢?注意肚量。都当校长的人了,还这么不成熟,这里是学校,可不是家里,动不动就骂人,被人瞧见影响多不好。好吧,我滚,不过你们两个可是要用走的。”
“滚吧,滚吧,都滚。废话恁多,我都有点后悔多余邀请你过来了。”
“得嘞,我们奉命都滚,您留步。”
玩笑归玩笑,最后叶文斐还是和三人分别握手之后,又挥手告别,三人随即就离了学校教学楼往校外走去。路上江教授问葛自澹道:“你们和我一起再回赵教授那里么?”
葛自澹回道:“不了,江教授,我们就不过去叨扰了。今天实在是太感谢你了,这么忙,还为我们这点事忙前跑后的,这实在是让我不知该如何感谢了。”
“不说那些,都是些小事。再说就是你们自己单独过来和我带你们来也没什么差别,最多就是便利上稍差一些而已,而且我也一直有心想过来看看这边的事到底办的怎样了,说来是个新鲜玩意,心里总也挂牵着。另外说实在的,日常里我也实在是很难得见到赵教授竟然会为一个后辈的事这么的一再张罗,要知道一直以来,他都是吾辈楷模,一辈子的风骨了,这偌大的名声可不是随便就得来了的。说来应该也就实在是惜才了,除此之外,从未见他有过如此做派,就是当初为了立新的事,也没见他这么上心过,更不会拿来给人讨论。我也是偶尔听人说起他曾亲自送一位学生到汇文,这才多有留意,今天一见,总算是对上号了,也不枉此行。亚日不错的,也很对我的胃口。”
“无论怎样,今天都是要多谢教授你了。其它不说,但就这公派的信息就是无价的,而且不说这中间还有一年的光阴了,时间也更不是用金钱好来衡量的。”亨亚日说道。
“这关键还得是你自己争气、学业过硬才行,别人最多也只是敲敲边鼓,抬抬轿子,可不好喧宾夺主。”
“也请教授放心,定当不会给教授你们丢脸才是。”
“外人丢不丢脸倒无所谓,也不重要,关键就在于自身真正能学有所成才好。在求学阶段,就是丢些脸,也是无妨的。当初有人能受得了胯下之辱,尚且堂皇自在的,即使被写进史里,这与人又有何妨?且不说那等卧薪尝胆之事了。”
“呵呵,小子自身不敢和前人相交,承蒙教授青睐,实在是感激不尽。”
“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一点就通,遇到榆木疙瘩,你很多时候气都没法生。”